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高危机 (第3/3页)
抚整合成铁板一块也非易事,得了辽东,我看没个几年功夫,雷顼根本腾不出手来插手帝国事务。
再看西北,不说军政民之掣肘难施如何安抚理清,光是几十种民族混杂聚居,各种地方势力龙蛇混杂,豪强大族林立,北方又有蒙古鞑靼人和瓦剌人虎视眈眈,雷三公子如果想一帆风顺的治理怕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可以断言,在数年之内,辽东、河陇不会有太多力量全力投入帝国腹地,最多是向周边拓展蚕食一点地盘而已。”
“但是雷门世家的各支系在辽东、陕西扎根都有数百年之久了,这么漫长的时光岂能小视他们家族在那里经营的势力,绝不是其他家族可以媲美争锋的。雷大公子、雷三公子如果说是强龙的话,那些在辽东、西北扎根的雷门世家的支系却绝对是地头蛇,根基之深,除了当地的豪强,帝国其他世家大族还有谁可以比拟呢”一个幕僚质疑道。
“呵呵,”王鉴川笑道,“如果不是雷门世家在辽东、西北经营已久,根基已固,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奢谈据有辽东、河陇,以观时变呢
若非雷家对辽东、河陇经营已久,仆又何必重视这两道诏命雷门世家如果在辽东根基薄弱,即使朝廷放权让他们自组十万精骑,也不过是帝国朝廷的一把刀而已。
没有长期的经营积累,梦想着时势造英雄,数日数月之间乘时而起,在几年间白手起家,据有天下,那才是真正的做梦。这不是小商小贩的针头线脑,这是争雄逐鹿的大买卖。
本朝太祖起兵东南,如果没有争取到世家大族的支持,没有争取到道教、佛教的一些势力支持,没有争取到众多儒生文人的支持,能够最终问鼎称雄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争取天下归心,即便这样,本朝太祖也用了二十年才扫平群雄,逐鹿天下岂是易为没有经年累月的经营建设,没有稳固根基的逐鹿割据提都不用提。试看历代历朝那些趁时而起的英雄豪杰,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大抵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已。”
王鉴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道:“仆以常理度之,这两处地方,临之以威武镇压之,许之以利益笼络之,化之以文教同化之,推之以佛道浸染之,广布眼线喉舌监视之,兴之以农牧工商发展之,征伐礼乐多管齐下,最快也要几年时间才能凝聚人心,整合实力,进军中原;要慢的话则非我所知矣”
听王鉴川放言评估辽东、河陇的前途,两个幕僚又何尝不明了王鉴川心里那种隐秘的拥兵自重心态,只是不好明说罢了,军门大人已经明显的不看好帝国的前途了。帝国重兵精锐俱在北方京师和九边重镇,中原之兵,疲敝久矣,但是在流民军面前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甚至望风而逃的事实,仍然超过很多人的想像,中央朝廷强制力量的衰弱,令得许多人的野心飞速的滋长起来,但凡有一点实力的都在谋求取得更好的位置和权势,观望形势,力求自保者越来越多,中央朝廷的权威面临严峻的挑战。
“大人看这雷三公子在西北能不能成气候”
“不好说。”王鉴川答道,“仆一直感觉这雷三公子行事很矛盾。我们王、张两家都和河陇的雷家人做过生意,打过交道,对此有所了解。他的很多举措在当时很难一下子看出有什么奥妙,要过一阵子才能看出一些门道来,我怀疑在雷三公子的背后有高人指点,他的举措似乎与他的本性并不相符,能作如此筹谋的这位高人应该是类似于鬼谷子、张仪、苏秦、孙武、吴起一流,以诡谲之道取胜者。从雷三公子的心胸气度以及年龄阅历来看,都不象是能够设想出这些阴诡怪谲的计谋之人。”
“但是他却是一个能接受这些诡谲深远的计策,并果断实施的人。”一个幕僚补充道。
“不错。”王鉴川颔首同意,又道:“在雷三公子的身边,并没有发现这位高人。现在他身边的几位重要谋士都是后来才加入,而在此之前,雷三公子已经玩了好几手漂亮的诡计。虽然目前,我们暂时对这位高人还不得而知,但这个人应该是存在的。如果这位高人的谋划,一直能被雷三公子实施下去。以仆意度之,雷三公子当不仅仅是称霸一隅而已。这就要看雷三公子本人的运气如何了,西北诸族在他以强大武力相威慑之下,不好说会不会反叛,但即使没有反叛,要使那些强悍难制的部族,全部心服口服也不是旦夕之间就可以办到的。如果有反叛不服的情形,恩威并施驯服这些部族和豪族都是需要时间的。”
幕僚仍然疑惑:“然则,皇上既然已经把他召到京师,又怎么这么轻易的让他离京,而且还给他这么高的地位,认了做义子,还赐国姓”
“仆也没有想清楚其中关节。不过皇上给他这么高的地位,倒并非没有原因。”
王鉴川想了想,才道:“要想不动声色的让一个人粉身碎骨,除了酒色利禄以外,那就是给他更高的名位。只有站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狠。一个人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如果突然从高高的云端一头栽倒下来,很可能心志大损,再无雄心壮志去做什么事情了。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三军可夺帅而不可夺气就是如此。一个人如果连志气都丧失了,那么强健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六韬中的文伐之计,不用武力而灭人之国的阴谋。皇上起初应该是想软禁他,并用酒色消磨他的意志,但后来又突然在避瘟移驾之前下诏命他戡乱,仆则不知道是何等原因所致了。”
帝国的危机已经越来越明显了,离心倾向已经越拉越大,只看雷门世家就已经是这样,其他家族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故作清高呢想来都是在暗自蓄力,努力定位和寻找着自己家族的位置吧。
蒲州王氏又该争取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清风徐来,日影西移,围坐于圆桌之前的三个人都若有所思,默不作声,幽静却不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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