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霜华如水照何人? (第3/3页)
点点吃了汤圆,一家人都出来看花灯,猜灯谜,看焰火。后来,徐大管事自带了十几个随从,坐马车过来的。爷练功的时候,那边通了个消息过来,又说不急,还说如果侯爷困了,就明儿早再求见了。奴家也就没有急着说,现在奴家看爷是精神十足,那就今晚上见了徐大管事罢,也免得有夜长梦多之忧。
爷还是注意收敛点罢,爷现在就象一口刚刚打磨得锋利绝伦的神兵凶器,让人既害怕又恐惧,徐大管事可是普通人,只练过点养生吐纳之术,别把他吓着了。”
栖云凝清笑着说道。
雷瑾翻了翻白眼,“你们怎么都弄出这么个夹枪带棒的毛病来了此风断不可长,不整饬整饬看来是不行了。”
“还是见了大管事,看他禀什么事吧,别的另说。”栖云凝清岔开话道。
“好吧,这就过去。”雷瑾笑道,“走”
“徐先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雷瑾举手虚引,示意徐扬坐下,不必讲那些繁琐礼数了。
“学生冒昧,还请侯爷恕罪。”
“先生见外了,有话直说就是。”
“如今云南形势不明,不知侯爷对云南作何打算”徐扬拱拱手道。
雷瑾默然不答,目光愈发凌厉,只注视着徐扬,不言不语,房中气氛顿时紧张。
徐扬眼观鼻,鼻观心,默然而坐,竟然也是不言不语,直视雷瑾的威压如无物,不为所动。
“徐先生,你的养性功夫是越来越深了,涵养如海,令人佩服啊,本侯当初没有看错人。”雷瑾忽焉笑道。
“侯爷谬奖,学生惭愧。不过,学生仍然请问,侯爷对云南作何打算”徐扬显然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了。
雷瑾眉毛一扬,道:“徐先生,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徐扬沉吟片刻,说道:“侯爷,本来学生是不应该打探这些军政大事的。
但是我们西北的元亨利贞银庄刚成雏形,实力与五大钱庄相比亦在伯仲之间。这云南的金、银、铜、锡、铅诸矿,据学生多方派人了解,将来潜力很大,若能尽取而有之,铸造等值的银币、铜钱等,元亨利贞必定后来居上,不让五大钱庄专美于前。
这一点并非只有学生一人看出来了,现在元亨利贞银庄的大财东已经有好几个眼光毒辣的向学生频频施压,要学生游说侯爷,无论如何绝不可放弃云南。
如果侯爷无意在云南纠缠,学生就得改行他法,那时元亨利贞银庄的财东怕是要闹翻天了。”
“哪个狗日的敢闹事,本侯要他好看。哼。”雷瑾冷笑,心里暗骂:居然敢向本侯施压了,难怪俗话里说钱壮熊人胆,不是没有道理,利字当前,胆大包天。
雷瑾转眼就把事情想了个清楚,能逼得徐扬正月十五跑来平虏侯府求见,固然是那些财东眼馋云南银、铜巨利,但引发那些财东担心的原因却是西北幕府文官之中,象长史府、四川执政府的多位高官因不堪沉重的粮秣输运负担,又担心征伐不休会误了今年的农时,毕竟春耕就要开始了,都纷纷上手折劝谏,主张暂罢云南征伐,与民休息。
现在看来,文官们的主张显然与那些财东攫取巨利的期望背道而驰,两方的利益冲突不可避免。
“夜很深了,本侯该回去歇了。”雷瑾阴森森地说道,“徐先生,本侯可以告诉你,云南省,本侯就是咬着牙,哪怕是把牙口全崩坏了,也要吃下来的,这个决心从来没变。至于怎么吃下来,多早晚吃下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这句话,你可以说给逼你逼得最凶的几个财东知道。但是,这只限于他们几个知道,他们如果敢向其他人泄露半个字,本侯认得他们,本侯的刀须不认得他们。徐先生,你就原话转告他们吧,叫他们老实点,别一天到晚上窜下跳不干正事,什么时候学会真正的闷声大发财了,民爵才能往上升,别以为有几个钱了就能买到西北幕府的民爵,有钱在西北只能买那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之类的可以转让的皇族宗室世袭封爵,想拿银子买民爵,那是门都没有,他们趁早打消这个愚蠢的主意。”
徐扬愕然,“侯爷你都知道是谁了”
“呵,这有什么难猜的能逼你徐先生到这种地步的,自然是财大气粗,又大有背景之辈,银庄大大小小的财东,本侯心里稍稍一过,就知道是哪几个了。以你徐先生的秉性,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本侯的名义向他们施压或者硬挡他们的施压吧
这不怪你,儒者尚且有君子儒和小人儒之分,这商人嘛,也有君子和小人,徐先生是商人中的君子,诚信为本,童叟无欺,本侯非常敬重,以后该怎么做,先生就怎么做,本侯定会支持你。”
徐扬笑了笑,道:“有了侯爷不弃云南这句话,学生担保什么事都没了,满天乌云散,明月照人阑,今晚侯爷一定能睡个好觉。”
“先生不也一样能睡个好觉吗”雷瑾笑道,“告辞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