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密云蓄雨风来急 (第3/3页)
骑混编军团骤然间加快了行军速度,一路疾行飞驰。
带着骑兵队先行的蓝廷瑞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见到了两位来自云南府城的信使,并带来了王金刚奴的亲笔信,信中说道从前锋部队屡屡遭到阻截看来,陆路进入云南府城困难很大,敌方部署了不少阻截人手,埋伏更是防不胜防,而且在汉中军团的前锋部队成功进入云南府城之后,敌方这种伏击部署只能是更加严密,更加难以突破。
王金刚奴因此在信中建议蓝廷瑞改变已经被敌方掌握的行军路线,突然改走水路,可以没有什么伤亡的代价直抵云南府城。在信中,王金刚奴还说明,东川行营已经调集了大量船只在河湖水道上准备接应汉中军团。
蓝廷瑞思忖再三,不得不承认,只要有足够的船只,从水路走是最便捷的,又不用过于担心蛮夷的冷枪暗箭偷袭,还可以稍事休整。
他深知,他手下的汉中军团已经很疲劳,如果不是云南府城仿佛就在眼前几步之遥,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恐怕崩溃得比谁都快。
疲劳,在很多时候都是军队的最大敌人。
汉中军团这支疲劳之师,其实是非常渴望有一个休整机会的,休整都快成为一种奢望了。
蓝廷瑞很快就决定下来,临时变更进军路线,改走水路。
原本蓝廷瑞也考虑过水路,但是两万多人马粮秣军械所需要的船只不是个小数目,临时抢夺征用船只,数量可能很难满足,因此水路一途让蓝廷瑞早早的排除在外,不再考虑。但既然现下王金刚奴已经有船,那原来他所顾虑的也就不成其为顾虑了。
事实上,蓝廷瑞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全军急行军,已经将敌方弄懵了,如果再成功水遁,对门沧海的全盘部署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楚雄府城。
杨畏知又开始一天之内例行的巡城。
坚守楚雄,令得金沧兵备道杨畏知整个人已经是形销骨立,宛如蒙着人皮的骷髅。
城中粮食一天天的见少,每人皆计口而食,在吃不饱的情况下被围了几十天,因饥饿而变得黄瘦,便都是这付皮包骨头的德性。
如果楚雄城再被围困下去,没有粮食吃的军民怕是很快都要全身浮肿,慢慢的死去。
跟在杨畏知身后,是一群伙夫兵,抬着一桶桶稀得可怜还搀杂了许多树皮草根糠麸的粥桶上来,沿途分粥,这就是城中仅余不多的粮食了,但是围困楚雄的平虏军什么时候才会退兵撤围而去,却是只有老天才知道,整个城中弥漫着麻木和绝望的气氛。
城下敌营壁垒森严,每天都要骚扰楚雄城好多次的战鼓、号角,也暂时沉默下来,想来也是在吃晚饭罢。
了望哨还在了望城下敌情,以防备平虏军随时爆发的猛烈突袭。
三三两两的守城兵士已得了号令,就或坐或蹲,在女墙的角落里吃着那点可怜的口粮。
“嗖”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飞上城头,将一个兵士钉在了地上,贯透坚硬的城砖,直没而入,以致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手中的粥碗翻倒在地,滚出去好几步之外。
杨畏知厉声喝道:“都伏倒”
投掷到城上来的是一只数尺长的铁头标枪,威力强绝,必定是此中高手所为。
这时城下数百身负标枪囊的兵士迅速接近城墙,标枪如雨般投掷而出,一时间城头上的天空,黑压压的都是枪雨,那种令人惊恐万分的破空锐啸连绵不断,盈贯耳鼓。
躲得稍慢的兵士,即被标枪透身而过,有盾遮挡的,如果不是厚重的铁叶盾,也经不住标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杨畏知却浑然不为所动,这只是平虏军惯例的袭扰性攻击罢了,欺负城中缺粮,吃不饱的兵士在闪躲的灵活性要差很多,而这躲在女墙下吃晚饭的辰光,饥肠卢卢的兵士反应更要慢一些,手上端着宝贝一样的一碗稀粥,在那一刻都不免要迟疑一下,而那一点点的迟疑就会让其中更多人丧命或者重伤,这种攻击非常打击士气,以至杨畏知自己都在怀疑能不能守住楚雄城了。
果然如杨畏知所料,狂风骤雨般的标枪攻击迅即就消失了。
城下仿佛就没有出现过平虏军的袭扰部队,他们已经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堑壕迅速隐蔽了起来,也许今晚不会再有第二次袭击了,但也许还有别的新花样,杨畏知虽然自诩足智多谋,但平虏军的袭击花样也让他特别的心力憔悴。
杨畏知在城头上眺望夜幕下的敌营,他知道城下的几万平虏军,在围困楚雄的几十天里,并没有闲着,除了不停的袭扰之外,挖掘了大大小小的堑壕、陷阱,布置了窝弓、地雷,修筑各种壁垒,整备攻城器械,四处筹集粮食,甚至在营垒中掘有好多口取水的井,又专门占据了城外的水源,摆出一副屯田而围,要把楚雄围死困死的架势。
想要这围城的平虏军退却,只能寄望总府能不能在云南府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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