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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一章 野心萌动 (第2/3页)

并没有太大的效力,特别是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后。”约瑟夫二世自信满满地说。

    “确实如此。”路易也不得不对他的话点头认同。

    根据萨利克继承法,在哈布斯堡家族只留下了一位女性玛丽娅特蕾莎时,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哈布斯堡家族领地早就应该落入他人之手,当年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其中一个起因也就是“玛丽娅特蕾莎无权继承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家族领地”。玛丽娅特蕾莎最后虽然没能够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女皇,但却成功地保住了家族领地,这其实已经在事实上打破了萨利克继承法。先例一出,便极可能成为惯例。以奥地利为先例,未来德意志内部不难重复上演类似的事情。

    “对了”路易突然反应过来,“我记得您的第二位妻子是巴伐利亚前任选帝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七世的女儿,她还是现任选帝侯的妹妹。”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约瑟夫二世笑道,“我虽然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但在法律上我是她的丈夫,因此,我应该是距离巴伐利亚王位最近的继承人。”

    因为玛丽娅特蕾莎打破了女性继承的先例,所以约瑟夫二世也可以以巴伐利亚公主的丈夫名义继承巴伐利亚。然而,这样的继承方式非常牵强,难以令所有人都认同。萨利克继承法除了男性继承外,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子嗣优先继承。依照这一规定,无论前任统治者是男是女,他死后应该由孩子而非是配偶继承。

    约瑟夫二世的第二任妻子虽然是巴伐利亚公主,可她毕竟已经早殇,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子嗣。约瑟夫二世也许可以依照玛丽娅特蕾莎的例子打破不同通过女性成员继承先祖领地的规定,但绝无先例打破配偶继承的规定。这里毕竟是欧洲大陆,而非是不列颠,血统和传统依旧重要。

    不过,血统和传统在具体事件上并非是论定成败的绝对因素,路易也从来不是一个拘泥于血统和传统上的人。作为一国统治者,他已经明白了约瑟夫二世的想法,知其是想在未来争夺巴伐利亚王位时借到法兰西的帮助,才会如此坦白说明。出于同盟义务,以及法兰西自身的利益,他会根据外交惯例,提出一定的好处来与其做这笔交易,但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他对此十分厌恶。

    作为男人,路易不耻约瑟夫二世的为人。

    约瑟夫二世有过两次婚姻,但都没有留下孩子。

    他的第一位妻子是西班牙公主,也就是路易十五唯一出嫁的长女的女儿,路易的表姐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的命运是不幸的,在第二次分娩后没几日便因忧郁症而死。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几乎所有人都将此解释为身为丈夫的约瑟夫二世冷落了分娩前后的妻子,才导致妻子最终因忧郁而死。

    他的第二位妻子便是巴伐利亚公主,现任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妹妹。巴伐利亚公主的命运币伊莎贝拉更加凄惨,因为自她嫁到维也纳,夫妻间的关系便非常不好,两人甚至从不同房。最终,巴伐利亚公主死于天花。

    路易难以理解,约瑟夫二世为何能够面色不改地利用那个可怜的已经死去的巴伐利亚公主巴伐利亚公主在临死前从未得到过他的爱,他又如何能毫无歉疚地利用这场悲剧婚姻来为自身谋利

    作为政客,这种看似卑鄙的手段无可厚非。路易也承认,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会难抵诱惑。然而,像约瑟夫二世如此轻松,毫无愧疚之意,他还是无法做到的。

    路易埋下不耻之心,面无异色地说道:“您要夺取巴伐利亚,这对法兰西的利益并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您能保证,您在得到巴伐利亚后,奥地利和法兰西仍然能够维持现有的同盟关系,那么我会在这件事上支持您。”

    约瑟夫二世闻声满意地一笑,说道:“放心吧我的兄弟。您是我妹妹的丈夫,我的外甥将会在未来成为法兰西国王,我当然会维持奥地利惯有的政策,与法兰西继续保持同盟关系。”

    “这样就好。”路易微微一笑。

    空头的承诺往往是无效的,特别是在国家外交方面。因为在外交中,即使是明确的书面条约都有可能被撕毁,空头承诺就更是毫无信用。路易给予了约瑟夫二世以空头承诺,目的是不希望立刻影响两国的关系,至于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会按照那时的状况,因时制宜、随机而变。作为法兰西国王,他只可能以法兰西利益为第一要务。

