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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皇庶子 (第3/3页)

  咚咚咚咚

    隆隆鼓声犹如殷雷滚动,检阅台左近的鼓角也跟着轰响齐鸣,气势雄浑

    五百宫娥刀盾齐举,长枪闪亮,井然有序的汇入西官厅教场,随着清脆的叱喝之声,刀如浪,盾如潮,枪如林,阵势变换流畅自如,昨天的彩头激励,果然收效。

    其时,就算这些宫娥每一样都生疏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雷瑾从邪宗的典籍中悟出了一个邪异之极的操控精神的法门,能借助一些微妙的音律节奏,让这些宫娥暂时变为傀儡,随着雷瑾的意志而进退行止。

    这些宫娥经过一天的操练,已经比较熟悉阵势变化,就更加有利于雷瑾操控了。

    五百宫娥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是分成两个阵营,演练对垒冲锋时,杀气腾腾,竟让京军、边军的军将官校相顾惊诧

    宫娥们的操练让所有人都看得有些入迷,直到鸣金收兵,鼓角停歇了好一会儿,才轰然喝彩,齐呼万岁。

    接下来,又有京军、边军的勇士急驰劲射,御前献艺;大内禁军的健儿也轮番角抵、手搏,热闹非凡。

    时辰渐渐近午,皇帝虽然有太监在旁不停打扇,仍觉热不可耐,欲将移驾丹房,便命雷瑾近前,赐坐身旁,其他人见雷瑾“荣宠”若此,皇帝又在兴头上,如何敢谏阻,顶多腹诽而已。

    稍停,就在众人以为皇帝将要起驾时,皇帝却出乎意料地当众封雷瑾为“义子”,赐国姓皇甫,并赐积庆坊大宅一所予雷瑾,号为义子府,这下雷瑾就不仅仅是腰金衣紫,穿蟒戴玉的帝国子爵了,而是皇帝的干儿子,成为干殿下了

    所有的太监、军将都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搞得进退失据,目瞪口呆。

    雷瑾山呼万岁,叩头谢恩之余,心中却暗暗咒骂皇帝手段阴损,这不是把我雷瑾弄到火炉上烤,成为众矢之的了吗

    现在我除了向皇帝靠拢之外,还能有更多的好办法么那些原本就明里暗里的放冷箭的人,表面上会因此而偃旗息鼓,但一旦找到能置我于死地的机会,必定投石下井,不巴望我死才怪

    雷瑾正转念间,众人也才刚刚醒过一点味来,皇帝又郑重宣布,义子可称“皇庶子”,并特赐皇庶子宫娥五百,以效闲暇田猎之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帝今天好象不把随从人等,彻底玩弄一个够,不肯罢休似的。

    在场诸人都是权力场中的积年,哪里还不明白,这摆明了是皇帝要把雷瑾训练了一天的五百宫娥全部赐了给这新收的义子。

    这简直是荣宠到了极致嘛,这种从软禁的囹圄囚徒,一跃而为荣宠无比的皇庶子,这等匪夷所思的举动,以至让有些人在心里暗自嘀咕:皇上是不是患了失心疯

    “皇上赐,不敢辞儿臣愿将五百宫娥,献为义母扈从,也显儿臣一点孝心,望父皇俯允”

    雷瑾再拜上奏道。

    义母

    众人初则不解,继而恍然大悟雷瑾既然受封为皇上义子,则皇帝之宠妃岂不就是雷瑾的义母只是义母、干娘这样的称呼,也太过于随便,有失宫廷法度。

    展贵妃飞快地瞥了皇帝一眼,见皇帝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就知道该怎么拿捏分寸了。

    “罢了。既然是干儿子的一片孝心,做干娘的就收下了。来,干娘给你的见面礼,收着吧。过几日,干娘再替你洗三朝,嘻嘻”

    说着话的工夫,展妃嫣然而笑,惋媚无比,艳光四射,见惯绝色的雷瑾也不觉心旌摇摇,不克自持,茫然接过展妃给的见面礼从丰盈滑腻,白润如玉的手腕上褪下来的一串珊瑚念珠,直到展妃盈盈转身,雷瑾还觉惘然若失,不由惊悸,连忙收慑心神,不敢再往下想。

    展妃比雷瑾大不了几岁,却老实不客气的摆起干娘的架子,在场之人自皇帝而下,都不觉莞尔

    婴儿出生三日,长辈妇女将艾叶、枫球、鸡蛋等熬汤为新生婴儿洗澡,便叫作洗三朝;洗毕之后,要用鸡蛋滚擦婴儿全身,据说可以祛风。然后给婴儿换上新衣服,由祖母或其他长辈抱着,在婴儿身上盖一筛子,筛上接剪刀、算盘等,众人簇拥,去神龛前拜祖宗,则叫作拜三朝;拜毕之后,沿厅屋巷廊游一圈,叫作游三朝,帝国各地风俗虽然不尽相同,但洗三朝却是比较类似的。

    不过,展妃一个青春正年少的少妇,给一个这么高大雄武的少年郎洗三朝,可以想见是有多么滑稽,但宫廷之中根本没有人以之为怪,大概是见多不怪了。

    “呵呵,皇儿,你干娘要给你洗三,可不许托词不往啊”皇帝大笑打趣着,随即吩咐摆驾丹房,展妃一双如水美目微微瞥了雷瑾一眼,趋随而去。

    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张保却落后几步,微笑着恭喜雷瑾,道:“皇庶子,按皇上口谕,奴婢即刻办公事知会内阁。”

    接着又说了一句:“再办公事给户部,自即日起即按皇子待遇,致送月例。”

    雷瑾却知道这张保权势虽然大,却是一贯的谨慎小心,见人多称奴婢,极少自称某家、咱家或者我。

    张保固然谨慎,雷瑾却不敢怠慢,若想早离京师,此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宗主爷,有劳您费心了”

    “皇庶子,奴婢不过是小小的秉笔太监,万万当不得您如此称呼”

    “那小子就称您为公公吧张公公,一切有劳了。”

    “皇庶子,以后在京师,一切小心了”

    “多谢张公提醒小子紧记在心。小子还要靠张公多多提携照顾呢。”

    “哪里,往后皇庶子多多照顾奴婢才是。”

    张保和雷瑾表面上不咸不淡的几句客套话,实则隐隐约约地交换了许多只能意会的微妙消息。稍倾,两人互相拱手而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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