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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伊人如鸿飞杳杳 重返帝疆雪茫茫 (3) (第2/3页)



    雷顼侃侃而谈,至此方才停顿下来,叹息一声,伸手抓起几片削得薄薄的冻鱼片沾盐嚼吃,又连干了两碗马奶酒。

    黑云龙一气干掉碗中马奶酒,说道:“当年十三山反金最为壮烈。十数万辽民据十三山自保,始终不肯剃发降顺伪金,奴赫赤派兵围攻,数次不克。十三山的辽民久被女真鞑子围困,誓死不降女真,死者泰半。后来还曾有七百人乘黑夜潜行下山,从海边逃走,渡上觉华岛后,才发现婴孩都已被捂死窒息,有人问婴孩何以窒息,回答说恐小儿啼哭引来贼鞑子追赶,辽民对女真的凄楚怨毒之念由此可知一斑。确实如侯爷所言,民心犹可用。”

    雷安民则抓起一块刚送过来,还热腾腾的手扒羊肉,三口两口嚼咬下肚,再喝上一大碗酒,狠狠骂道:“妈那个巴子,奴赫赤这贼酋运气实在太好,倒是很生了几个好儿子,要不然,他这一手创立的伪金国早就四分五裂,灰飞烟灭了。”

    围坐在篝火前的几个人自然都知道雷安民话里的意思,当年奴赫赤兵败宁远城郁郁而死,死后因其生前没有指定继承人,而是宣布实行所谓的八和硕贝勒共议推举新汗和废黜大汗之制,所以其尸骨未寒,伪金诸贝勒已经都卷入到争夺汗位的漩涡当中,争斗惨烈异常,那时正是帝国反击平叛的大好机会,然而帝国朝廷的党争,边将的苟且使得如此大好机会白白错过,令人扼腕叹息不已。

    其实帝国又何止是错过了这一次反击平叛的机会被帝国朝廷一次次浪费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帝国有识之士都隐隐感觉到衰弱的帝国中央朝廷有心无力,实际上已经不可能在辽东有大作为,这都是朝廷臭棋不断,连番措置失当所造成的恶果。

    雷正泰灌下一大碗酒,叹息道:“逆酋奴赫赤第八子阿巴亥倒是很有些才干,如果说奴赫赤的背叛不臣,攻占辽河以东大片土地,还只是朝廷的痈疽之痛。则阿巴亥登上伪金汗位,大有可能是帝国的噩梦,此人论魄力、论眼光、论手段、论心计都是一时之选,大公子经营辽东镇,此人怕是最强硬的对手。

    阿巴亥此人登伪汗之位以来,已经革除了乃父当政时的不少极端暴虐的弊政,比如迫于现实,他减轻了女真对汉民苛酷轻贱的一些法令,说治国之要,莫先安民,下令汉人壮丁,分屯别居;汉民降人,编为民户;善待逃人,放宽惩治,如此一来,冒险逃亡者大大减少。不过辽民早已十去七八,十年八年之内其效用不会很明显。

    降服伪金的汉官原从属女真贵族,自己的马不能骑,自己的牲畜不能用,自己的田不能耕;汉官病死,妻、子要被收入贝勒家为奴,所以先前汉官多有乘机逃亡者。阿巴亥登上汗位则对归降的汉官给予田地,分配马匹,进行赏赐,委任官职予以重用,加以优礼,以此笼络归降的汉人,此举说起来就是要比帝国朝廷那帮腐儒要大度得多,高明得多,帝国若是一旦得知某人从贼,即一味的尽戮其人亲族,以为可以借之震慑其他人效尤,殊不知如此做法完全断绝了已降伪金者重归反正弃暗投明之途,此所谓徒逞一时之痛快而资敌助敌也。

    奴赫赤大肆屠杀儒生士子,阿巴亥则反其道而行,开科举试,录取士子,加以重用,若长此以往,对我帝国平叛,收复辽东可大是不利。”

