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酒待远客 坐谈说‘实行’ (第2/3页)
。”
西北一带以粮食酿造的各类黄酒、白酒、烧酒,因为都要消耗粮食制取酒曲和酒,从减少粮食消耗的角度,西北幕府对这些粮食酒所征收的酒税都很高昂,譬如西北本地的粮食烧酒酒税平常时节就高达二税一,甚至更高,而从西北幕府辖地之外贩运入境的粮食烧酒也最少是四税一,加上贩运之费和关隘之税,粮食烧酒的售卖市价在西北一带居高不下自然是可想而知,就是富商巨贾也难以承受日常饮用之耗费,一般宴客如今都时兴改以葡萄酒款待嘉宾,一则因葡萄酒属于三十税一的酒类,市价不昂,二则葡萄酒不独酒价不昂,且其滋味润甜,多年陈的上好葡萄酒更是殷红如血,晶莹澄彻,葡萄美酒夜光杯,颇有一种神秘华贵不同凡俗的气韵,身价自是非同一般。至于西北幕府各官署衙门的公务用酒也向例是以葡萄酒为主,酒席上设绍兴酒、稠酒等粮食酒已经少见,更不用说是烧酒了。
雷瑾考虑到此番会见的宾客,大都是些善饮酒好饮酒的壮汉豪客,又是新近加入西北幕府,暂时难以让他们不折不扣遵守西北律例法令,完全的做到一视同仁,这才破例吩咐加上两坛烧酒,甚至吩咐若到时烧酒不够还可再加,因是破例之举,这酒帐自当算在他自己的头上,不从公费上开支。
雷瑾又问了些食宿安排上的细节,这时已经快走到大厅,遂让那礼宾司的军吏在厅外候着,自己大步入去。
入得厅里,雷瑾便见张宸极头戴汉阳巾,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天青羔裘坐在上首,其下首坐的,便是大曹将军曹文诏,小曹将军曹变蛟两叔侄。
见雷瑾进大厅来,三人一齐立起身来,长揖作礼。
雷瑾一边回礼一边让三人都坐下,又一边吩咐下人重沏茶点,这才坐了与三人寒暄闲谈,稍等片刻,再共进早膳。
“三位大人在武威小住,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有何观感直说无妨。”雷瑾已经见过张宸极、曹变蛟一面,只这曹文诏未曾面见,这时一边说便一边细察曹文诏的风貌气度,这曹文诏是山西大同人,眼下其亲族亦多在军旅之中,其人由一员以平民之身应募戍边的普通募兵,起于行伍之间,在多年抗击蒙古、女真袭扰侵犯边关的战事中,积功升至都督佥事,乃是边军中知名的辽东骁将,后调任延绥镇,也屡立战功,其人年纪比西宁行营提督将军狄黑稍大,正当壮年,满面风霜,端坐如钟,气度沉凝,有凛然不可犯之气,雷瑾暗暗点头:善战之人也。
“武威繁华富庶,一派太平景象,值此天下板荡之际,令下官大感意外,足见侯爷麾下大有能人,治民理政非同凡俗。”曹文诏毕竟是在官场厮混了多年,虽是实干拼杀出来的武职,几句冠冕堂皇较为得体的场面话倒也难不倒他。
“呵呵,张大人也是这样看的吗”雷瑾看向张宸极说道,脸上看不出什么阴晴。
“下官与曹大人看法无二。”张宸极捻须微笑,道:“但下官唯有一事不明,欲就教于侯爷。”
雷瑾不动声色,道:“张大人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武威集会结社之多,他处所少见,且并不囿于儒学士人,农牧工商人等中除了他处亦有的行会之外,尚有各种名目众多的会社团体,下官见西北之施政,似有鼓励扶持会社之意,譬如颁布了会社条例等法例。难道侯爷就不怕巨奸猾民借机以会社聚众谋叛,危及西北吗”
雷瑾微笑,说道:“张大人过虑了,凡事皆有利弊,岂能因噎而废食乎
譬如赵宋帝国之际,数百年间外敌频仍、动荡不安,战争、对峙、侵扰几乎无时无之,外族的蹂躏、盗贼的烧杀、溃卒的劫掠,寝息难安的乡村之民被迫团结民兵,结社以自保,武装乡社遍布于天下,当其未被赵宋皇朝官府介入其中,利用操控之时,自治的乡社在本乡本土的作战力远强于赵宋禁军和官军,而在官府强力介入之后,很快弊端丛生,乡社战力衰减,渐不堪用矣。由此可知,官府介入此类会社,务需慎重,既不能不介入以监控动向,又不能因此介入过深越庖代俎,否则时日稍久必定弊端丛生,反失却了介入其中的原意了。
如今帝国之内,儒学士人纷纷结社,议政风气盛极一时,譬如复社,譬如东林党,上通朝臣下达百姓,对朝政变动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一本印刷小册子流传很快,短时间就能形成强大的舆情。
西北地方士子文人的影响力量虽远不如帝国江南,士子文人们议政之风习也不如江南之盛,但仍然不可轻忽,他们即或成事不足,败事亦有余焉;再则西北士人的势力虽然不如江南,但西北诸族杂居,各家各派教门共处,清真、喇嘛、禅宗、净土、道教,各族各教彼此的矛盾冲突恩怨纠缠又是江南之所无,情势极为复杂,对此光靠强力压制万万不行,总得要有疏导之途方可。
撇开族别教派的歧异不同,官吏将士乡绅士人农牧工商诸色人等也各有诉求,民情民意,下情上达也是治民理政所必需,妄然不知下情而施政岂非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让诸般人等在明处说出各自的诉求,总好过让他们在暗中怨恨诅咒,岂不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乎这些个会社就是让他们说话的地方,就是让下情得以上达的一条途径,比之什么谤木、告密、风闻言事要好得多。
而且帝国乡绅士人结社集会现今已成风习,西北也不例外,本侯若强令取缔结社,岂非顿成天下乡绅士人之公敌说实话,本侯对乡绅士人结社集会并不很是放心,虽然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任由乡绅士人完全操控舆情,对西北的某些施政怕是有所阻碍,然则如之奈何若不欲强硬,当宜怀柔,让士人以外的农牧工商人等也能结社集会,以百家争鸣之局面分薄乡绅士人集会结社之势,甚至让他们互相之间并驾齐驱,互相打擂台,我西北幕府则可居高临下,分而治之,仲而裁之,借力打力,形成一种均衡,如此则西北幕府方不致被士绅文人束缚住手脚,从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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