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第3/3页)
若狂,在清理开地铁制兵器残件下面,在陶匣整个的底部,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牍。 这些木牍是由西域歌谣中唱的“生前矗立三千年,死后再立三千年,倒地不烂三千年”的胡杨木做的。 每五片用红丝绳捆成一扎,用腊封得严严实实,背后都有飞骆驼地标记。 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马萨维双手哆嗦着随意打开一扎,里面娟秀的佉卢文完好无损,仿佛昨天才刚刚写上去的。 “我的真主啊,我敢打赌,这些妙不可言的文字出自一个女人之手,也许还是美丽的女人。 ”马萨维几乎是喊叫起来,“即使是一千两百年前懂得佉卢文并且能书写得如此流利的已经是寥若晨星,天那,这可是伟大的发现!”没有充足的准备,即使是马萨维这位沉溺佉卢文研究多年地人也一时无法完全破译多达上百片地木牍。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这是什么,五片里居然出现了五次?李----天----郎,这是汉人的名字啊,雷,这是汉人地名字么?还有这里,高----仙----芝,高仙芝,那个在怛雷斯败在伟大的阿布.穆斯林手下的唐朝将军,我的真主啊,宝库啊!宝库!世间绝无仅有的宝库啊!”
雷猛这才注意到陶匣里一截旗杆地痕迹。 保存的比较完好的是旗杆尖端的长旄部分,他瞬然明白过来,那随风飞逝的是一面军旗!那么,这肯定是镇守三百城唐军的战旗!可惜,自己的疏忽葬送了揭开谜底地重要线索,现在只能寄希望予这些深奥的佉卢文木牍了,上面到底记了些什么。为什么不用汉文却用生僻地佉卢文呢?“以真主的名义起誓,雷。 我一定要破译这所有的文字,到时候做为礼物送给你!”马萨维手捂胸膛发誓,那庄重立誓的样子,雷猛依旧历历在目。
两年来,雷猛一直在各种唐朝史书里查阅“李天郎”这个名字,但一直毫无所获,以至于他都有些淡忘了。 在那面消逝的军旗里包裹的。 发现半块玉佩,上面刻有鲜卑文的“建成后裔”字样,曾经让雷猛好一阵激动,以为找到了线索,可是他后来翻遍史料,苦苦寻觅,也找不到相关说法。
“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地,在古代呼罗珊歌谣中提到的那位唐人雅罗珊么。 你要是看完我的译文,你就知道,他就是镇守三百城的人。 ”马萨维在电子文件里说,“而这篇文章,正如我当初打赌的猜测,确实是出自女人手笔。 经过一千两百多年的沧桑,我依旧可以在字里行间读到她的美丽与智慧。 而且她给自己的文章起了一个非常骄傲地名字---大唐雅罗珊!坦率地讲,我非常羡慕你们有这样的祖先和这样的文明,如果我是他们的后裔,我也会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 ”
精工细作的马萨维本着学者的严谨,分别提供了波斯文、阿拉伯文和英文地木牍译文。 如饥似渴的雷猛一连工作了半个多月,边译边读,彻底沉迷在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史诗中,以至完全忘记了外部世界。 他的家人看到他时而对天长啸,时而击节扼腕。 时而涕泪横流。 大家趁吃饭的时候对他侃最近全世界都在关注的海湾局势。 他却充耳不闻两口刨完就回了书房,弄得家人面面相觑。 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零零二年三月二十四日,译文全部翻译完毕,雷猛仿佛从某个历史的片段中清醒过来,他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北京城,想为即将公诸于世的译文取一个响亮的名字,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那段埋没地历史,为了中华民族昔日地辉煌和骄傲。 朔风飞扬,对,朔风飞扬!这四个字几乎是蹦出雷猛脑子的,就是朔风飞扬!
再次激动起来地雷猛没有听见客厅里女儿的呼唤,他兴致昂然地拿笔刷刷写下“朔风飞扬”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举在面前眯着眼睛得意地欣赏,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个传说里的雅罗珊李。 李天郎至死不能摆拖的宿命,不过是大唐帝国盛极而衰的一个渺小碎片,他,连同他那个思想前瞻的老师方天敬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却永远不可能悟透。 谁能悟透?我们吗?我们现代人,现代中国人,大唐的子孙们,能悟透吗?悟得透吗?
女儿突然将厅里的电视声响开得老大,新闻联播里正在播放伊拉克战争的最新进展。 雷猛愣了愣,啊,海湾又打起来了?“你才知道啊,三月二十号就开始空袭啦!现在都开始地面战了!”女儿噘着嘴说,“爸爸你一头钻进故纸堆,早和世界拖节了!嘿,美国佬这丫也太霸道了,天天打这个打那个,咳,也难怪,这世界到底还是谁拳头大谁是老大啊!”
雷猛坐到沙发上,吆喝着女儿给自己倒茶,女儿嘟囔归嘟囔,还是给父亲沏好了茶。 “象个老爷似的,以为自己跟美国一样是老大啊!”
电视画面上,伊拉克沙漠尽头翻腾着巨大的烟柱,老鹰般掠过的战机呼啸来去,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好象一堆张着牙齿的苍蝇,嗡嗡鸣叫着飞向浓烟翻滚的地方。 地面上,数不清的坦克、战车铺天盖地,xian起的烟尘使太阳都失去了光彩。 拍摄的CNN镜头转向了地面,镜头前方是高昂的一百二十毫米坦克主炮,看镜头的取景,摄影机显然安装在坦克炮塔上。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着钢铁猛兽推进的铿锵,勾勒出一幅典型的美国式的凯旋大进军盛况。 “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执行伊拉克和平行动,将伊拉克人民从萨达姆**政权下解放出来,重新将民主自由的种子播撒在这里。 ”镜头上摇晃着一个佩有马头标志的坦克兵中尉,“对于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我可用恺撒大帝的话来回答你,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胜利了!等等……”中尉突然中止了说话,按住耳机听了听,然后得意洋洋地继续说,“正如我刚才所说,我的骑兵已经渡过了底格里斯河,进攻巴格达!进攻巴格达!”中尉骄傲地冲镜头做起了“V”手势,军人的自信与豪迈跃然画面。
“笑容很酷!”女儿说。
这些金戈铁马,千军万马的场面使雷猛突然有一种时空混乱的感觉,他端着茶杯愣愣地坐在那里,头脑中已是激流澎湃。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唉,是过去一直延续到现在,还是现在总是在重复着过去?千年的帝国梦啊……!~!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