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驿馆幽情 (第2/3页)
华又如何说不准他日皆成了衰草残垣;
脂浓粉香又如何有日皆是黄土垅里埋的白骨;
金满箱,银满箱,到头来,说不定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空忙乱
胖甫在心里默念戏词儿,小心翼翼地安排着晚间的宿住,不敢有丝毫怠慢。
鹰扬卫和锦衣府的下级官校、力士、百户、番子们也安排分房入座,吃饭进餐。
他们吃饭进餐的房内,大炕上铺着簟席,大靠垫,炕上摆上大炕桌,炕下也摆上酒桌,桌上都摆着喝酒用的青花瓷碗,还有青花瓷的盘碟,皆非景德镇、龙泉等处上等青花瓷器,多半是武威、兰州等地烧造的,也还算精细。
壁上则多贴的有剪纸窗花,典型的北地风俗。
不多一会儿,菜就流水上来了,凉菜如凉拌野菜、拌柳叶芽、干菜条子什么的,热菜不外乎大盆大碟的鸡鸭鱼肉,譬如卤煮牛肉、手扒羊肉、白菜豆腐熬猪肉、炖鸡砂锅等,主食除了上好白面蒸的馒头、包子,上好的硷面,也有野菜饽饽、玉米面窝头等。酒准备有大坛的西凤酒、汾酒、二锅头还有烧刀子,随人喜好自用。
这些锦衣大汉纷纷猜拳划枚,吆五喝六,喧嚣起来。
至于那个内侍太监,虽然没有明说,照胖甫想来指定是皇命钦差无疑,更加不会怠慢了,单独安排到了驿馆后院,一处罗绮满堂、宫灯璀璨的雅间,除了那锦衣太监、雷瑾之外,只有两三位地位高的鹰扬卫指挥同知、佥事,锦衣府密探领班过来相陪。
洗手净面之后,七大碗八大盘,各色菜肴,顷刻间摆了满满一桌,尤其中间一个尺二见方的花钿髹漆木盒里,盛满了刚起蒸锅,热气腾腾的熏猪头肉,一片片通红透亮,肥而不腻,切得极薄,宛如绵纸;还有一尾肉质细嫩的青海湟鱼,也是极难得的美味。
雷瑾虽然表面上从容自若,其实内心涵养倒还没有到宠辱不惊,心静如水的地步,自从黄羊河农庄以黄绫自缚后,内心便没真正平静过,胸中一股戾气时时躁动不已,只是强自按捺住罢了
如果身为众人的首领,连自己都无法冷静,又如何让属下人等信服跟随呢所以无论如何,雷瑾也要表现出一付镇定自若,好整以暇的姿态,以安众心。
幸好,这次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让提督锦衣府的办事太监陈准亲自出京拘提雷瑾到京,口谕却与圣旨不同,而是,“黄绫捆绑了,拘提到京鞫审”
而这陈准早就受了雷瑾不知道多少好处,这陈准是钦差提督锦衣府的内廷办事太监,更是杨罗重点接触交往的重点人物,杨罗献了许多殷勤,甚至在锦衣府内,使钱谋了一份锦衣千户的出身,因此上,陈准虽然以往与雷瑾素未谋面,却无形中见面就透出几分亲热劲,这固然一则有皇上口谕,二则雷家势大,三则是看在钱的份上,但是若没有杨罗上下打点建立的长久关系,临时使钱未必有那么好的效果。
那杨罗在京师活动,以雷瑾的名义暗地拉拢收买胁迫了不知道多少太监、宦官、朝官,又收买了许多重要部门的书办、胥吏、属员等等,消息之灵通,大概和鹰扬卫、锦衣府可以媲美了
而在黄羊河农庄,陈准又受了雷瑾的大好处,自然对雷瑾另眼相看,身为督主的陈准如此,锦衣府的下属自然更是恭谨,不知道的还可能以为雷瑾才是他们的主子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相陪的几位密探首领,都识趣地相继告退,只余下雷瑾和陈准两人边吃边谈。
谈了一阵,有些事情两人已经心照不宣,陈准便喝道:“来人啦”
话音刚落,门外已经应声道:“卑职伺候,爷有甚么,尽管吩咐”
房门开处,却是驿站的胖甫驿丞,一直守侯在外边,随时听候召唤,这时听见里边唤人,连忙答应着,在门边恭听吩咐。
“某家和雷爵爷叙话高兴,你去唤个聪明伶俐的小婢来,斟酒伺候着”
“是”
胖甫连忙拉上雕花门扉,心里思忖着这古浪驿只是一处驿站,不象中原内地的大市镇或者象武威府城那样,有专门的歌伎侑酒,而且这陈钦差说的是小婢,话中之意当然是指家奴而言,就是驿中有歌伎他眼下也不敢擅自派人去召来。
想想自家宅中的婢女,不过是些粗使丫头,如何当得这聪明伶俐的说法
想了半日,也没奈何,胖甫自言自语道:“没法可想,只得如此了”
忙忙的往后院内宅走去。
雷瑾和那陈准喝的是上了年头的山西汾酒,酒味纯净,醇厚绵软,甘润爽口,回味甘冽。
两人酒量都不错,陈准此人虽然是太监,却不是文盲,琴棋书画在宫中学得样样精熟,大抵许多儒学宗师、文人才子也未必能及,操琴更是一绝,只是少年时时运不济作了太监而已
雷瑾所学庞杂,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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