    “但是,”约瑟夫二世突然面露难色,说道,“法兰西与奥地利毕竟是联盟,正如您所说,普鲁士、萨克森一定不会坐视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所以战争极有可能发生。到了那时,您会在军事上对奥地利提供支持吗”

    路易先是一僵,而后是勉强地微笑道:“德意志的内战,法兰西恐怕没有资格插手吧”

    三十年战争、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这些战争或多或少都可说是德意志内战,但法兰西非但参加了,而且还是其中的主角。然而,路易的借口虽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却也起到了作用,这个借口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辞。

    约瑟夫二世神情凝重,眉宇间透露着不悦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了几秒钟,而后说道:“奥地利和法兰西虽然是联盟,但我们并不会让法兰西白白出兵。作为协助奥地利得到巴伐利亚的报酬,事成之后,我将会把佛兰德斯赠送给法兰西。”

    “佛兰德斯”路易暗自惊呼一声。

    佛兰德斯就是奥属尼德兰,这块土地位于法兰西东北部,拉芒什海峡东端出口,地理位置对法兰西和不列颠都极为重要。它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以前属于西班牙,战争之后,波旁家族入主西班牙,奥地利取回哈布斯堡家族故有的佛兰德斯。

    佛兰德斯虽然地理位置重要,可毕竟与奥地利相距甚远,对奥地利而言并无太大用处,路易也明白约瑟夫二世以这块土地作为报酬的用意。他不过是要用鸡肋来换一整只鸡,一旦他得到了巴伐利亚,即使是失去了佛兰德斯,也足以弥补损失。毕竟巴伐利亚比佛兰德斯和西里西亚加起来都值钱。

    “请问,玛丽娅特蕾莎陛下知道这件事吗”路易担忧地问道。他如今只担心这个,毕竟玛丽娅特蕾莎才是哈布斯堡家族真正的第一人。他担心这位对家族领地格外重视的女王,会像对待西里西亚那样对待佛兰德斯。

    第四百七十六章子不如婿

    约瑟夫二世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并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必知道这件事,而且她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反对。”

    路易听他接着说道:“巴伐利亚选帝侯五十岁,陛下现在六十岁。陛下应该会比巴伐利亚选帝侯先去世,所以这件事并不需要让她知道。”

    这场密谋的关键是巴伐利亚选帝侯的死期。在此时,五十岁已经算是高寿,随时都可能染病死去。至于六十高龄的玛丽娅特蕾莎,那更是活一天算一天了。人生来未必平等,唯有死去之时方才平等。纵使是玛丽娅特蕾莎这样的乱世女杰,亦难逃死神地召唤。

    世上之人终究难逃一死,路易在唏嘘之时,亦难以自安。他终究是一个胆怯之人,在触及死亡之时,难以坦然地放弃这红尘世界。他虽然不愿去想死亡之事,可仍然需要去思索玛丽娅特蕾莎死后的神圣罗马帝国和欧洲。

    玛丽娅特蕾莎的政治生涯光辉璀璨,路易曾因不用与她直接对抗而庆幸。然而,在这光辉璀璨的政治生涯背后,却是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出的权力交替。她的前半生独掌国家,通过战争和外交,将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以一个统一、独立的国家形式保存了下来,但是,这一切都在1765年之后改变。

    1765年,玛丽娅特蕾莎的丈夫神圣罗马皇帝弗兰茨一世去世,她的儿子约瑟夫二世继承了皇冠,成为了新的神圣罗马皇帝。

    弗兰茨一世只是因玛丽娅特蕾莎担心自己身为女人难以服众,才得到了一顶皇冠,但实际上他只对一个托斯卡纳大公国有绝对权威,至于神圣罗马帝国的事务,完全是由帝国皇后和帝国内最强大的领主玛丽娅特蕾莎负责。与之相反,他的儿子约瑟夫二世即位后,开始以皇帝的身份和奥地利继承人的身份参与政事,逐渐以玛丽娅特蕾莎的助手身份登上政治舞台。

