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风起兮 (第2/3页)
侯着两端,更远一点还有戴雨帽裹着油绸雨披的轮值近卫和警卫队精锐,各据一方扼守要点。出门在外,这里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需要严加戒备。
雷瑾利索地披上油绸雨衣,戴上金藤笠,登上沙棠雨屐,近卫们头前开路,众人疾步在抄手游廊间三转四折地行进,这风这雨太大了点,即使是在游廊中行进,仍然难免风送雨来湿人衣,水花溅射流石阶,幸亏准备齐全,不致奔突狼狈。
跨院北房,各路秘谍的线报从四方汇总而来,由专司甄别判断的谍报行家,分门别类的研究和分析。
不过,今儿在下雨之前,又有一名谍探专程赶到了止止观,这就是筱云霓所说的手下人来了,在某些方面,她的敏锐感知甚至超越雷瑾。
雷瑾更衣,升座,默然听着一干参谋、参赞禀报一应线报汇总甄别的情况。
雷瑾往江南洒了上百位特使,四处游说,收获还是不小,绝不是白忙一场。
西北的特使在最初,就是为雷瑾前往江南打前站,探路摸底,结合其他谍报,拟定不同的游说策略将主要精力放在游说那些举棋不定的人身上,而那些一准会帮忙说话的人和铁定不肯推迟既定方略的人,都没有必要去白费工夫。肯帮忙的,一句话就够了;那铁定不肯应承你的,你再费多少工夫,花多少心血也打不开突破口,再说也耗不起那个时间。譬如雷溟这一系人马,虽然断定其不肯应承雷瑾的游说意图,但因为其地位的关键,雷瑾亲自登门拜访,示人以血浓于水的亲族之情,却是可以软化其强硬的态度和立场,但多作游说却又不必。
雷瑾的主要目的在于拖延时间,因此特使们的主要着力点便放在这一点上。
行军参谋们将拟定的计划,称为“泥泞对策”
任何一个擘画方案,都需要不同的人分工协同,一起完成,只要其中的一部分人消极怠工,拖沓懒散,其整个进程自然会被拖慢了下来,就象大雨天在外行走,道路泥泞不堪,自然跋涉艰难一样。
而在江南大族的南向大计中,针对吕宋麻尼剌的日斯班尼亚人,江南大族共同推动了海潮策略,这其中在粮食军需、海船修造、火炮添造、弹丸火药等方面都需要相关各方进行储备、供给、调拨、运输、安排、部署,只要有一环滞后,则环环滞后。对雷瑾有利的一面是去年的大灾,这明显拖慢了江南参与南向大计的各大族备战步伐,也给了雷瑾以可乘之机。
泥泞对策,就是要锁定海潮策略这整个擘画方案中的一些人,这些人虽然不是决策层面的关键人物,却是下面分头做事的头目,他们各自在储、供、拨、运等环节中负责一部分事务。瞄准这些人,吃喝嫖赌,叙旧攀亲,威逼利诱,什么招好使,就用什么,将整个方案的实施步骤,在无声无息中一点点拖慢。
就目前的情势,特使们取得的成果还算不错,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大体尚在雷瑾和行军参谋们的预料当中,整个针对吕宋国麻尼剌的计划,往后拖延一些时日是可以肯定的了。
不过,雷瑾不会把成事与否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泥泞对策上,泥泞对策是否成功始终操诸人手,西北幕府可以牢牢掌握的东西不多,是成是败都在别人手心里捏着,变数太多。
而将主动之势轻易地拱手相让,不能将成败之势掌控在手,从来都不是雷瑾的性格。
所以,在泥泞对策之外,还有一个梁山决策,这不是备选的计划,而是与泥泞对策双管齐下,同时实施的两手,一明一暗,一文一武雷瑾带着一帮强悍的人马,从铁马秋风的边陲塞上,来到杏花烟雨的江南,可绝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甚至在筱云霓的眼里,雷瑾从西北回到江南,根本就不是为着搭救筱玉儿、水柔、谢家的小外孙女,而是为着他西北幕府逐鹿争雄的雄图霸业,当然筱云霓并不知道还有一位朱粉楼秘谍牵涉其中。
骤雨如倾。
雷声隆隆。
房中肃静,只有参谋参赞轮流禀事,但人人都能感受到肃杀的气息,应和着雷声雨声,越发的冷厉起来。
江南乱象,蓬勃萌生。
雷瑾举目所及,虽不是沧海横流之破灭景象,却也透着一股子衰败哀凉的气息。
生逢末世运偏消,偌大的江南竟然已经如此破败,去年的旱涝灾患和蝗虫、瘟疫,已将江南的元气横加摧折了大半,若想恢复到全盛时的繁华富庶景况,没有个三五年的风调雨顺作平稳过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越是破败,黑暗罪恶也就越发的兴盛,暴戾和血腥似乎渗透到了江南的很多角落。
雷瑾现在看到的情形,似乎比江南繁华似锦的时期更加繁荣娼盛,是处皆有娼寮妓窑、赌坊当铺,倒是比几年前还要稍稍兴盛一点的样子。
畸形的繁荣就如同烈火烹油,只是些梦幻空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付诸东流,但不容否认这也是一种繁荣。
没有人想得到雷瑾会出现在扬州城龙蛇混杂的贫民窟。
肮脏不堪、污水横流的贫民聚居区,永远是藏污纳垢的温床。一个帝国侯爵踏足此地,确乎令一般人惊愕不已了。
抬头望了望天色,连天阴霾已经被风渐渐吹散,天光云影,为深绿浅翠平添一重生色,断续可听到鸟雀的啁啾啭鸣。
半个时辰之前,雷瑾刚刚以青铜王第七枢密使的身分为诱饵,诱杀了三组在近期对天罗形成威胁的荡寇盟打狗队。对雷瑾来说,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什么手段不可以使不可以用,一切都以制敌死命为上,以强凌弱,以多击寡都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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