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调虎离山计连环 成都警讯传四方 (第3/3页)
帝国边军骑兵常用的红缨长漆枪,长一丈八尺,枪杆以坚韧的芯材如多年老藤或白腊杆为体,积竹为柲,再密密缠以多层丝麻缎帛,层层髹以上等好漆胶合紧固,最终通体漆成黑色,枪杆刚柔相济,坚韧无比,寻常刀斧难伤,可受大力而不折,比之纯用钢铁打造的枪杆并不逊色,而是各有千秋,更重要的是比较轻便,并不甚重,即便骑乘的是劣马,也能驮乘驱驰,而马不甚觉苦。
而在阿顾的手里的那一杆丈八长漆枪,现在便如同一头咆哮的毒龙般,忽焉在左,忽焉在右,纵横敌阵,倏忽来去,闪着阴冷幽光的精钢三棱枪尖仿佛无坚不摧,敌人身上披挂的铠甲如同枯朽锈蚀了一般,根本挡不住他纵马奔驰,挺枪突刺,如同割草一般收买人命,枪势来去难寻痕迹,好象根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招式,只是随手挥洒,舞动长枪一般。
单从这一手枪技来看,阿顾对月舞苍穹的理解,已然踏上先天入微之境。
作为回回大姓阿氏的优秀子弟,西北幕府平虏侯麾下护卫亲军第一军团的千骑都统,临时提调驻守成都府的由白虎、苍狼两军团骑士暂时混编的骑兵军团,阿顾的本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涨了一截。
虽然只是临时名义的军团总提调,连节度的正式称号都没有,但白虎、苍狼两大游骑军团的骨干军官都是出自护卫亲军,与阿顾同出一脉,甚至还有不少本来就与阿顾素识,因此统率这个混编的万骑军团也不甚难,正是因为这个没有军团旗的临时军团的坐镇,以骑兵的高速机动,完全控制了成都平原上的形势,再加上内务安全署的高效运转,确保了成都平原几个月来的大势保持安宁。
弥勒教方面几次大的袭扰,阿顾都提调骑兵以风驰电掣般的迅猛突击挫败弥勒教的图谋,这一次也不例外,弥勒教对铁血营一个进行巡逻的团加以伏击,也被阿顾及时率领骑兵一部,火速赶到击溃了敌人。
看看敌人已经大部溃散奔逃,阿顾横枪勒马,扫视周围,还在燃烧的火球以及火把的火光映照,数百具人尸马骸横七竖八,断头戳肢惨不忍睹,鲜血混合泥污,泥土好似被红色染料染过一般,满地暗红,浓重的血腥之气中人若呕。
皱着眉头,阿顾总觉得今儿这事情有些蹊跷,这可是他遇到的今晚上半夜第三起截道伏击了,铁血营下属的多个在夜间巡逻的团,都遭到弥勒教的疯狂袭击,这是为什么
“总提调,要不要追击”
这一部骑兵的千骑都统策马过来,闪亮的弯刀上仍然不停的滴着鲜血,他是白虎游骑军团属下的骑兵都统。
“不,这其中有诈,我们马上回师府城,这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速传符令到附近村寨,命令他们挂起紧急灯号,命令各部向成都府城集结,并且以铜锣鼓号向附近村镇传出讯号。走,鸣金吹号,整队回师。”
为了在整个成都平原达到迅速传讯的目的,在西川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除了在各处驿站,还在各处的村寨都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传讯体系,以旗、灯、铜锣、钟鼓等讯号,传达简明的讯号,这种传讯其实就是边墙烽火放炮扯旗的一种变化形式,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一些特定讯号远传千里,所以阿顾率领的骑兵才能以千骑规模分散游走于各处,实施对敌人的机动快速打击,相当有效。
“听说,执政府的独孤长官目下正在巴中一带巡视,只有成都守备军团节度在成都府城,这样的话,如果敌方突然攻城,成都守备军团节度未必能够调用所有的守城物资,而且城内的铁血营未奉命令也必不肯听守备军团的调遣,成都可能有麻烦了。”
阿顾顺口说道,似乎也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阿顾命令鸣金吹号集结骑兵的当儿,一阵奇异的鼓角之声绵绵传来,同时附近的村寨也相继挂起了一串紧急灯号,这些灯号,那些村寨中的乡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而落在阿顾这样的高阶军官眼中,那是成都有警,十万火急的意思。
刚才还半信半疑的千骑都统看见灯号不由惊讶道:“还真是让总提调你给说对了”
暗夜中,蹄声如雷,大队骑兵打着火把飞驰,如同一条在大地上蜿蜒,快速移动的火龙。
前面担任斥候的数十骑旋风一般奔驰而过,渐行渐远。
后面跟进的马队自然放心奔驰,浑然不知地面有变,更没留心驿道两旁的沟下有人潜伏。
一条绊马索突然从泥土中升起,接着还升起了同样的两条。
马行甚速,眨眼间第一匹战马重重地被绊倒在地,一声愤怒的长嘶未尽,第二匹战马又凶猛地撞了上来。
砰然大震,奔驰在最前面的五匹战马一下倒了四匹,最后一匹战马总算及时向路侧腾跃冲入刚刚收割过的水稻田,脱出了险境。
马上骑士骑术和武技都相当不俗,已经在变故发生之时,早一步跃离马鞍,避免了更大的伤害。
就在马倒的瞬间,后面策马狂飙的骑士也纷纷勒马,整个骑兵队不得不全部停了下来。
阿顾望着昏暗中越过水稻田向远处遁逃的几个黑影,冷笑一声,挽起强弓,右手已经从箭袋中拈起四支狼牙利箭,嗖嗖箭啸破空,借着微弱的火光,箭不虚发。
四声惨呼相继响起,伤者的呻吟在夜空中回荡,那些设绊马索的人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在昏暗的夜里一一中的,很难想象这是凭人的目力可为。
“换马赶路”
蹄声重新响起,奔驰向前。
合州围城大营。
“成都有警,十万火急终于来了吗”
狄黑一双微泛黄光的眼珠迸发出猛厉无比的精光,神似一头盘旋在高空,突然发现了猎物的猛鸷,非常的兴奋,同时又冷静如冰。
“立即放出那十羽特驯的信鸽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是”
同一时间,泸州附近的西川行营也是信鸽联翩东飞,每一羽信鸽穿云腾宵,直上夜空的间隔时间不到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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