    约瑟夫二世的激进作风与保守的玛丽娅特蕾莎完全相反,两人常有矛盾爆发。虽然争执到最后都以玛丽娅特蕾莎的胜利为终结,但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之间地博弈,最终论定胜败的并非是某一场战役,而是生命力和精力。

    玛丽娅特蕾莎的精力每况日下,而约瑟夫二世则以多年学习所积累下的智慧逐渐登上巅峰。1773年,玛丽娅特蕾莎所反对,约瑟夫二世所坚持的波兰战争结束,奥地利从波兰割到了一块肥肉。这一次的胜利,使得约瑟夫二世在威势上完全超越了母亲玛丽娅特蕾莎,他也开始获得当初由玛丽娅特蕾莎一手提拔起来的诸多帝国大臣的支持。

    神圣罗马帝国如今可算是正式异主,但约瑟夫二世毕竟还缺少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这三顶王冠,因此无法名正言顺地取代母亲的地位。而玛丽娅特蕾莎虽说势威,但毕竟多年的政治资本仍在,她仍能在各个方面制约约瑟夫二世。

    路易有理由相信玛丽娅特蕾莎会在巴伐利亚选帝侯之前去世,却难以想象在她去世后,约瑟夫二世会以何种手段破坏中欧,乃至整个欧洲的实力均衡。他已经能肯定,雄心勃勃的约瑟夫二世将是欧陆和平的最大威胁。但他在看出威胁的同时,也看出了其中的利益。他也在思索着那个时候,自己能够为法兰西获得多少东西。

    “不让女王陛下知道,这再好不过了。”路易微笑道,“现在只需要等待巴伐利亚选帝侯去世了。”

    “我想他就快了。”约瑟夫二世意味深长地说,“他的身体并不好,而且私生活极为糟糕,相信不用再等多久了。”

    路易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确定约瑟夫二世所说的是否是事实,但欧洲的贵族们几乎都有这种问题。然而,他对于约瑟夫二世的话忧心忡忡,万一巴伐利亚选帝侯死在玛丽娅特蕾莎之前的话,那问题就会非常多变。不过,对他而言,玛丽娅特蕾莎和巴伐利亚选帝侯谁先死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另一件事情。

    他疑惑地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样对付普法尔茨选帝侯呢战争应该是最后手段,在此之前用什么方法劝说呢”

    巴伐利亚位于德意志南部,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位于德意志西部的莱茵河中游两岸,两者相距甚远,普法尔茨选帝侯的领地反而与荷兰、佛兰德斯更为接近。路易担忧的是约瑟夫二世利用佛兰德斯作为交换品,与普法尔茨选帝侯进行交换,以达到和平更换领地的目的。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约瑟夫二世既然可以利用佛兰德斯一次,便能再一次对其利用。为防止这样的事发生,他开始觉得有必要令德意志因为这件事再爆发一场内战。因为只有发生战争,他与约瑟夫二世定下的约定才可能展开,法兰西才可能利用合法手段得到佛兰德斯。

    约瑟夫二世并没有回答利用的问题,他在这一刻保持了沉默。他没有想到路易会在这一刻问这样的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准备好说辞。如路易所料,他正打算好好利用佛兰德斯,或是将其与普法尔茨选帝侯进行交换,或是作为法兰西支持的酬劳。这两种行为虽是在同一件事上,却并非是在同一个阶段,因此,他也不觉得这种行为卑劣不堪,但是,他仍然清楚,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位于维也纳西南部的美泉宫,一直是玛丽娅特蕾莎的居住处,这是一座规模仅次于凡尔赛的皇家宫殿。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下午4点回到了这里,当年,她就是从这里出发,前往法兰西的。

    宫殿与七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她的房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同样没有变化的还有她的母亲自1765年后便只穿着黑衣的玛丽娅特蕾莎。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简单地安顿一番后,便去了玛丽娅特蕾莎的房间拜见。她们的房间原本便是门对着门,所以,她必须如此。

    “我的安东尼娅,你长大了许多。”玛丽娅特蕾莎冷冰冰地对正在行礼的玛丽安托瓦内特说道。

    “是的,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反而微笑着说,“因上帝庇佑,我才能长大。”

    “是的,安东尼娅。因为上帝庇佑,你才能获得法兰西人民的爱戴,才能安稳地坐在王后的宝座上。”玛丽娅特蕾莎用着责怪的口吻说,“我曾经教过你,要时刻呆在你的丈夫的背后,不要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企图站在你的丈夫身前。很显然,安东尼娅,你把我说的话全部忘了。”

