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轻烟楼上 (第2/3页)
出面,通常厕身幕后,身份超脱的戒律会出面,甚至派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十三峰中人亲临南京晤谈,也让这两位决意归附的黑道大豪暗吃一惊。
这两位女流,明眸清纯,气质清华,不含人间烟火气,大概不是尼姑便是道姑了,只是现在都作俗世打扮,倒也不知道哪一位才是十三峰之一。
两位平时不羁小节的黑道大豪也尽量收敛起身上的江湖气,心里却在嘀咕:好端端的花容月貌,出的什么家啊可惜,可惜
娇语如莺,芳情似醉,笙歌曼舞,移时方退。
美丽的女侍奉上香茗,顾剑辰举杯致辞,主宾气氛欢洽。
稍歇,厅中闲杂人等尽皆退下,只剩下主客五人在座。
受命总督南直隶、西江两省军务,顾剑辰现在实际上面临着数面夹击,处境艰难,北面面临山东、河南多股流民军的威胁,西面有盘踞豫南、荆襄之间的流民军随时可能东进,南面有西江的多股流民造反,唯有东南面的浙江、福建目前尚无流民起事。
作为顾剑辰,他必须整合联结所有可以整合联结起来的力量,才能真正在南直隶和西江两省立定根基,站稳脚跟,尤其是南直隶,世家大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只要走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如何面对危局
顾氏家族数百年经营,势力遍及帝国疆域,但顾氏根本重地仍是在江东、江南的富庶之地。顾剑辰虽然拥有顾氏家族的支持,仍然时时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感。
他必须争取到四大家族以及其他世家大族的通力合作,还要适当缓解调和贫富矛盾,使得流民不再困窘无计而啸聚造反,等等。
“军门大人,”两名来自戒律会的贵宾,其中一位身量颀长,沉静内敛的女子,开口说道:“你今日曾言道,如今急务是西江乱事为两省之患,宜剿抚并用尽速平定之。剿则不论,抚之一途,如何筹措”
“听梵大师客气,直呼小子之名即可。至于抚之一途,在足食和安居乐业而已,流民足食而乐业,又怎么会造反”
参水猿莫如和怒蛟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有会于心,原来这戒律会十三峰中的女流,其名为“听梵”。
“那具体又该如何”听梵打破砂锅问到底,显然是重视实际的人物,对虚言空谈不感兴趣。
顾剑辰笑道:“足食一途,现受诏命都督陕西总摄军事的雷瑾都督曾寄书与小子,言及番薯、玉蜀黍、和兰豆、落花生等外番物产,可种植于贫瘠山地和盐碱、沙壤土地,以之储粮、备荒有大用,我决定明春即试行之。”
接下来,顾剑辰又顺便把雷瑾武装移民的一些设想,以及西北都督幕府正在实施的减租减息、雇工农庄、佥兵令、大修寺院文庙学宫道路桥梁水利城池、大兴农牧工商、大兴吃喝玩乐诸业、从扑买发展来的竟买制度等等都择要说了一些,虽然顾剑辰话里话外并不完全认同雷瑾所有的设想和做法,但不言而喻,他明显是要准备将这些做法也在南直隶、西江两省不同程度的加以实施。事实上,即使没有雷瑾的西北都督幕府作为参照,顾剑辰也会实施一些类似的措施,所谓鉴往而知来,西北都督幕府的大部分措施实际上都并不新鲜,绝大部分都可以从帝国的历史典籍中找到许多类似的依据,关键在于当政者有无眼光和魄力在当下采纳实施而已。
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听梵,悠然道:“俗世之人皆趋利,正如杨子所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譬如,帝国凡是拥有乘驿特权者,便拥有了许多方便和利益,以致各方人士都趋之若鹜,不惜施展各种伎俩千方百计谋取乘驿的特权,致使帝国驿政弊端百出,扰民害民困民日甚一日。而贫民却一般没有机会攫取这项乘驿的特权。”
“富者得益于时代,永远是当政者的同盟,享有许多利益。当政者若是太多地损害富者的利益,便会引起不满,甚至反目成仇,动摇当政者的统治根基。而贫穷小民虽是草根底层,他们却既是承平时期国家赋税的主要承担者,又始终是变乱时期啸聚造反改朝换代的破坏或者说革命力量,威胁帝国的稳定。均贫富、均田免粮、杀富济贫可都是穷民造反的口号。”
“大人又如何调和贫富、缓解危机平衡贫富之间的利益冲突”
顾剑辰颔首笑道:“听梵大师问得好。打破平衡,调整利益格局,势必侵犯和损害各有关方面的利益。人之性,皆趋利而避害,绝不肯甘心接受损害本身利益的事实,当政者操之过急,必然反抗愈烈,甚至有可能使当政者种种努力付之东流。倘能经过长期潜移默化,不仅反抗可以趋缓,并且能渐次接受现实。小子的体会是八个字:急则治标,缓则治本。”
“哦”听梵大师道:“治标作何解治本又作何解呢”
顾剑辰笑着答道:“所谓治标治本,若仅对平定西江乱局而言,剿则治标,抚则治本,其要在攻心。善抚之,不剿宜平;不善抚之,剿亦难平。”
“若对长治久安而言,治标者以足食而乐业为目标,议者或谓贪渎、田土兼并而致民不聊生,解决之要在均田、廉政。吾谓此论实亦治标之法,非治本也吾友平虏伯论曰:如今境内田土之所出,不足以供养境内日益繁衍孽生之民,宜当移境内之民于境外就食,则国内安,无流民之患矣。小子亦觉此为可行之一道。虽有阻力,行之尚不甚难。”
雷瑾与吉囊一战,依靠苍狼军团的奇袭,歼灭了吉囊后军大部,使吉囊所部伤亡超过四万以上。西北都督幕府的总伤亡也超过两万以上。雷瑾在上报京师的战报中,只称小战未胜,全军而退,但京师的皇上似乎不这么认为,仍然以阻遏了鞑靼人南下掳掠的理由,加封雷瑾为功封二等伯爵,号为平虏伯。雷瑾还未到弱冠之年,在他人眼里还是小孩,但其不到一二年的工夫,从男爵而子爵而伯爵,扶摇直上,在他人眼中,其晋爵之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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