第二章 霸王(2) (第2/3页)
竟吕宋僻处海外,即便雷瑾的谍报触角已经延伸到很深广的地步,谍探的派遣也仍然是与西北的关注重点相匹配的,有所侧重,有所不为,利益牵扯不大的方向,基本上要从其他各方的消息渠道,间接获取海外诸藩的消息,消息滞后乃是必然之理。
徐扬点了点头,道:“昨日与一位刚从南洋回来的海商谈了几桩生意,听他之言,道是在海上听闻海天盟两大船队顺风而去,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一举攻下吕宋,生俘盘踞于麻尼剌的斯班尼亚国总督。
不过,海天盟没有杀那个西洋番鬼的总督,据说海天盟是以保护华夏子民的理由,宣布吕宋诸岛为中土藩属,划为海天盟的保护地,并策划动工开筑一系列要塞炮台,但又允许西洋番鬼以现银租借保留地,允许斯班尼亚总督以租借形式保留其西洋番城,斯班尼亚原总督府需向海天盟逐年分批支付巨额赔偿金、抚恤金以及战争赔款,吕宋诸岛上不允许保留任何西洋番鬼的军队,海天盟新设的市舶司将对保留地的斯班尼亚番城征收保护税,并专门允许斯班尼亚可以开建新的蕃城,与包括斯班尼亚在内的英吉利、和兰、波图加等西洋和南洋的蕃客通商互市。据说海天盟还打算在中土招募商民,在吕宋诸岛设立种植大庄园,以就近出产香料、粮食等可获巨利的物产。”
雷瑾闻言愣了一愣,倒是对徐扬转述的传言信了分,这不是一个往返南洋的海商可以随便捏造的消息,虽然那个海商也是从别人处听来。
雷瑾心中苦笑,虽然他推迟攻击吕宋的意见,最终被江南豪族集团否决,但很显然的,海天盟还是因此而考虑了相当完善的缓兵之计,在如此这般的一番施为下,以斯班尼亚距离南洋的遥远,即使派来武装船队,也当在两三年之后,再则命悬人手的斯班尼亚总督又等于是海天盟手中的人质,且那个西洋总督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迫切需要推卸其责任,还会不会在武力威胁下向其国内求援都在两可之间。传闻中的条款,虽然语焉不详,但雷瑾估计海天盟在起初几年也不会过于逼迫那个所谓的西洋蕃鬼总督,毕竟赔偿金、抚恤金、战争赔款之类没有其国王的认可,不过是废纸一张,聊具空文而已,但海天盟这一手,最主要的作用是将银路马上断绝的可能,向后推迟了只要以丝、瓷、茶叶贸易,从斯班尼亚人手里换取银子的海上商路,还在继续运转,帝国就不会在短期内爆发银荒这可以为帝国各方争取相当长的时间,以从容消化银路可能断绝的威胁。如此,则包括西北幕府在内,就有相当的时间来作未雨绸缪的充分准备,两三年之后的形势亦当大为不同了。
这算是父子之情和兄弟之义了吧这个事出现了如此出人意料的转折,雷瑾相信,他的父亲雷懋,还有他的二哥,统领海天盟的大元帅雷琥,都是在其间出了不少力的。
“事情若果然如传言中所说的转变,也是我们思之不及。那么,”雷瑾非常郑重地问道,“先生有以教我乎”
徐扬肃容静气,正言禀来,“如果可能。可能的话,学生希望侯爷能够亲书一封,递与大元帅。我西北若能够得到海天盟的允准,学生希望能得到一部分斯班尼亚的奴隶,包括船工、水手、炮手、识得西洋话的各色人等不拘多少;但最重要的是在吕宋设立西北会馆和标行、民信局,并取得若干庄园地契,开设我们西北自己的种植庄园、城堡、商号和钱庄、银号,将元亨利贞大银庄的分号开到南洋去;最好是能从海天盟手里取得一两处港湾的经营商权,由我们自行开筑要塞炮台和海船停泊码头,开辟通商港和海舶互市;另外,学生希望能得到海天盟的允许,向斯班尼亚蕃城和他们所谓的总督放贷,斯班尼亚总督不是需要向海天盟支付赔款么我们借给他,但是他们需要以各项贸易收入来还款付息。
另外,如今西北官需军需,造办甚多,商民亦乐用毛料织物,羊毛因而稀缺,市面价格一路上扬。我们需要在海外寻找新的牛羊牧场外,还要在海外贸易中牢牢占领一席之地,因此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武装商船队。”
原来进献水沉、官燕等海外方物,是这么个缘故。
雷瑾恍然,默然思忖,掂量良久,直到徐扬差点耐不住的时候,这才微微点首,说道:“先生所言甚是。所说几条,尽可放手做去,若有难处,自有本侯与尔等作主。不过”
徐扬见所禀诸条,得到雷瑾认可,喜不自胜,忙说道:“侯爷有何示下,学生恭听。”
“那海天盟多年经营,横行七海,其海上几大船队火力凶悍,我西北毕竟僻处内陆,就是本侯麾下有百万雄兵,一时间也难以与其海上争锋,故而,切不可与其冲撞。”雷瑾缓缓道来,“本侯闻说,那海上向有诸般规矩成例,历来为海商贸易所奉行。海商彼此贸易若起争端亦有仲裁之人,尽依海上惯例。我西北若要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那些惯例也须多多研究深彻,以为我所用。尤其不可触犯海上禁忌,若是尔等行事不慎,虽然本侯有些人脉交情,一时之间,怕是也难救应。切记,海上并非海天盟一家天下,西洋蕃商也多是亦商亦匪无法无天之徒,若有风波急难,财货都是身外之物,皆可弃之,唯人命无价。海上风波不测,人有旦夕祸福,尔等海外行事当以人为本,以人为贵,莫要逞强妄自与人争斗,意气用事。尔等在商言商,求财不求气,些小怨隙能忍则忍,若实在不能忍之事,就要有勇气将事情捅到天上,不要怕天塌下来,切不要堕了我西北的威风。明白么财货都是小事,人才是大事,慎之勿忘,可保长久。”
“谨遵侯爷教诲,须臾不敢或忘。”徐扬恭敬地起身长揖,方在雷瑾示意下重新坐下。
“嗯,这样。”雷瑾又指示道,“先生可令下边人等,多方探访那些积年往返于海上的老客商,细细问清海上规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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