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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幸福,很简单 (第3/3页)

    又是午夜,上一次见面两人就是在午夜,一个酒醉、一个穿着睡衣离家,不欢而散。

    项临失神:“馨柳,可以继续吗”

    馨柳笑笑,摇头:“还是算了。”

    项临再一次离开温暖的家走在寒夜里,比上次离家时更冷的寒夜。没有打车,他想听自己沉闷的脚步声徐徐缓缓的步步远离,这种从容被淹没在忙碌的生活和无影灯下,再次经历时仿佛久违的斑驳旧事。这从容会一直伴着他到达下一个起点,再次被他遗忘在奔波和竞争的追逐中。

    拉杆箱沉默干涩的滚动声陪着他,仿佛夜行的同伴。

    项临想,哪怕是这样最简单的作伴的温暖和牵挂,他和馨柳彼此都没给予过对方,所以分手时虽有遗憾,更多的都是解脱。

    没有感情吗项临想:他出现在馨柳面前时太过完美了,以至于自己都无法接受在她面前有丝毫的瑕疵,那个变形的项临回忆起来让自己都害怕。还是离开吧。

    馨柳问自己:没有感情吗

    她把眼泪藏在枕巾里:混乱的日子翻过去就忘了吧。

    她抛弃世界的时间也很长了,该回来了。

    馨柳这一觉睡到午间,一度不规律的生活让她对时间很混乱,但是起床的第一件事她昨晚就想好了:“妈妈”

    接电话的王露吓了一跳,眼泪盈眶:“馨柳,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才给妈妈打电话”

    馨柳语调亢奋:“快快来医院”

    王露血压陡升:“怎么了”

    馨柳尖声高叫:“齐曈怀孕啦你长辈分当奶奶了叫上我爸一起来,快”

    王露一怔,跳起来喊:“张嫂、张嫂,快煲点儿安胎的汤,快司机呢,备车去医院。孙子孙子我的孙子哎呀,在哪家医院呀,这个馨柳毛毛躁躁的也不说清楚”

    馨柳风风火火到医院时,哥哥刚推了奶奶进病房,轮椅上的陆老太高兴的坐不住,齐曈想起身,奶奶手在空中一顿:“别动别动小心我曾孙。”

    齐曈刚欠起的身子只得又放倒:“整天躺着像受刑。”

    彬杨笑:“医生说了,绝对静养三个月,以后就好了。”

    馨柳偷笑,在奶奶耳边说:“看我哥乐得嘴都歪了,齐曈啊,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门被推开,是王露和李胤,王露手里拎了保温饭盒。齐曈欠身想起,王露忙过去把她按住:“别动别动,我和你爸从大夫那儿过来,说要保胎,你可不能动。”

    齐曈暗暗呼出一口气,心想真受罪。

    李胤很威严的问儿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彬杨回以外交官的风范:“昨天。”

    李胤“嗯”一声,对儿媳说:“以后抚养好这个孩子就是你最大的任务了。”

    齐曈遵命的答应。李胤这才看向女儿,馨柳叫声“爸。”

    王露见丈夫眉头就要往一起皱,高兴的对婆婆说:“妈,您开心吧”

    奶奶抿着的嘴都是弯弯的:“高兴是高兴,就是这个小东西得呆十个月才出来,太慢了。”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奶奶看着彬杨,憧憬着、回忆着:“彬杨刚出生时被脚朝天拎着,屁股被打红了才哭出来,那个护士下手真重,当时我就把她骂了一顿。彬杨你得看好你儿子,可别再被欺负。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压力大,这个孩子生出来我帮你们带吧。”

    “妈你身体不好,我来带。”王露急着说。

    馨柳摇头:“怎么都这么没出息争着当保姆。哥你拍卖探视权吧,看一眼多少钱、亲一下多少钱、抱一抱多少钱”

    “钻钱眼儿了你”王露笑骂女儿。

    李胤皱眉头:“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孕妇须要休息,你们太吵。”

    又对齐曈说:“出院了就回家住,方便照顾你,彬杨你也回去。”

    转身恭恭敬敬的对路老太太说:“妈,到时您也一起回去吧。”

    陆老太布满老年斑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齐曈去哪儿我去哪儿。”

    李胤第一次推着路老太太回老干病房,王露跟出去,说馨柳:“一起走,让齐曈休息。”

    馨柳说:“我哥送你们走,我得留下来看着齐曈。”

    齐曈摇头:“不用不用,我又不是泥捏的。”

    馨柳不以为然:“嗨,你这个时候可是最金贵的时候,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小心后悔。我要是你就摆谱,能摆多大摆多大。”

    陆彬杨给妹妹一个真受不了你的表情,送奶奶和父母,一路送到老干病区的病房。

    奶奶在轮椅和床之间的无数次转换,从来都是彬杨抱上抱下,今天他故意没伸手,站着看父亲。路老太太尽管已经被肝癌折磨的骨瘦如柴,但李胤也是上了岁数的人,虽有王露帮忙,把母亲抱上可升降的病床对于他还是着实费了力气,加上小心和担心,出了一身汗。

    李胤坐在沙发上等气息平缓,手臂上的感觉还是母亲刚才的体重的分量,很轻很轻。

    “爸、妈,你们坐会儿,我先走了。”彬杨出了病房。

    护士站的瑾儿看见他,跟了过来,盈盈的满脸笑意:“听说你当爹了”

    陆彬杨心情极好:“嗯。”

    瑾儿逗他:“瞧你喜滋滋的,心里乐开花了吧”

    陆彬杨还是一声:“嗯。”

