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颠狂心 (第3/3页)
又象烟雨空蒙的江南水乡,又象一场似醒非醒的幻梦,更似江南水云楼那迷离恍惚的流光剑诀,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的剑意隐隐约约在烟雨空蒙似醒非醒中摇来荡去,这是雷瑾某次喝得半醉的信笔涂鸦。翠玄涵秋因讥笑雷瑾不识西洋油画,故而特意将此画收藏,以作讥嘲雷瑾之真凭实据,不曾想居然就此保留了下来,还堂而皇之地挂在了翠玄天的小书房里。
栖云凝清对这些早就看熟了,很快引起她注意的是几本线装书卷,最顶上的一本封皮上是翠玄涵秋那一手肆意狂野的行草,书名赫然是〈武学初探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秘注全解〉。
“咦”
栖云凝清拿起来一看,这才看到底下还有两行小字:“帝国平虏侯注解”“峨眉翠玄涵秋恭录整理”。
翻开书卷,栖云凝清也很快被吸引住了,一口气读完才罢手。
“哦我说呢,爷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还道是已经把这事忘了,原来有这么厉害的一招儿在这埋伏着啦”栖云凝清暗忖。
不过,栖云凝清这是冤枉雷瑾了,这回雷瑾完全是无心插柳,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呢。
再坐了一会儿,翠玄涵秋还未从练功房出来,栖云凝清想想应该是翠玄涵秋又颠狂发作,沉迷在功境之中了,这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而且翠玄涵秋不正常的原因,她认为已经找到,便顺手抽了一卷〈武学初探周易参同契秘注全解〉,自回栖云居去了。
在雷瑾推测中,韩、唐、邵三人若真要使回马枪,最迟也应该是在五六天之前。
但是雷瑾有时候也会百密一疏,他的推测忽视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云南不是关中,也不是河陇。
这时候的云南刚刚进入雨季不久,雨水其实还不算多,但是山林中就特别难行了,同样的里程,多花一倍的时间,也未必就一定能赶到。
又哪里能如雷瑾所愿,迅速而漂亮的使出“回马枪”象云南这种崎岖地形,这种绵绵雨势,能使回马枪就不错了,什么漂亮,什么迅捷都谈不上。
雷瑾期待中的“回马枪”,终于还是如了他的愿,韩、唐、邵三人率领突围而去的平虏军残部,奇兵突出,一枪锁喉,制了镇南军死命,门沧海、阎处士、谷应泰,还有门氏数员重要家将猝不及防之下全部被生擒活捉,整个镇南军立时溃散大半,余众投降。
今儿收到了秘谍从云南连续发回的烽火快讯,生擒门沧海的消息,令得雷瑾大喜过望,虽然这都已经是一天之前的旧闻了。
武威距离云南实在太过遥远,即使是这一日夜可远传七八千里之遥的烽火快讯,紧急或重大的军情也得一日一夜又几个时辰才能传到,军府为此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保障了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好消息令得雷瑾心情大好,这是云南战事一大转机。
晚上一回到松柏书房,心情大好的雷瑾就听丫头说了,翠玄夫人在侯爷的书房里看了两三天书,从早到晚,饭都不记得吃,要人催呢。
雷瑾暗忖,本侯书房里能有什么书能让涵秋看得废寝忘食而且她大可以拿回翠玄天去看啊,何必非要在本侯的书房里看
雷瑾到书房里一瞧,好象什么都没有少,“到底什么能让她废寝忘食”
坐到书案前,雷瑾继续注解那本还未注解完成的〈黄庭经〉。写着写着,雷瑾忽然之间想明白了:翠玄涵秋为什么在自己的书房中废寝忘食的看书了,肯定是因为自己这些朱笔注解
只有翠玄涵秋这种层次的武技高手,才会明白那些朱笔注解是何等的难得珍贵,才会表现出特别的珍视。
武学层次与武道境界不同,同一个层次的武者,在武道境界上可能相差极远。
有一个成语,叫做“夏虫不可语冰”,这其实说的是层次,因为夏虫从没有达到冬天的层次,所以你跟它说冰,你怎么说,怎么譬喻,它也不会明白你说的冰是什么,因为夏虫所能达到的层次,还不足以让它理解你说的冰。
而许多能在冬天生存的野兽,它们都达到了冬天的层次,比如冰雪,你不说,它们也了解那是什么,但是它们各自的境界却是不同的。猎食者如虎、狼、熊、鹰;被猎食者如野鹿、野牛,它们的境界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就冬天这一层次而言,它们又是处在同一层次。
雷瑾默然半响,起身出门,吩咐一个小丫头道:“你去娉婷苑,就对夫人说:侯爷说了,今儿要在翠玄天歇了,让夫人过来一块儿吃晚饭罢。”
雷瑾这里说的是内记室的高级女官右补阕江娉,江娉寝居之所即名为娉婷苑。
小丫头忙应声而去。
“花真的是那么好折的吗花上有刺,也有毒这朵花甚至还有魔,心魔”
雷瑾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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