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丧家之犬嗟何及 (第3/3页)
场面相当混乱。
一个高大的灰衣人势如奔马,奋勇当先,往来冲突,手起刀落之间血光暴起,必定有刀下无头之鬼,当者披靡,而追随在这灰衣人身侧的灰衣人身上也已经溅满了鲜血
一个闻声从树丛下提刀钻出的士兵面对劈面而来宛如电闪的寒光,下意识地用刀挡格,唯眼前刀光吞吐,下沉上撩间,不可抗拒的大力涌到身前,转瞬之间让他刀飞手断,血如飞泉,哀号未毕,一个灰衣人从他身旁冷笑着斜冲而过,诡魅般的一记鬼脚蹴,斜铲在他的脚踝上,立时骨头碎裂,痛澈心肺之间,刀光已经从他的脖项之间一拖而过,血光如线,就此毙命。
冲势未尽,藉着冲势,犹自带着血光的弯刀由斜拖变劈斩再变横撩,快逾闪电,那灰衣人还顺手一拳轰在一个甲士的胸膛上,甲叶随拳劲陷入骨骼,那甲士的人已如一滩软泥一般歪倒了下去
李逍率领的中军营赶到预定会合地点时,所见到的是一地的死尸、鲜血、残肢、断臂、肝脑涂地、伤兵满营
前军营伤亡惨重,几乎损失了大半人手,这个仇是越结越深了。
脸色铁青的李逍长啸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这样不肯堂堂正正对决的敌人,要有多麻烦就有多麻烦,而且你还有力无处使,空有铁拳偏生是难打着他,而且敌人的行动要比他自己的估计还要快小半个时辰,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寒光闪动,怒剑斜劈,一株青松应手斩成两段。
稍舒怒气的李逍注视着手中的佩剑,长剑阔锋,剑身中央,血槽宛然,形制非是清玩风雅之儒生玩器,而是冲锋陷阵之杀人重剑,虽然是从帝国制式大剑修改而来,且镌刻着若有如无的几行草书,张牙舞爪,张扬之极。
寒芒闪闪的佩剑,散发出清冷的光芒,逐渐让李逍冷静下来,此刻他便象是丧家之犬一般,彷徨无路嗟无及,剑门关已经势孤,怎么的也不可能久撑下去,是该好好想想后面的路如何走了。
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个事儿的时候,他还得重整军伍,稍事休整后即须重新上路,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再精锐的军伍都会士气崩溃。
泸州城亦是上古梁州之地,两汉皆属犍为郡,汉末析置江阳郡,唐宋曰泸州,本朝则直隶于四川布政使司,是属兵家必争之重地。
自泸州而北,遣军出中水,径达广汉;自泸州而东,大江兼众水之流,浩瀚洋溢,吴楚百石大舟可方行而至;自泸州以西,水陆兼济,不十日可抵成都,谋蜀者必谋泸州也。
龙虎大天师李大礼屹立在城头,眺望远方,一直没有回头,城外冷峭逼人的夜风迎面吹拂,恍如未觉。
星垂平野,月映大江,城池酣然沉睡,黑暗中只有城头雉堞偶尔晃动稀疏的灯火,那是城哨在巡城。
与戒律会听梵大师一战,内伤未愈,李大礼把繁琐的军政事务授权给自己的几个心腹处置,静心养伤,但是仍然遥遥控制着全局。
西川大兵压境,步步为营的挤压弥勒教地盘,对于泸州城的防御李大礼不能不予以关注,在西川方面盛气而来之时,须把重要支撑点牢牢守住,避其锐气,守住就可以做出有力的反击。
西川方面袭扰破坏的力度有进一步增加的趋势,这让弥勒教上下感觉到西川将要有比较大的动作,有可能就是意图攻占泸州,直接威胁重庆府,战争的气氛越来越浓重。
目光投向远方的星空和大江,李大礼若有所思:
富荣盐场。
目光从远方收回,李大礼独立在城头沉思。
在可以预见的时间,他必须要在最适当的时机,将手下的元帅、将军们放在最适合的位置上。
预想敌方可能的进攻方向很是重要,事关全局。
至于白刃交错、羽箭纷飞、硝烟满天等等,那不是他大天师需要考虑的事情。
弥勒教的处境并不好,巴蜀才得了一半,东面出川是湖广的刘国能,北面是汉中的蓝廷瑞、鄢本恕,河南还有薛红旗,云贵则多是蛮夷土司,占据这东川却甚是局促,四面伸不开手脚,弥勒教该向何处去,才有大发展这是个大问题。
如何在泸州布局,却是当下的关键问题,让李大礼担心的是坐镇阴平道,围攻剑门关的狄黑,他拥兵十数万坐镇川北,动静却不大,虽然在阆中集结了数万人,似乎有意拿下阆中,但以狄黑手上的雄厚兵力,怎么可能是如此的“小打小闹”
狄黑的意图到底是拿下剑门关,打通川北要道,窥视汉中还是转锋南下,合力会攻东川若狄黑北上,弥勒教是一种打法,若南下又是另外一种部署了。
这敌方进攻的大方向和进攻重点确实颇费思量也
政略、军略一时纷至沓来,在脑中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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