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霍州败绩 (第3/3页)
袋投掷。
这些自制的远程武器,都是雷瑾当年在雷门的死亡生存训练中学会的。
十个不同年龄的小孩和少年组成一队,不携带任何食物、任何武器深入穷荒绝域、山林沼泽,以蛮荒野人的姿态生活一个月到两个月,在这样的队伍中,不管有没有经验,都得为生存而奋斗,与天斗,与地斗,与野兽为伴,与蛇虫为伍,与野兽争食,并猎取野兽为食。这就是雷门子弟在十六岁以前,每年都要强制经历一次的死亡考验。十六岁以后,五十岁以下的雷门中人还得每隔五年或十年重新强制体验一次蛮荒射猎的滋味,谓之回炉重铸。食物要自己弄,衣物要自己做,药物要自己采,武器和工具也都得自己做,如石刀、石斧、木弓、木箭、木标枪等等。
因为雷门先祖的出身,原本乃是擅长射猎的汉化蛮族,故汉帝国时从光武大帝开国,凭着弓马刀枪南征北讨功劳很大,后逢交趾叛乱,又跟随马服君赵奢之后裔故汉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文渊南征交趾有大功,族人得娶汉女为妻,当时的雷氏族长更是因功高得尚皇族郡主。
雷氏一族,自此后生息繁衍,久而久之,雷氏族裔许多习俗已经与汉人同化无异,融为一体,不仅雷氏族裔自认为是汉人,连其他汉人也完全不以雷氏为异族,遂渐为汉人之大族。
唯是纪念祖先,以示绝不忘本之故,还是保留了若干古代蛮族传统,如这种堪称残酷的死亡生存考验即是其一,难得的是代代相传,都认真履行,从不敷衍,因为雷氏族裔公认本族裔得以长盛不衰的秘诀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逸,这残酷的死亡生存考验恰是其中之一。
做完简陋的木箭、标枪,雷瑾又找来一些毒草,在石头上分别锤烂,再把毒汁涂抹在箭头、枪头上,这毒汁虽然一般死不了人,却毒性各异,有的能够让人麻痹半天,有的让人周身无力恶心呕吐,有的让人产生强烈幻觉,有的让人心跳呼吸变得非常之快,而且滞后时间又特别长,除了那令人产生幻觉的毒汁,都是让人难受欲死的毒物,毒虽然毒不死人,但是在战场上那就也会是要命的玩意。
涂完毒汁,趁着还没有发现敌人的间隙,雷瑾还检讨此番失败的原因,结论是自己未作周详考虑,只图侥幸,对意外情况估计不足,所以才导致今次之败。
雷瑾一向认为治军带兵之法是为兵法,临敌应机用兵克敌之法是为战法,战法以兵法为基础,兵法之优劣当以战法来检验,兵法与战法一正一奇,相互为用,但还是应当作适当的区分为好,兵法好者未必战法好,战法好者未必兵法好。固然为将者不必定要拘泥于古法,作战当凭随机应变、雷霆万钧和勇猛无畏,但这是随时运谋的战法。
今次之失败固然与三千骑的整合不够有关,但不是主要原因,问题主要出在自己的战法上,失败的责任如果兵法占了四分的话,则战法当占六分。
理清思路,雷瑾翻身上马,准备去收拢还幸存的部属,自己统带的这一千骑兵恐怕已经是十不剩一了吧。
一路轻驰,雷瑾刚刚驰上小丘,忽然听见前面马蹄声骤响,越来越近,雷瑾定睛下望看时,只见前面一骑打马疾驰,沿着丘陵下面的平坦谷地飞逃,看那坐骑雄健,又是官军打扮,应该是自己失散的部众之一,后面有百十人策马急追,却是流民军的骑士。
摘下身上的五石硬弓,雷瑾抽出一支宝贵的狼牙箭,搭箭上弦,冷冷的默算着发射距离和角度,第一箭必须射杀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否则就没有震撼力。
弓弦狂鸣,一箭射杀。
那打马飞跑的部属显然也发现了小丘上驻马雄视的雷瑾,改而向小丘上奔来。
趁着随后而来的流民军追骑一怔神的工夫,雷瑾长啸震天,纵马下坡,把第二支狼牙箭射了出去,再毙一骑,人仰马翻之际,完全搅乱了这百十骑的追击节奏,纷纷带马闪避不迭。
快马如风,雷瑾又冲近一段距离,闪过几支飞射而来但准头不佳的狼牙箭,顺手抄住两支箭,开弓回敬,再射倒两骑,这下情势更加混乱,没有准备的追骑收不住坐骑的冲势,忙乱着带马避让的工夫,两下里策骑对进,眨眼就进入了雷瑾的木箭杀伤射程。
雷瑾驱策坐骑不断的小幅度调整奔驰步伐,作微妙的变向移动,纯凭直觉反应闪避或者拔打对方匆忙发射的箭矢,险之又险。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短短几次呼吸之后,很快就要进入短兵相接的距离时,雷瑾这才以另外一张三石弓发射带毒木箭,去如骤雨,不射人专射马,射倒了前面二十几匹坐骑之后,情形更加混乱,人喊马嘶,恍若世界末日一般,而其中好几匹突然变得颠狂的伤马横冲直撞,甚至转身向后面的流民军追骑撞了过去,这下乱子就大发了。
坐骑突然发狂,让这些本来就信神信佛的流民军骑士惶恐不安起来,坐骑在战斗中中上一两箭比较正常,只要不是要害,拔箭止血,仍然可以驱驰如故,即使中了毒箭,经过调教的战马也极少发狂,象现在这样,多匹坐骑同时发狂是非常罕见的。
等到雷瑾投掷的标枪在近距离差不多同时收买了几条人命,剩下的其他流民军骑士惶恐更剧,本来就以为冲撞了什么神灵以至马匹发狂,再看雷瑾神猛,立时齐发一声喊,一窝蜂的策马往来处狂奔,不战而走,连同伴也顾不上了。
雷瑾可不是什么东郭先生,对流民军这些伤马伤兵虽然不想杀戮过盛,却是一律斩断手脚大筋,绝不肯和敌人讲什么慈悲恕道。
然后搜集所有遗留的弓箭以备后用,雷瑾这才策马上到小土丘上,只见那名部属栽倒在地上,还在喘着粗气,大概是这两天连串的浴血苦战和亡命奔逃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在雷瑾打扫战场的工夫,他仍然没怎么缓过劲来。
一直到这名部属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两人这才一起出发,准备找机会去平阳一带,顺便收拢流散的部众。
然而一路上,雷瑾在两天时间里仅仅收罗到七十几个幸存部众,连一曲之数也凑不齐,还都是伤痕累累,直是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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