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雨欲来 (第3/3页)
剑的行家,但是琢磨了半天,也未曾看出一点端倪,只觉那少年的剑法虽稍欠火候,但招式精妙无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将枯竹剑的招式一一化解,心中好生诧异。
那瘦高个本是心急气躁之辈,心道:对付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名小辈,这么久还拿不下来,岂不是在两位师兄面前丢人现眼吗传到江湖上岂非让人笑掉了大牙他不觉恼羞成怒,枯竹剑一紧,化作夜空中的点点寒芒,剑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欧阳皓毫不畏惧,唐诗剑法展开,如同一条坚不可摧的大堤将对方潮水一般的攻势全数挡住。
瘦高个越斗越急,剑法有些乱了章法。此消彼长,欧阳皓的唐诗剑法使来渐占上风,第三路剑法“大漠孤烟直,燕山月如钩”在对手面前展开了一幅壮阔而又冷峻的画面。瘦高个只觉对方剑法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剑花如瑞雪普降,四面八方皆是白衣少年的身影。
就在瘦高个觉得渐渐不支之时,欧阳皓刺出了力拔千钧的一剑,瘦高个只见一道剑光如同彩虹一般炫目。剑气如虹,他只得侧身闪避,但有这么容易吗
欧阳皓的昆吾剑刚才还是单纯的直线攻击,但现在竟成了曲线。剑身一弓,剑尖如钩,正中瘦高个右臂,当即血流如注。这正是画龙点睛的一招。
“月有阴晴圆缺”,不论是满月还是弦月,月亮从不用直线勾勒自己的形象。试想月亮如果是直的,那还有谁会对月吟诗,举樽赏月那还有这么许多描绘月亮的千古绝唱流传至今试问如果人生亦如同一根直线,那到了垂暮之年还有什么往事可堪回首呢而剑法也如此,如果只是一成不变,何以出其不意,克敌制胜欧阳皓正因为想通了这些道理,才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一路剑法才威力大增。
再说那另外两人双双出手将同伴救下。那中等身材心中嘀咕:这小子使的是什么剑法,竟如此厉害。江湖上不知何时又崛起这么一个人物,日前曾听总管言道,中州一剑欧阳鼎之子欧阳皓以一手神奇的剑法夺得了天下第一少年英雄的称号。要我等小心提防,莫非此次冤家路窄,正巧遇上了。
再说欧阳鼎等人也是一流高手,白天厮杀了一场,不免有些倦意,酣然入睡,但此刻早已被兵器撞击声惊醒。他们暗伏一旁,观看两人斗剑。萧家父女数次按捺不住,意欲出手相助,但都被欧阳鼎止住。
欧阳鼎在剑道上浸淫了几十年,得以名列武林七大名剑之中,乃是使剑的大行家。他见儿子剑法进退自如,攻守有序,较之新秀大会之时已大有长进,心中宽慰。但就在高兴的同时,他却越看越是惊疑,那瘦高个使的不是华山派的剑法吗而且此人剑法上乘,自非一般庸手,定是华山派中的重要人物。
欧阳鼎转头看看萧重山,萧重山却也正在注视着他。两人目光凝视许久,脸上皆写满了惊诧两字。这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武林豪侠,一生之中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总能履险如平,但这一次所见到的,竟让他们如此的触目惊心。连华山这样的武林名门正派也藏污纳垢,出现了神秘的黑衣人,这是多么的可怕转眼间,欧阳皓已将瘦高个击败,三人还是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那中等身材忽道:“阁下莫非便是那庐山一战成名的欧阳少侠”欧阳皓没有料到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怔。忽然间,那中等身材与那矮胖子互相一打眼色,两人各持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双攻来,缺少江湖经验的欧阳皓见两人刚刚还侃侃而谈,却骤然进攻,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正要得手,却见有两人如飞将军从天而降,一使长剑,一使金刀,招式凌厉向他们攻来。原来欧阳鼎等人见欧阳皓形势危急,这才现身全力相救。与此同时,萧琼也是长剑闪动,出其不意从敌人背后攻到。这一连串的变化令两人左避右闪,狼狈不堪。
欧阳鼎道:“三位朋友,不知华山派燕掌门与诸位怎样称呼”
那三人闻言一呆,还是那中等身材最为镇定自若,一呆之下,马上从容答道:“什么燕掌门鸟掌门阁下不知何意令我等不甚明白。”萧重山勃然大怒,正待开口大骂,那三人狡猾异常,乘人不备各展轻功,往丛林深处遁去。
萧重山正要去追,却被欧阳鼎止住,他道:“这密林之中,敌明我暗,不知虚实,恐中敌人埋伏,还是不要涉险,穷寇莫追。”
萧重山余怒未消,恨声道:“这一次真是便宜了这三个小子,下一次休教老夫遇上”
欧阳鼎道:“观这三人武功家数,极似华山派的华山三剑。萧兄经验丰富,阅历广博,不知以为然否”
萧重山沉思片刻道:“追风剑赵天、闪电剑范石、枯竹剑莫峰。”
欧阳鼎道:“不错,正是这三人,那都是华山派的高手。咦,萧兄,难道你与华山派有甚过节”
萧重山自嘲地笑笑道:“华山派,老夫与他们无冤无仇。唉,今天老夫倒成了众矢之的,但直到现在老夫还未弄明白这是怎样一回事。”
欧阳鼎听后,沉思良久,自言自语道:“这就奇怪了,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欧阳皓道:“刚才我在一旁偷听那三人谈话,原来他们与前一批劫镖的黑衣人是一伙的。”接着,他将听来的详细讲述了一遍。
欧阳鼎听后,脸色更为凝重,过了半晌才道:“照如此看来,当今武林的一场浩劫是不可避免的了。是啊,这江湖上也平静了这么些年了。自大侠李云天去世之后,群龙无首,必有大乱,五百年必有王者兴,江湖亦然。据我推测,这华山三剑和前一批黑衣人都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这组织既然有华山派和昆仑派的人在内,那么其余各大派也绝非一尘不染,江湖无净土啊。到现在,这个组织尚未浮出水面,只在暗中搞些鬼蜮伎俩。唉,有正派人士混迹其中,敌我难辨,这却如何是好一旦这一场大阴谋一发动,各派中叛徒骤然动手,武林必遭灭顶之灾。”说罢,他长叹一声,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萧重山抚着白须叹道:“江湖风波恶,随时有覆舟之险。老夫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走完这趟镖之后,也该金盆洗手,封刀归隐,求个善终。”
欧阳鼎听了,心中不胜感慨,默然不语。这时,一轮弯月在时光默默流逝中,越过长空,此刻已逐渐黯淡,天色将近黎明。
萧重山抬头望望天空,怅然道:“欧阳兄弟,我们要起程了,还望多多珍重,后会有期。”
欧阳鼎见他虎目噙泪,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不知怎的,一时语塞。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这一对相识多年,交情莫逆的老友,互执双手,竟无语凝噎。这一刻,仿佛是荆轲之别于易水,一去难有相见之日。良久,两人才洒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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