    刻薄的指责听得令人心痛,而且这样的指责也并不切合事实,若换做常人可能早已经忍不住委屈而哭泣了,但玛丽安托瓦内特却没有,她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微笑着说道:“您错了母亲,只要您见到了他,就会知道自己错了。我一直没有站到他的身前,他即使是在人的身后,也是非常耀眼。”

    “非常耀眼”玛丽娅特蕾莎疑惑地愣了愣,板着脸接着说,“安东尼娅,虽然你已经为法兰西生了两个继承人和两个公主,可你的任务并没有结束。在宫廷之中,任何贵妇都可以拥有情人,但唯有王后不可以。所以,就算是法兰西国王不再宠爱你,你也不能因寂寞而去接近其他男人。”

    “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在见到母亲后,第一次失常地吼了一声。

    玛丽娅特蕾莎正色望向玛丽安托瓦内特,身上同时散发出凌厉的气势,立刻压制了正欲发怒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接着,她不悦地说道:“假面舞会上的瑞典贵族,还有法兰西国王的宠臣,你以为戴着面具,梅尔西伯爵就认不出了吗”

    玛丽安托瓦内特早就因母亲的女皇气势而短了半截气,如今在受到这种指责后,是又怒又气,却又无言反驳。她一来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那位国王宠臣的真实身份,就算说了也不会被只相信梅尔西伯爵的母亲采信;二来,她现在也没有力量组织语言反驳了。

    她从来就畏惧母亲,原以为在法兰西呆了七年后能有所改变,可在回到美泉宫后,往昔所有的一切都有回到了她的身上,包括对母亲的惧怕。

    玛丽娅特蕾莎不再继续指责了,但她并非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偶然向玻璃窗外望去,只见正对着的宫殿广场上,三、四辆马车停在那儿,不少年轻人正从马车上走下。这其中既有她所认识的包括约瑟夫二世在内的三个儿子,也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只见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昂首阔步。他的身上穿着天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军装,头上戴着一顶装饰有白色天鹅绒的圆帽,左手时刻不离腰间的佩剑,右手则永远贴在小腹上,像是随时准备拔剑。

    “这是谁”玛丽娅特蕾莎难以自已地自言自语地问了声。

    玛丽安托瓦内特沿着母亲的目光望去,虽然距离甚远,但她仍然认出了在奥地利的美泉宫穿着法兰西军服的人是谁。

    “是路易。”她得意之下,嫣然笑道,“我的丈夫。”

    玛丽娅特蕾莎想也没想,在失神的状态下,下意识地感慨道:“我的儿子和他站在一起,便像是车夫遇上了真正的贵族。不只是他们,就算是我其他女儿的丈夫们,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第四百七十七章家族内的矛盾

    路易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在美泉宫中的岳母关注着,他在约瑟夫二世地引领下,下了马车,往美泉宫走去。

    美泉宫是一座巴洛克式的建筑,其正门外的广场,被一条竖直、宽阔的石子路一分为二,使得石子路的左右两侧,成为了典型的巴洛克式对称布局。

    路易走在石子路上,时而左顾,时而右盼。只见左右两边的花坛草坪的整体为两块面积相等的椭圆形,而每个椭圆形,又被三条石子路分为各自独立的四块独立小草坪,这左右对称,便是八个小草坪。那八个小草坪,无论是载重的花朵,亦或是花朵摆放的布局,都达到了对称的作用。或是草坪内的对称,或是左右两个草坪的对称,或是最外侧和最内侧的对称,或是中间两个的两两对称。几乎无一不透露着类似凡尔赛的几何对称风格。

    路易随着约瑟夫二世刚入宫殿,便见到一个穿着约莫三十岁年纪,体态、脸型消瘦的男子。

    这时,只见约瑟夫二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他的身前,并听其口呼一声:“利奥波德”

    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玛丽娅特蕾莎的次子,约瑟夫二世的继承人。路易这才反应了过来其人是谁。

