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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画命 (第2/3页)

做习题,成绩一定会远远超过我。我不想增加这样一个竞争对手。

    我们毕竟不是朋友,因为彼此一直没多少了解,我们的话实在太少。她偶尔看到我脸色不好会关照两句,但这种时候少得可怜,而我的脸色经常很差,因为熬夜做题,因为把补充营养的钱用来买了习题册。更多的时候她采取一种很“暧昧”的策略,偷偷在我的书包里塞两个水果。

    我们那个年代成长起来的学生,男女生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坦白地说,我们中间存在着一条很难跨越的鸿沟。她的水果很明显地从鸿沟那面跨过来了,这种过度的关怀或施舍让我脸红心跳。我方寸大乱,悄悄在桌子底下给她送回去,她却又推回来,淡淡地说:“我拿水果换你的课堂笔记看。”

    她冷冰冰的语气很难让人回绝,一向如此。我只好接受了这个蹩脚的理由,把课堂笔记拿给她。她大大方方,而我却像做贼。

    尽管在持续着这种过度的关怀,但我确认她对我没什么感情,因为她仍然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我慢慢开始认为她是真的需要我的笔记,而我却卑琐地许可了这种交换,这种交换充满了物质而非感情,以至于把我们的同桌“友谊”也交换得一干二净。

    我的懊恼伴随着九九年的深秋一起来临,那段时间我开始质疑自己,无心学习。班里组织了一次秋游,一向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我也报了名,而后我得知,她也报了名。她竟然决定跟这些从没说过一句话的同学们一起去户外活动。

    可是那天我意外地迟到了。由于起床太迟和堵车,我从家里赶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我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发现游人集结,却已经找不到熟悉的脸孔。我知道,我这个自私狭隘人缘不好的家伙被他们抛弃了。我狠狠地跺了跺脚,决定回家去。正在我准备登上公交车返回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姜云,姜云”

    惊喜中回过头,我看到了温雅。

    她那天穿得格外漂亮,气质清新出众,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我有点惊艳的感觉,但随后我便想到了她那有损我人格的“水果交换”,脸色一片灰暗。

    她说她记错了集合时间,所以迟到了一个小时,本以为大伙都走了,没想到还能看到我。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两只被甩在队伍后面的野雁,因为我们一向都独来独往,早被那群家伙当成了真空。商量了一下之后,我们两个决定同行去郊外爬山。

    我依然在打我的小算盘,想找个机会把“交换”的事情问个清楚,但我发现,自己始终等不到开口的机会。温雅一直在兴高采烈地说话。她不再阴郁沉默得像冬季的天空,忽然间变了性情,像所有开朗的女孩子一样说个没玩没了。我第一次发现她还会笑,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很美。她甚至比男生中间公认的校花还要漂亮,是平时那古怪的打扮和阴郁的表情掩盖了她的光彩。我怀疑她是故意的,或者,她真的是那个温雅么

    她不再是那个整天翻算命书而不言不语的怪胎。那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丝暖意。我们有说有笑登上了小山的山顶,坐在一块儿大山石上休息。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手绢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就在那个时候,她忽然话题一转,笑着问我:“你要不要学算命我可以收你做徒弟的”

    我摇了摇头。我对那些天干地支和阴阳符号的排列组合实在不感兴趣。我说:“我可是马列主义的忠实信徒,是牛顿和爱因斯坦的仰慕者。”

    温雅一笑:“马列主义跟阴阳五行并不排斥,牛顿和爱因斯坦可未必代表这个世界的真理。”

    她说的没错。真理都是相对于人类历史阶段而言的。如果把书本教育和媒体宣传作为真理的标准,那退回一千年我们信奉的仍然是阴阳五行漫天神佛,那个时候,我们会用孔孟之道来博取名利,而不是现在的数理化。而再过一千年,真不知道我们的后辈又会用什么理论知识来赢取属于他们的名誉地位。

    但我仍然认定了算命只是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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