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第2/3页)
、舒医生!有、有了!快看,病人出现自主心律了!”护士指着屏幕上的生命指数大叫了起来,舒默马上查看了病人的动脉搏动,快速地下达着指令:“升血压,注意脑保护,准备缝合!”
我理所应当地在最后时刻之前溜出了舒默的手术室,倒不是怕那一对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老哥俩,因为再一次空手而归转而对我张牙舞爪辣手摧花。而完全是出于对舒默已经保持了十二个小时高度紧绷的大脑神经的体恤。
如果在他摘下鲜血淋漓的胶皮手套的那一刻,看到我天真无邪阳光灿烂真诚满满,弧度完美得可以当做公关部样本的微笑,而又要保持住面部肌肉不抽搐眼珠眉毛不颤动表情神态一如既往地温顺谦和,那对他那根我打赌已经紧绷得像小提琴琴弦一样的神经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
所以,我很懂事地预备提前回到办公室等待着他,以避免他产生那种,在人前冲我怒吼咆哮的可望而不可即的无力感。我们俩个都心知肚明,只要他的克制力疏忽哪怕一次,那些医生护士们就会以无比震惊进而怜悯,且混杂着可惜的眼神望着他,在心中为又一个因为压力过大而神经崩溃的年轻才俊而默默惋惜或窃喜。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就像舒默上大学时候的教科书里写的,神经的控制就和肌肉的控制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会让神经产生记忆,并随着这种练习的重复而进一步强化。
这就好比拿到奥运冠军的神枪手不必拿尺子小心翼翼测量,而是随手一抬就能达到完全而精准的举枪高度;又好比李云迪坐在钢琴前信手往黑白琴键上一搭,就是教科书上关于讲解弹琴手势那一章的完美配图。
对于描述这种活生生地将刚硬的记忆植入松软的肌肉而使后者变得同样刚硬的过程及结果,舒默他们这一行有个听起来蛮高级的专有名词——条件反射。
每当舒默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中枢神经就会立刻绷紧,命令全身的骨骼肌肉连同里面包裹着的身体器官进入全面的警戒状态。直到他确认清楚我们所处的周遭环境为止,并且在周遭环境突发任何细微变化时再次启动。用我每天平均出现在舒默面前的时间,乘以三百六十五再乘以十,就可以得出舒医生的大脑神经已经坚强到足以胜任在抗战时期光荣而艰巨的地下工作者的任务的程度。并且在不幸被叛徒出卖被敌人捕获的时候,依旧扛得住老虎凳受得了炮烙铁,绝对的宁死不屈。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我对于舒默,就好比肉骨头对于柴火狗,都能在出现的一瞬间,立竿见影地勾起后者的某种本能反应。
但刚一走到走廊门口,我就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对劲。说不上是酸是疼,总之是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不对劲。我望着前方那扇紧闭着的磨砂玻璃门,竖起了耳朵,隐隐听到从那扇门后,传来的一阵阵绵绵不断低分贝兼有起伏的呢喃声。这种类似于念经的声音让我感到不寒而栗,而且据我异于常人的超敏锐听力来判断,门外绝不仅仅是一两个人。
我明确地决定躲在手术室门口不出去,并且躲得离那扇通往外面走廊的玻璃门能多远就多远。手术室的门在五分钟之后打开,舒默第一个走了出来,摘手套的同时拿眼神天上地下地四处打量。我乖乖候在洗手池旁边,等他的眼神一扫过来,就马上立正站好双手并拢服帖地垂在膝盖上,迎宾小姐一般礼貌万分地冲他老人家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您请。”
舒默露在淡蓝色一次性口罩上方的眼睛忿怒地瞪着我,仿佛忠诚的藏獒瞪着擅自侵入它主人家的夜行贼。拍拍胸脯,舒默真是没有愧对他身上这身白大褂,任何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只要身上打上了“患者”这两个字,就仿佛握住了那只能满足一切愿望的宝瓶,只要挥起袖子用力擦一擦,就会有身上套着白大褂上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左手握着体温计右手抱着血压仪的小舒默伴随着一缕青烟腾然登场,低眉顺眼地乖巧得好像大和民国肥皂剧里的人妻,只差再来上一句:“主人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种启动得比美的智能变频空调还要快的高度忠诚感与责任心,让我不止一次地由衷赞服自己当年替他选择专业时的慧眼和明智。但他惊人的忠诚感与责任心所滋生的大义凛然和六亲不认,也时常会让我振臂一呼仰天长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就比如,现在。
“舒医生,今天辛苦喽!”
“对啊,舒医生,好好休息哦!”
“多亏了你啊舒医生,又救回一条人命,太厉害了!我们一定要向你学习哦!”
舒默摘下口罩,默默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晚点再跟你算账的模样,转过身子冲护士和助手以及麻醉师们挥手:“嗯,大家也辛苦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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