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火(2) (第3/3页)
哼了一声,瘦小汉子手臂上涌出的鲜血渐渐止住了。
箭楼。
马天行举起手中的千里镜,观察着整个田庄的纷乱情形,他们刚刚占据了这一处高点。
这就是马天行所谓的壮士断腕为了家族的存续,他决心在临死之前拉一批人陪他一起下地狱,哪怕这些人当中包括他的亲生儿子。
许多人都是在悬红会馆中秘密雇佣的赏金客,都是些江湖人,不是鬼见愁的牛鬼蛇神,就是神也憎的浪子恶徒,真不知道西北幕府怎么会同意公开成立悬红会馆,虽然官府以前碰见什么棘手的事情或者麻烦琐碎的事情,也都可能出钱雇人把事情办了。
当马天行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看到离这箭楼不到两百步的地方,正杀得难分难解。
其中一个人虽然蒙面,但马天行仍然认了他出来回回马家的支系虽然不少,但也绝对不多,族长和族长之间可能不认识不熟悉吗
所以马天行认识那个人。
看来不想与官方直接对抗,宁愿抹杀一切反对声音的人很是不少。
马天行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就看到他熟悉的那个人突然飞起,石锤狂挥,带起若干虚影,嗡嗡怪响,风起雷动。
那是石匠用来开山取石的石头锤,又大又沉,少说也有几十斤,砸人大概没有不死的。
步步紧迫,一锤击下。
第一锤
第二锤
气机狂涌,激起旋风,乱人衣袂
尸山血路,锤落取命
双方都忘却生死,纵情于厮杀。
马天行转而又被另外一处血腥搏杀吸引了目光。
左眼被利爪撕裂
鲜血横飞
一手虽已折,另一只手仍紧握兵器
凄厉的尖啸响彻厅堂庭院
惨烈、血腥,然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理由。
马天行这时就看到沉重无比的流星大铁锤凌空飞击,砸向白穆的后背。
那种威力是何等惊人,砉地一声,马天行怀疑自己听到了响亮的胸骨碎裂的声音,虽然这是不可能的,至少以他马天行的能耐还达不到传说中那种天耳通的神通境界。
他马上看到白穆整个身子都被打得飞了起来,甚至连惨呼都没有一声,白穆已经丧命。
马天行甚至感觉到白穆的气力,在刹那亦已给那一锤击散。
在田庄的另外一面。
血腥的杀戮已经暂停,因为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不少刚刚死去的人,还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面上木无表情,自然更无什么大声怪响了。
厅堂庭院之间,就只剩下垂死者的微弱呻吟声和远处厮杀战斗的声音。
天色近黄昏,血腥味更浓。
不少重伤之人,虽未死亡,气息已经弱如游丝,但没有人会怜惜他们,杀人者和被杀者都要有这个觉悟。
一个异常妩媚的女人声音在阴影在说道:“压轴戏还没上演,就这么血腥,叶尔羌人弄的场面不小啊。”
冷哼一声,另一个男人的嗓音轻叹,“不过是自保而已。这些个家族倒懂得抢先清除害群之马,免得受那池鱼之殃。呵呵,自己动手,虽然是骨肉相残,总好过让别人瓜蔓抄,全族灭绝的后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人若是没逼到到绝境,怎么肯为了一棵树木放弃一座森林怎么肯为了一个两个人让全家族一起陪葬因小失大的都是自以为聪明的傻瓜吧他们都是再聪明不过的人了,怎么肯做傻事
只是突然被他们这么一搞,难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一些诱饵怕是要失灵了。
君王者,多半都是绝情人,他们的慈悲,他们的仁爱,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简单消受的酷烈决绝。
那些意图不臣的人,暗中聚众谋叛的人,统统不过是上面的扯线木偶,哪里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呢
不管是盲从也好,还是随波逐流,又或者血气方刚,忧国忧民,怎么也好,不外乎都是他人手中的刀枪,最好都记住一句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万不要懵懵懂懂就做了别人的垫脚石。远离是非,才是趋吉避凶的上策啊。看看,沾上了是非,怕是连命都没有了,又能落下什么好”
男人语声响亮,语气却平淡如水,对眼前的血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那不也正好证明这些家族的忠诚不也都在你们的谋算当中吗”
阴影中的那双眼睛,美丽晶莹,虽则迷人,那却是一双非人的魔眼,眼波欲流,媚笑倾城。
不过,阴影中的男人似乎完全不受诱惑,似乎根本没有多大的影响。
阴影中的美丽眸子说话之间,带出几分揶揄的笑容,轻轻发出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低笑,娇美动人,与这血腥屠场特别的格格不入。
不管是喜乐哀怒,任何一种感情到了极端,都足以令人疯狂也许只是片刻的疯狂,后果已是不堪设想。
阴影中喁喁细语之时,整个田庄已然不是人在支配感情,而是感情在支配人被感情支配的疯狂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田庄中绝望的人们已经在大肆纵火,火势在蔓延,半边天空变得象沉落西山的晚霞一般绚烂,一样红艳。
杀戮还在继续
这是真正的杀人放火金腰带了
宁夏马家堡。
天马园大学园。
自从平虏侯将之开放给四方学子作学园,这里就汇聚了形形色色的学子,其中大部分是各地的青年学子。
除了汉人之外,还有回回、畏兀儿、吐蕃人、鲜卑土人、蒙古人等,济济一堂。
然而这里也汇聚着矛盾和冲突,只是都不曾爆发出来而已,就象地火伏藏于大地之下运行,凝聚着强大的破坏力,等待着宣泄的机会喷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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