    利奥波德在1765年继承了其父弗兰茨一世的托斯卡纳大公,而后便以开明统治的方式管理国家。他在托斯卡纳废除了死刑和逼供刑讯,平衡税收、削弱教会,建立起一套代议制民主制度。这些作法,使得他这个托斯卡纳大公成为了众多启蒙思想家笔下的理想君主形象,并使其因此而闻名于整个欧洲。即使是身居巴黎宫廷的路易,也时常能听到世人对他的评论。

    路易仔细打量过去。乍眼看去,利奥波德体型消瘦、脸盘尖直,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生活无忧的贵族,反而更像是一个终日饥肠的贫民。然而,若是仔细去瞧,却能从他那“面黄肌瘦”的脸孔上发现,他的目光时刻有着聚焦点,眼神从未散乱过。因此,路易反而不敢轻视他,甚至在心中觉得他比其兄约瑟夫二世更有一国统治者的气势和能力。

    “我的弟弟,”约瑟夫二世侧身让开,伸手指着后面的路易,对利奥波德介绍道,“他就是安东尼娅的丈夫,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

    利奥波德微微一笑,向路易点了点头,说道:“欢迎您,陛下。很高兴能见到您。”

    路易亦点头致意,并说道:“我也是,很荣幸能见到闻名多时的托斯卡纳大公殿下。”

    “您过奖了。”利奥波德微微一笑,随后笑容便立刻终止,脸上改以庄重而又不失温和的表情。

    随时改变神情的能力说来容易,实际却难以掌握。在路易的记忆中,拥有这种能力的也不超过五个,路易十五、蓬帕杜夫人、祖母、不列颠国王乔治三世和安娜,即使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和约瑟夫二世,也仅仅是掌握了入门技艺。

    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中,路易突然发现在奥地利宫廷中居然还隐藏着一个不得不注意的人物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若是利奥波德仅仅只是托斯卡纳大公,这还没有什么,可因为约瑟夫二世没有子嗣,也没有妻子,所以,他现在还是奥地利王位的第二继承人。路易担忧之处正在于此。约瑟夫二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能算是“不错的君主”,而利奥波德,却具备了成为“伟大君主”的一大重要素质喜怒不形于色。

    接着,由约瑟夫二世带领路易、斐迪南大公、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变成了由利奥波德带领他们四个。

    路易和利奥波德、约瑟夫二世并排走着,其他两人跟在后面。他只听利奥波德边走边说道:“陛下是最后一个到的,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之前都已经到了。女王陛下举办了晚宴,她想和所有的人在晚宴上见面。”

    玛丽娅特蕾莎的女儿不少,但其中出嫁的只有四个,除了玛丽安托瓦内特外,还有三个便是泰斯辰公爵夫人、帕尔玛公爵夫人、那不勒斯王后。这其中,帕尔马和泰斯辰虽然名义上都是公国,却有着天壤之别。帕尔玛与那不勒斯一样,是有着独立行政体系和外交权的独立国家,泰斯辰不过是哈布斯堡领地下的其中一个区域,受到奥地利的节制。因此,泰斯辰公爵虽然在名义上地位尊崇,却在实质上与帕尔玛公爵、那不勒斯国王不可同日而语。更为重要的是,泰斯辰并非是泰斯辰公爵家族所有,而是泰斯辰公爵夫人的嫁妆。故而,玛丽娅特蕾莎的其他子女们,常常视亲姐妹泰斯辰公爵夫人为异类,视泰斯辰公爵为一无是处穷光蛋,更是以鄙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临视他们。

    路易因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缘故,也多少知道一些哈布斯堡家族内的秘辛,特别是他们与泰斯辰公爵夫妇存在着矛盾,但他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矛盾到了几乎不能提及的程度,因此,他在利奥波德说完之后,多嘴地问道:“泰斯辰公爵也到了吗”

    这一句刚出口,利奥波德和约瑟夫二世及其他人便一齐站定,以异样的目光望向路易,却不言语。

    路易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从中感悟到了原因,然而,他干脆将错就错,故作不知地说:“我记得他是我母亲的弟弟,是我的舅舅。”

    泰斯辰公爵出自萨克森王室,是路易的母亲的最小的一个弟弟。但路易自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个远在异地的陌生舅舅。

    “是的,他到了。”利奥波德面色不悦地答了一句,而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路易跟随其后,现在,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那位舅舅在这座宫廷中的地位了。