    雷顼呵呵一笑,不以雷正泰之言为忤,说道:“阿巴亥此人是女真人中的异类,天生体肥如猪,并不象多数建州女真人那样以勇武见长,但其人心计深沉,心狠手辣,先后逼死父妃,除掉二贝勒、三贝勒,挟制大贝勒,废大汗与三大贝勒并坐理政之制,独揽大权;此人眼下正在着手完善八旗之制,除了大力完备伪金的女真、汉军八旗之制,又筹划扩编八旗蒙古,以之加强对汉民和蒙古人的控制;还新设蒙古衙门,专门处置蒙古事务;又仿效帝国,设立了内三院、六部、都察院,伪金女真的三院六部二衙门的政制已日趋完备,对我方亦是大大不利,而且此人佯顺帝国,欲麻痹朝廷,却致力于内政整治,并攻打朝鲜、连姻蒙古科尔沁、袭击蒙古土蛮,极力扩张其势力,对帝国、对辽西的威胁确实日盛一日,若不早做打算,祸至无日矣。

    其实又何止阿巴亥这几年伪金女真中崭露头角的奴赫赤第十四子朵亦衮,亦是女真人之中难得异类,其人从小体弱多病,虽经刻苦锻炼亦通骑射,但若论勇力,则远不如他那些叔伯兄弟,相对于多数膀大腰圆的女真人,朵亦衮清瘦好似病夫,美髯垂胸,眉清目秀,称得上英俊潇洒。

    女真人若徒呈勇力,实不足为惧,唯有此二人心计深沉殊绝,心胸亦不甚偏狭,擅以计谋胜人,女真有此等人,实深可虑之。”

    黑云龙、猛先捷对这些敌酋秘辛有些是听说过的,但有些则还是首次听闻,心中颇是震惊于雷氏谍报之详尽细致。

    猛先捷皱眉道:“若是伪金贼酋阿巴亥尽改其贼父暴虐之政,势必不利辽西,则又如何是好”

    “那又不然,”雷顼说道,“奴赫赤数十年的暴虐残毒,又岂是阿巴亥数年之间就可以很快抹平的没有一两代人三五十年工夫,血仇深怨那是休想消弭缓和下来,何况旧仇未去,新怨又添,他也最多只能稍示怀柔以舒缓怨毒而已。

    再则,有句俗话说道,狗改不了吃屎,伪金女真暴虐残毒乃是奴赫赤一脉相传,其子孙偶尔迫于形势不得不怀柔示弱,一旦形势好转,再度露出残毒以肆的獠牙亦是必然之事。

    人之性,做过奴才的人,尤其是那等受过欺凌心怀怨毒,以偏狭之心看待世间一切的奴才,一旦有机会翻身做了主人,对待奴仆一定比他原来的主人还要残毒千百倍,此是一定不移之理,人的报复之心可以毁天灭地。

    奴赫赤一系本是女真诸部中势力极弱的小姓,被其他强大的大姓女真部欺凌可以想见,后来在宁远伯李承良家为奴想必也曾被汉民所欺凌,所以这奴赫赤在得势后,对女真诸部,对汉民都是暴虐无比 ,动辄杀戮相向,虽属一世枭雄,亦是残暴匹夫尔。

    阿巴亥目前佯顺帝国,不过是想麻痹帝国,争取时间理顺内政罢了。

    对我们来说,情势仍然大有可为。辽东民心犹可用之,女真诸部对奴赫赤衔恨甚深者也有很多,如叶赫人等部。

    伪金眼下强于我辽西者,则是被其叛据的辽东地域广大,易于回旋;且其政令划一,集权于一,欲来攻我,较少掣肘,能集中大部兵力野战奔袭,即或不利,退之我亦不及追。

    而我辽西地域狭小,又划地分守,兵力分散,掣肘为多,军令不一,最可忧虑者粮饷不济,斯为最难。如此,彼欲攻便攻,我方则虽欲守而尚觉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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