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狩猎(上) (第3/3页)
了进去,老实不客气地往椅上一坐,大花小花卧在身侧。
何无年忙沏上茶,道:“少侠,请用茶。”任是非道:“何老板,你真客气。”何无年道:“少侠于在下有相救之德,小的没齿不忘。”任是非接过茶,喝了一口,放在几上,道:“你们商人一惯说瞎话,嘴里说感激老子,心里却在大骂老子,是不是”何无年道:“少侠说笑了,少侠说笑了。在下说的是真心话。”任是非道:“真的”何无年道:“当然是真的。”任是非道:“那好。我问你,洪财主娶姨奶奶,为何这么张扬,把满街弄得喜气洋洋”何无年一脸难色,道:“少侠要是问别的,在下一定奉告,这洪财主在下实在是惹不起。”
任是非道:“你说是真心感激老子,老子早就知道是假话,这不就穿帮了。”何无年道:“少侠,不是在下不想告诉你,实是在下没这胆呀。”任是非站起身,道:“既然你没这胆,我也不难为你了,这就走了。”何无年道:“少侠请留步,容在下尽地主之谊。”任是非径去不留,道:“要是我在这儿呆久了,有人给洪财主说了,你还不是一样要倒霉还是走吧。”何无年道:“少侠虑事周全,为在下考虑,在下感激无已。”
任是非道:“是吗”走出何记绸缎,往大街上一站,拉开嗓门吼道:“何记绸缎的老板何无年告诉老子,说洪财主不是他妈的东西,娶他妈的臭姨奶奶,把个街上弄得不成体统。还要老百姓孝敬他银子,每家出一百两,五十两给洪财主,五十两给官府那个狗官。”他用上了上清真气,声音振荡重叠,远远传了开去。
何无年大惊失色,冷汗涔涔下,屁颠颠地从店里跑出来,作揖道:“少侠,你饶了小的。只要少侠饶了小的,小的叫你爷爷。爷爷,你就饶了孙子吧。”跪了下来,叩头道:“爷爷,你就给孙子一条活路吧。”任是非道:“这是你给我说的,我又没瞎说。”何无年是说过这事,用词没这么激烈,否认固不妥,认了也不对,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好。
任是非一边走一边嚷道:“何记绸缎的老板何无年给老子说”何无年站起身来,飞步来到任是非身前,打躬作揖,道:“爷爷,孙子求你别嚷嚷。”任是非道:“老子这张嘴一高兴就忍不住要嚷嚷,你有什么法子让老子不高兴,就不嚷嚷了。”何无年道:“爷爷,你请进店,你老人家问什么,孙子都告诉你。”任是非道:“何老板,谁是你爷爷你这么大了,你爷爷肯定很老了。”何无年道:“爷爷,你别寻孙子的开心了。不,只要爷爷高兴,寻孙子的开心也没关系,尽管寻。”任是非道:“老子就是喜欢嚷嚷。何记绸缎的老板何无年”何无年一个箭步蹿上来,右手一伸,捂住任是非的嘴,左手握住任是非的胳膊,往店里攥,道:“爷爷,有话请进店里说。”任是非半却半就地跟着何无年进了店。
一进店,何无年长长地吁了口气,拉着任是非坐了下来,忙着把店关了,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道:“爷爷,孙子这就给你说。”任是非得了便宜又卖乖道:“说什么说,你歇会儿。这事不急,我可以去问别人。”何无年道:“爷爷,都是孙子的不是,你老人家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孙子的不是。洪大财主说,他是共县的头面人物,有头有脸的,娶姨奶奶一定要热热闹闹,要有排场,才叫人把街上布置一新。”
任是非道:“他这么可恶,布置大街,不会是自己掏钱吧是不是叫百姓白干活”何无年大拇指一竖,赞道:“爷爷,真有你的。洪财主不仅不给钱,还鸡蛋里挑骨头,硬说这不对,那里有毛病,一共布置了三次,他才说:给我洪财主办事,就得认认真真地干,要不然的话,哼。洪财主不把你们几个臭穷光蛋折磨得家无分文,就不叫洪福。才勉强说行了。”
任是非大怒,在桌上重重一拍,道:“这厮好恶毒。”盛怒之下用上了上清真气,一张上好的桌子给他拍得粉碎。何无年哪见过如许威力,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了。任是非道:“老百姓光是布置这街,就花费了不少,是吗”何无年道:“爷爷明见。其他人家花有用了多少,孙子不知道,就是孙子的上好绸缎就给他用了一百多匹,一个子儿也没给。”想到绸缎可惜,大是肉疼。
任是非道:“你还甘心为他遮羞,不告诉老子,花得好,多花点,花光就好了。”何无年道:“爷爷,孙子不是不想,实在是没胆。”任是非道:“你给老子说,洪财主家在什么地方,老子给你们除了他就是。”何无年虽是见过任是非手裂桌子的手段,毕竟不敢相信,迟疑着道:“爷爷,千万别去送死。他养了几十个打手,人人武艺高强,上山可毙猛虎,下海可擒蛟龙。”
任是非道:“哼,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这个,何无年实是不知,道:“爷爷的大号,孙子还不知。”任是非得意洋洋地道:“东阿贪官彭怀被审一事,你知道吗”何无年道:“孙子听说过。”他给任是非吓怕了,到现在还自称孙子。任是非道:“你知道是谁干的”何无年道:“是一个叫任是非的少侠做的。”大拇指一竖,道:“任是非任少侠真是了不起。”任是非受用之极,胸一挺,头一昂,道:“那还用说。”何无年道:“要是任少侠驾临共县,定能为百姓申冤,除去洪财主这恶霸和官方仲这贪官。”任是非骨头大轻,拍拍胸脯,道:“老子就是任是非,任是非就是老子。”何无年不信,道:“爷爷,你说什么”任是非道:“任是非是老子,老子就是任是非,你听清楚了没有”何无年道:“真的”任是非拍拍胸脯,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向大花小花一指,道:“你瞧瞧,这是老子从彭德这老小子庄上弄来的。”何无年猛敲脑门,道:“对对,任少侠是骑虎的。只有任少侠这等英侠才骑得了虎。”任是非一身骨头轻飘飘的,道:“骑虎也不难的。来,你也来骑骑。”何无年大吃一惊,道:“任少侠,我没那本事,更没那福气,骑不来的,骑不来的。”边说边往墙角缩。