    回妇产科的一路上,彬杨看着窗外难得的冬日暖阳,想:幸福快乐其实可以很简单。

    齐曈挨着翻看几本孕期保健和婴儿早教的书,是婆婆刚才买来的,越看越觉得从怀孕到做母亲着实是一门深奥浩大的学问,值得付出一生研究,不禁望而却步。

    馨柳趴在窗台上向外看:“今天是晴天,太阳暖洋洋的,真想出去走一走。”

    她浑浑噩噩了很久,阳光、天空、风、乌云,这些忽然敞亮在眼前一般,熟悉又陌生。

    齐曈说她:“想去就去吧,我不用人陪。”

    馨柳说:“我和项临要离婚了。”

    齐曈拿着书,目光定着一行字上。

    馨柳微卷浓密的长发漂了颜色,有种穿透时光的模糊,曲线起伏的身材是令人羡慕的那种。她懒懒的转过身背靠窗台问齐曈:

    “你们俩当年那段是不是挺轰轰烈烈的这些我没问项临,他说的我不信,我想听你说。”

    “没有,很寻常普通:互有好感就多接触一些,后来发现彼此差距大也就算了,各走各的路。”

    “余情未了,以至于都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齐曈不答,问馨柳:“你们要离婚了,今后你和他会余情未了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吗”

    馨柳很决绝:“不会,对于我来说,分手之后就是陌生人。”

    齐曈羡慕她的斩钉截铁,想来自己当初却是那么的不利落,也许是自己的遗憾和怨气大吧。但她嘴上说:“那我就更不会了,我和他只是短暂的相处过一段而已。”

    馨柳心想:骗人可是,这回答其实是最适合两个人、也是最圆场子的话,她不就是想听这样骗人的话嘛,然后心甘情愿的选择相信,让心里舒服些。齐曈还是顾及她的感受的。

    馨柳坐下来:“你和我哥挺好的,哥哥护着你,你也关心他,你可真是标准的小媳妇样儿。”

    齐曈无奈的耸肩:“你对我一直都是这样看的。”

    馨柳长长的叹口气:“不过想来哥哥就喜欢你这点吧,有家的感觉,我就不行,妈妈说我是野人。不说这些了,烦人,你想吃什么,我买去,酸的辣的话梅你恶心想吐不”

    齐曈皱眉:“一点都不恶心,奇怪。”

    馨柳好奇:“真的不是有妊娠反应嘛,你没有”

    “没有,胃口奇佳,就是想吃咸菜,可是医生不让吃咸,对孩子不好。不会是假妊娠吧”齐曈开始多疑了。

    “b超总不可能看错吧,”馨柳想着昨晚陪齐曈做检查时的情景,摇头:“唉,你别多想了,人和人不一样。但是都说酸儿辣女,你这爱吃咸的是什么意思”

    齐曈迷茫:“你这么说让人觉得怪怪的。”

    馨柳笑了,起身穿大衣,把长发撩到衣领外的动作舒缓且妖娆:“我哥应该快回来了,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孕妇必备的东西买回来。”

    馨柳没有去逛街,她和项临约好今天去办离婚手续。红皮结婚证换成了绿皮离婚证,两枚红红的公章,落幕的景色向来简单空旷。

    项临赶夜航飞机,匆匆走了:进修的医院缺人手,急需他这样成熟能独当一面的医生,催着他马上报到。项临没带手机,离开的很彻底。起飞离地的刹那,偌大的城市灯火辉煌的呈献眼底,令人惊诧于它的庞大无边;随着飞机的爬升,又迅速的蜷缩成一小片灯火,逐渐被黑暗包围、淹没。那些熟悉的人、曾经的事,就这样和他远离了,不会再见。浓稠的黑做了窗户玻璃的底色,项临的投影依旧儒雅清俊,他拉下挡板不想再看。脚步再次踏到大地上时,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馨柳游转在一家家的母婴用品店,从三个月到九个月的孕妇装她买了个齐全、防辐射服、孕妇奶粉、婴儿床、推车、奶瓶

    她雇人把这些东西送进几个月没回的李家大宅时,着实把王露吓了一跳:“疯了两三年的东西你都买全了,我以后买什么送孙子”

    馨柳不理,叉腰仰头打量这房子:“当初就忘了准备婴儿房,妈你看哪个房间能腾出来,我找设计师装修,全都用最好的材料”

    “这事儿我来。”王露想抢这项工程。

    馨柳霸道的说:“不行,我有装修经验我来。再说,我刚离婚,需要不停的忙分散注意力。”

    王露嗓子高了三个八度:“离婚”

    馨柳手一摆:“不许问不许再提,我烦着呢。”

    瑾儿说齐曈:“怀孕也会选日子,这么冷的天,你躺在这里保胎,诚心气我们这些上班族。”

    齐曈慢悠悠的在病房里转,看着窗外的飘雪,一会儿彬杨会给她送来家里做的孕妇饭,她体重渐增,小腹还没有鼓起来。

    “再过几天我就能回家了,快要憋屈死了。”

    瑾儿看着她笑:“公主就是公主,落了难也会有王子骑着白马千里迢迢赶来搭救你,幸福吗”

    齐曈笑了:“幸福。”

    隆冬到来的时节,陆彬杨停了车穿过盖满松软雪花的花园大步走向住院病区,脚下偶尔会滑一下,惊险的趔趄,他忍不住的笑,想起不怕寒冷摔跤打雪仗的儿时。

    手中两个饭盒都是王露亲手做的,一个送往高干病区、一个送往妇产科。

    洁白的雪花飞飞旋旋,静静的落在他的黑发、睫毛、肩上。

    更多的,是从苍穹漫天漫地的飘飘洒洒,铺满整个大地,无边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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