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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玉润花娇 杀机鬼藏(3) (第2/3页)

从四面分泻入池。清流直下,如瀑布奔腾,又如匹练当空,声似琴瑟,清脆非凡。池中水珠激荡,飞舞纵横,如碎玉撒空,却无一点溅射入殿。如此则无论什么炎热天气,有这四面清流,飞腾上下,那暑热之气早已扫荡净尽,水殿之中便似秋日一般清凉适意了。

    自然,这等穷极奢巧的奇器,早已毁于兵火战祸,不得存留,今人亦只能在前人典籍中寻觅、幻想了。

    营建蜀王府时,虽然不能恢复旧观,却在摩诃池畔建筑了水精殿,以作炎夏避暑之用。

    雷瑾从何府秘密转移到蜀王府时,便与孙雨晴等一干妻妾下榻于此处。

    时交二更,雷瑾转回水精殿。

    月光如水,踏月而归,池中的荷花都开了,嫩荷花里前头,一阵香风逐水。

    日间在池上飞翔的沙鸥,盘旋的鹤鹭,漫步浅滩的鸳鸯,宛转枝头的黄莺、画眉,点水池中的蜻蜓这时都已悄然安眠,唯有蛙鸣虫蛩之声伴着荷花香,随风而散。

    凉风吹起,岸畔柳丝花影,映水动荡,忽而横斜,忽而摇曳。

    一些妾婢三三两两,并肩坐在殿前纳凉,薄如蝉翼的罗衫,团扇轻摇。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一点明月窥人来,欹枕钗横鬓乱,人未寝。

    入得水精殿,殿中桌椅、几榻、屏架、碗盏、绡帐、冰簟、罗衾,无一不精致清贵。

    早有夜合、阮玲珑几个侍妾美婢盈盈上前迎奉,更衣换鞋,拭面净手,又托着剔黄漆盘,将备下的冰李、雪藕、菱角等冰镇鲜果取来进奉,鲜甜凉脆,其中爽快也不消多说。

    雷瑾想起来,问起孙雨晴时,妾婢们皆回道:“夫人刻下正在卸妆。”

    雷瑾默然片刻,遣走侍奉的妾婢,慢慢行至水精殿寝宫。

    宝器一泓银汉水,锦鳞才动即先知。窗几间放置着两个晶莹明彻的亚剌伯玻璃瓶,锦鳞小鱼悠然浮游其中,在灯光下,颇有意趣。

    梳妆台前,红丝、拂儿正在替孙雨晴卸妆。簪钗头面已经卸下,精心盘好的发髻已经解开,一头黑亮的秀发微微凌乱。雷瑾绕过六扇屏风时,红丝儿正取下孙雨晴耳上垂挂的一粒珠耳坠,巨大昂贵的水银玻璃镜子银光璀璨,映照着主婢三个,还有孙雨晴颈上一挂星光般奢靡璀璨的白金盘螭晶钻珍珠璎珞圈,镜里镜外,美人相照,在珠宝的光彩离合灿烂辉映中,充满媚惑。

    孙雨晴披着一袭淡青色蝉翼纱,银灯高照,镜光映射,愈觉冰肌玉骨,粉面樱唇,分外娇艳妩媚。

    这样的妩媚明艳,如野兽般凶残,不留余地。她的身体仿佛琢磨莹润的雪石玉冻,沉凝出惊心动魄的诱惑。如雪皓腕上套着的翠玉镯子莹润生辉,衬着裸露如玉般嫩白娇润的肌肤,隐隐的令人窒息。白皙无瑕的身体,流转着奇异的华光,宛如新酿的冰雪醪醴,沉郁清醇。

    她抬起头,盯着水银镜子里出现的雷瑾,目光灼热而凶狠,象受伤的雌兽。

    石榴红睡裙掉在地上,没有声响,屏风后面的万枝儿只迈了小小的一步,脚趾踩到柔软光滑的绮罗衫子,微微一颤,咬着嘴唇,向雷瑾和孙雨晴偷觑了一眼。

    雷瑾已经从后面把孙雨晴伸手抱了起来。

    帘幕四垂。

    浴室中三丈汤池已经注满温热的热水,氤氲雾气腾腾。

    雷瑾抱着孙雨晴进了浴室。

    池水温煦,乳白光润的汉白玉铺砌,浮雕着浑然谐和的龙、凤图案,在银灯雾气中栩栩如生。

    香袅脚步轻盈,捧着一个晶莹透彻的浅蓝色细颈磨花大食国玻璃瓶进来。

    玻瓈瓶子西国来,颜色绀碧量容桮。这玻璃瓶中盛装的是来自亚剌伯的蔷薇水,最是馨香酷烈,历久不散。所谓月转花枝清影疏,露花浓处滴真珠,即是沙门释典中所称的閼伽水,即香花之水。华夏原以之供佛,因花气馨烈非常,着人衣袂,经十数日不歇,滴在罗衣到死香,亦为世间所爱,更是女子妆奁尤物。华夏亦有香水,然花种有别,目前所制香水,不如亚剌伯蔷薇水香烈持久。

    蜀王府沐浴香汤,以往多用香料或蔷薇水加于水中,沐浴之后,体留余馨,又自不同,香袅捧瓶而来,即是滴水化香之意。

    看见香袅闪入帷幕之后,雷瑾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将怀里抱着的孙雨晴抛进浴池。

    水声轰隆,孙雨晴在氤氲水雾中深深地沉没下去。

    雷瑾一点也不担心,冷冷的注视着汤池中的孙雨晴。

    蝉翼纱在水中慢慢解褪,徐徐展开,仿佛一颗新鲜荔枝浆果,剥开甘芳的外壳,揭露娇嫩的真容。

    蔷薇盛开,花瓣甜美。

    柔软修长的身子,随波轻动。

    黑亮的长发,轻柔的罗衣,在水中散开,迷雾般灵动的托起她的身体,整个人如甜美的睡莲,随波逐流。

    风动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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