何无年这番表现,任是非瞧在眼里,通体舒泰,道:“骑虎不分福气,只要有本事就行。你没本事,骑不得,就不骑了。你给我说,洪财主家住什么地方”何无年心神略定,道:“洪财主住在城西五里,庄子叫洪福齐天。”任是非心道:“洪福齐天只有皇上当得,皇上是老子大哥,老子更得管上一管。”道:“他敢称洪福齐天,不怕给官府杀头”何无年道:“官方仲做的是朝庭的官,吃的是洪福的俸禄,见了他还要叫爷爷,哪敢管他的事。”
任是非道:“我把大花小花留在你这儿,你帮我照看着,我这就去瞧瞧这洪财主是什么德性。”何无年道:“少侠请放心,小的一定尽心竭力照顾好。”任是非道:“有劳了。”身形一晃,从店里消逝。门窗是关着的,任是非拔闩开门,一晃而逝,其快无比,何无年只觉眼睛花了一下,就失任是非踪影,惊诧莫铭,忍不住吐吐舌头。
五里路,于任是非来说,根本就不当回事,片时即到,只见一座大庄院,占地数百亩,气派极大,门口八对石狮,个个栩栩如生,显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一般庄院,门口只有一对石狮,竟有八对之多,自是庄主派头不小,任是非心道:“别的不说,单看这石狮,就知这洪财主不是他妈的东西,老子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通。嘿嘿,老子收拾人的手段,天下少有,老子定要想个好主意。”抬头一瞧,一块檀木巨匾,上书四个纯金隶字“洪福齐天”。门口站着十六个门房,手拿金棍,个个一脸凶相,是打手无疑。
任是非一举步,就要往里硬闯,心念一动,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心道:“老子有主意收拾这洪财主了。”身形一晃,上了三丈高的墙头,脚尖在墙头一点,轻轻飘飘地落下地来,微尘不起,已是在院里。放眼一往,房挨房,幢接幢,不知有多少房屋,似不下于刘安的王府,整个院子布置得喜气洋洋。任是非心道:“要是放把火,不知是什么光景哼放火,老子烧过刘安老乌龟的王府,已玩过了,不好玩,老子明天的玩法与众不同,只有老子才想得出来,老子就是他妈的了不起。”为了不惊动府中人,展开身法直掠,以他的修为,打手自是发现不了。
任是非闯了不少房屋,也未发现洪财主,正想找个人问问,只听中庭有人说话,道:“老爷,来呀”是个女子,极是妖媚。任是非心道:“洪财主定是在这里。”一掠而前,来到中庭,脚尖在地上一点,飞身而起,宛若大鹏凌风,冉冉而上,落在房顶上,揭开一片瓦,眼睛凑上去,往里一瞧,只见一个胖大男子,身着员外服,肥头大耳,一身的横肉,不住颤动,真个是脑满肠肥。身前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佳肴。任是非心道:“该是洪财主了。”
这人正是洪财主,左手搂着一个女子,三十来岁,倒有几分姿色,身着红绸,脸上的胭脂厚厚的,左手勾在洪财主脖子上,右手端着酒杯,往洪财主嘴里灌,道:“老爷,奴家的酒,好不好喝”洪财主道:“甜心的酒当然是好的,要是甜心的酒不是好的,这世上就没有好酒了。”女子道:“老爷见了谁都是这句话,奴家已听厌了。”洪财主道:“小甜心不满意,本老爷就让你满意。”抱起女子,倒在床上。
任是非想到好玩法子,也无心作弄洪财主,身形一晃,离了中庭,几个起落,就出了洪福齐天,心道:“老子这就去看看狗官官方仲的狗模样。”到衙门中闹事,拿手好戏,问也不用问,也知道衙门在什么地方。一忽儿就到了,衙门口站着四个手执杀威棍的衙役,脚一抬,就要大闹一通,眉头一皱,有了主意,无心玩闹,身形一展,进了衙门,径去大堂,轻功微用,上了横梁,隐身其中。
官方仲身子瘦削,獐头鼠目,身着县令官服,坐在大堂正中,两边站了二十来个师爷,四十来个手执杀威棍的衙役。官方仲道:“牛师爷,洪财主他老人家的贺礼准备得怎么样了”牛师爷中等身材,道:“回大人,准备好了。”官方仲道:“是多少”牛师爷道:“回大人,三万两白银,外加白璧十双。”官方仲道:“你本事不小,不用花本官一文银子就弄了这么多,很是能干,本官自当表奏朝庭,给你个出身,强似你做一辈子师爷。”牛师爷大喜,跪下叩头,道:“谢大人栽培。”官方仲道:“免了,免了。”牛师爷道:“谢大人。”喜滋滋地站起来。任是非心道:“皇上是老子大哥,老子给大哥说,你想做官,想得美。”官方仲道:“明儿是洪财主他老人家的大喜日子,大家都要准备一份厚礼,去给他老人家贺喜贺喜。”众人道:“谨遵大人谕令。”任是非心道:“你要去,正好,免得老子多费手脚。”飞身而起,离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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