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惊变 (第3/3页)
教祖师堂护法大天师们。
这些个前弥勒教高手,奉命而去,趁虚而入,自然是刮地三尺,弥勒教秘密巢穴中的所有,人也要,财也要,尽其所能的席卷搜括一空。如今大队人马,回程路上又是船又是车马驴骡的水旱兼行,连夜赶到了地头完差缴令,与本队人马会合,那一行许多的人,洗洗漱漱,茶水饭菜,安顿下榻,移送交接诸般事情,这蒹葭坞中有些喧哗也自是难免。
听着玉灵姑一五一十的扼要禀报此次奔袭弥勒教秘窟的详情,雷瑾倒也满意,毕竟谢家族长的小外孙女才是此次营救行动的主要目标,其他的收获都是额外收益,能得到当下这个结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满意当然还是满意,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双修好事,在这辰光被打扰中断而有所迁怒和不满。
侍奉左右的奴婢盈盈而前,捧上剔红镶螺钿漆茶盘,却是盛着茶水点心和一些生鲜果子,象那苹婆果、槟子、葡萄之类果子,是入秋时节,用瓷瓮藏贮于冰窖之物,此时鲜美依然。巢湖地处南方,蒹葭坞更是深处沼泽荒洲之中,贮冰不易,现在还能吃到这等果品方物,大非易事,想是从南都金陵等处船运而来,其花费不在小也,即此已可管窥天衣教平时奢华靡丽之一斑了。
不过,出身豪门世家的雷瑾,往昔就已见惯钟鸣鼎食锦衣玉食的奢华场面,西北平虏侯府虽然崇尚自然不事奢华,衣食住行的华贵,却也非寻常可比,对天衣教的奢靡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边听着玉灵姑等人禀报始末,一边随意吃茶,十分的闲适。
此时夜色深沉,蒹葭坞里静悄悄的了无声息。
桃花宫上,灯火通明,娇妾美婢,倚翠偎红,雷瑾举目低眉,所见无非冰肌玉骨、粉面樱唇,加之心情愉悦,看谁都似乎格外的娇艳动人了。
不过,雷瑾今晚的好心情,似乎注定了要被败坏殆尽当倪法胜、倪净渊联袂步入厅堂时,雷瑾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雷瑾身边的贴身护卫,因为经常可以接触机要,所以在事实上掌握着部分上情下达的权力,有时也经手雷瑾交办的一些秘密事务,襄助之功,虽然外人不知,雷瑾自己却是清楚的。
倪法胜、倪净渊的伤势,借助双修,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在这个辰光,这两位不当值的姬妾联袂而来,无疑是有重大变故需要及时向雷瑾禀报了。
“爷,秘谍部和军府分别有加急秘报递到。”娇小玲珑的倪法胜顿了一顿,“广州陷落了白衣军刘六、齐彦名在半月之前攻破广州,岭南形势大乱。”
这消息也传得太慢了罢
皱了皱眉,雷瑾寻又释然,他如今远在江南,最近又行踪不定,能够在事发后半个月得到准确消息,已经不算慢了,想来就是南直隶西江总督衙门也才刚刚得到岭南的军情塘报吧
“吩咐下去,着秘谍部注意搜集岭南布政司的消息,及时上报。”雷瑾想了想,又道:“让他们注意广西和安南方向都有什么动静。张德裕的广西巡抚衙门有什么应变举措,着他们查实回报。内记室要切实总揽全局形势,不可迟误。继续说吧。”
倪法胜瞥了雷瑾一眼,继续禀报军情,“边墙以南的骚乱已经陆续镇压,漠北喀尔喀万户,瓦剌四万户的蒙古诸部,多路进犯骚扰我西北新立边城,目前尚有零星交战,但二十四城俱都完好不失。”
对蒙古进犯的军情,雷瑾早些日子就知道了,帝国九边,年年秋防,自然防的就是蒙古诸部的抢掠骚扰,何况雷瑾去岁一战下来,将整个阿尔秃斯万户的鞑靼人都打散了,北逐鞑靼数百里,占领了大片水草丰茂的漠南草场,雷瑾做了初一,难道还不许人家蒙古鞑靼兴兵南下东来骚扰一番,出口恶气么没那个只准州官放火的道理嘛。
挥挥手,雷瑾毫不在意的说道:“他来任他来,眼下我们只要守好了漠南漠北二十四城和牧场、商路,鞑靼人到时抢不着什么好东西,自然退去。呵呵,漠南的寒冬一来,鞑靼曝师野外,又无多少粮草积薪,不饿死也得冻死那些个狼崽子。就几个蒙古毡帐,能济得什么事”
“还有,”倪净渊迟疑了一下,呐呐说道:“雷影和海天盟方面的急报,吕宋的麻尼剌爆发血战,华夏侨民与日斯巴那亚总督府再次冲突,激战数日,死伤惨重。海天盟下辖的两支船队已经向吕宋方向集结。一场大战似乎难以避免。”
“狗日的”雷瑾脸色一沉, “斯班尼亚这个时机,对帝国实在太不利了。”
既在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的激烈冲突,还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终于在雷瑾最不希望其发生的年头爆发了。
帝国民间海商从斯班尼亚人盘踞的吕宋,通过走私贸易取得巨额白银的大门,轰然关闭。
银路断绝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当这个消息遍传江南之时,江南豪富商贾,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恐怕都会本能的窖藏更多的白银。而流入帝国的白银急剧减少,将会很快导致市面上银贵物贱的局面,并且火上浇油的使得民间窖藏白银蔚然成风。白银大量窖藏而不能在市面上流通,突如其来的通货紧缩,将因此而波及整个帝国的农牧工商,导致物价暴跌,人心惶惶,工商萎缩,百业萧条。
这也意味着雷瑾东来江南游说的主要目的劝说江南各大族推迟对麻尼剌的打击,以确保在银路断绝的危机爆发之前,能够准备得更充分的打算在这一刻,被正式的宣告破灭了。
无论雷瑾为此费了多少心血,在冲突爆发的那一刻,大部分的努力都已化为泡影,付之东流。
在座的女人,有不少拥有参预机要的资格,也知道雷瑾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来到江南奔走游说,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脸色沉沉,添些郁闷,心里暗自思量着
哎,天下之事,不如人意常,如人之意一二分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