    众人穿过长廊,正准备进入宴会厅,这时,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从宴会厅大门旁的楼梯上快步走下。所有人都见到了她,于是便停了下来。

    玛丽安托瓦内特与几位兄弟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拉着路易走到了一旁。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虽觉意外,却仅仅是相对一笑而已。而斐迪南大公和马克西米利安大公则一脸失落,显得很扫兴。

    走远之后,路易才不解地轻声问道:“怎么了玛丽”

    “不是玛丽。”玛丽安托瓦内特摇头道,“在这里,请叫我安托瓦内特或安东尼娅,这里可有好几十个玛丽。”

    “我明白了。”路易点了点头,但他的心中却明白,“安托瓦内特”和“安东尼娅”都不能在接下来的场合出现,作为法兰西国王自身礼仪和庄重的体现,他应该使用“我的夫人”来称呼法兰西王后。

    “路易,我只想和你说一件事。”玛丽安托瓦内特面色凝重地说,“我的姐姐们和哥哥们,你对他们中的任何人都可以和颜悦色,唯有对泰斯辰公爵夫妇不行。如果你对他们投向笑脸的话,我的其他姐姐和兄弟,就不会对你投向笑脸。”

    “我明白了。”路易严肃地点了点头。事态比他想象得严重许多,他不得不对接下来的见面严肃考虑。

    两人重新走回了宴会厅门前,约瑟夫二世和利奥波德等候已久,其他人两人也等了不耐烦。

    大门被侍从们打开。这里不是巴黎,所以门开启的同时,并没有专门的人喊叫“皇帝陛下驾到”之类的话。而在门开启后,也见不到门内一众人恭敬行礼的景象。

    宴会厅宽敞、明亮,长方形的餐桌正竖直摆放在正中央。宴会厅左面是一座通往楼上的白色楼梯,无论扶手或是台阶,皆为白色。宴会厅的右面,摆放着三两张小圆桌和若干椅子,众多男女正围着小圆桌随意坐着,其中也有玛丽娅伊丽莎白、摩德纳公主等人的身影。

    路易随着约瑟夫二世等人进入后,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才站了起来,迎了上来,但他们没有行礼,而是表现出一副亲密的样子。

    “他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吗”路易轻声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耳边问道。

    “是的,是他们。”玛丽安托瓦内特微微一笑,道,“他们之中也有你的堂亲。”

    约瑟夫二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简单打招呼后,便回到路易身边,向他介绍起来。

    路易最先见到的是玛丽娅特蕾莎的次女,也是现在的长女,布拉格修道院的院长玛丽安娜,接着见到的是已经见过的玛丽娅伊丽莎白修女,再之后见到的就是堂兄帕尔玛公爵和公爵夫人玛丽娅阿玛利亚、那不勒斯国王和王后玛丽娅卡洛琳娜。

    斐迪南大公的妻子摩德纳公主已经到了丈夫身边,利奥波德的妻子即将生产,因此,路易不可能和她们两个打招呼。然而,除她们两个外,还有一个人也没有能与路易打上招呼。他不是不在现场,而是被约瑟夫二世在介绍时直接绕了过去。这个人就是路易的舅舅泰斯辰公爵。

    第四百七十八章女王驾到

    泰斯辰公爵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头戴白色假发,身穿灰色外套和墨绿色服装,胸前系着红绿相间的绶带。他的身材瘦削、高大,给人以伟岸的感觉。最特别的是他的脸,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沧桑,仍然如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般的俊朗。若非是他身上有着中年人特有的成熟气质,路易也不敢确认他的年龄。

    泰斯辰公爵在此,但他的身边却不见泰斯辰公爵夫人。路易正迟疑之际,突然一声高喊声传来:“奥地利女大公、波西米亚女王、匈牙利女王玛丽娅特蕾莎陛下驾到”接着,他便见到包括约瑟夫二世、利奥波德在内的哈布斯堡王室成员先是惊愕,而后是恭敬地弯腰低头行屈膝礼,而那不勒斯国王、帕尔玛公爵及泰斯辰公爵则保持原样的站着,只向着对面的楼梯处行注目礼。

    路易又看了看身旁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先是提起裙子,像是准备行礼,可最后不知为什么,突然愣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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