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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第3/3页)

,晚上睡眠不太好,眼里有血丝,整个人的状态疲倦而萎靡。康庆知道封悦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念叨,他说要出院,就算康庆觉得这想法太疯狂,也不会象封雷那样试图说服,或者阻止。

    但是,康庆,有康庆的坚持。

    车子进入波兰街,转上僻静的单行路,却绕过了封悦的家,直接朝康庆的房子驶去。他们住在同一个区,隔着座公园。封悦本来心事重重地,并没注意,等他发现,车子正稳稳地停在康庆家的门前。

    “为什么要到你这儿”封悦有些不高兴,加上身上伤口疼着,语气不耐地说道:”我自己有家,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

    康庆意识到他的少爷脾气,笑着说:”哎呀,咱俩到底谁老大啊你训我跟讯瘪三一样的”

    封悦给他说的末不开,下意识地看了看司机:”谁训你了”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镖走过来,拉开车门,康庆凑到封悦跟前,小声跟他说:”你现在吃饭洗澡都不行,一个人怎么住你才住两天就要出院,我也没说你什么,回来还不听我的呀”

    封悦没办法,跟他下了车,想到自己如今带着伤,还得忍受小发怨恨嫉妒的脸,头立刻两个大,安慰自己,只是两天,忍忍就过去了。等到伤口恢复到能自理,康庆也没借口留他,就可以溜之大吉。

    可是,小发却不在家。

    阿昆跟康庆汇报说,他早上一出门,小发就拎东西走了,说是去芳姐那里住。

    “他就不带省心的,趁早滚”康庆嘴里骂着,又忍不住问阿昆:”给芳姐电话,问问那死小子过去没有。”

    “刚刚已经打过了,芳姐说小发哥在。”

    康庆不再提小发,带着封悦上了楼。

    “康哥,二少的东西放哪里”随从问。

    “我房间里。”康庆说得跟吃大白菜一样轻松。

    封悦却惊讶了:”谁要跟你住一个房间那不是有好几间客房闲着吗”

    “那我还得去客房伺候你啊”康庆匪夷所思,”我房间有空床,正好方便晚上照顾你。”说着推开卧室的门。

    这是封悦第一次走进康庆的卧室。主卧很大,带着个宽阔的阳台,和一间小小的开放式书房。但是里面没有书,也没有电脑,是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床单和枕头。

    “平时小发在那里住,我知道你有洁癖,连床垫都是新换的,你放心吧”

    随从将东西放下,就都退下去了。封悦难免错愕,小发原来跟康庆是分开住的,他以为想到这里,脸不禁”腾”地红了。

    “脸红什么”康庆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他,”小发心理有点问题,就是害怕一个人睡,所以经常跟住这里。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他”

    封悦没想到康庆会突然跟他说这个问题,他跟小发的事在外头传得满天飞,也不见他怎么澄清,今天倒是好像非要跟自己说清楚似的。

    “这事不是我以为吧我也是被人明白地暗示的。”

    康庆咧嘴笑了,不再理这话茬儿,跟封悦说:”你在这里先住两晚,晚上我好照应你。如果疼得厉害,要止疼药,你别忍着。我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你得跟我说,别让我自己瞎琢磨。”

    封悦点了点头。

    因为封悦需要静养,康庆几乎没怎么出门,这正是封悦希望的,当下儿正是多事之秋,外头兵荒马乱,人在暗处,康庆在明,对他很不利,躲过这场风波再说,不管谁来找,康庆一律不见客,他似乎并不介意装几天孙子。封悦知道,他是在等时机,想对策。这事闹得大了,波兰街上兴起一阵肃杀之风,连张文卓都躲得远远的,这时候,只有封雷敢来。

    封雷每天都给封悦打电话,他是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放任封悦跟康庆住在一起。这天封悦没接电话,康庆说他发烧,打过针刚睡下,封雷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我去看看他。”

    康庆没法拒绝,人家是兄弟,哥哥探望生病的弟弟,是天经地义的,况且,这时候,封雷到他家里来,倒也不是坏事,虽然康庆本身并不屑借用封雷什么声威。

    封雷到的时候,医生护士都在,赶紧跟他汇报,说温度已经降下来,没有大碍的。封雷听得不专心,象是并不怎么太信得过他们的水平,这种态度让康庆难免不爽,但是礼貌上,还是要留他用晚饭。他们两个关系没有好到,还亲自到家里来用晚饭的程度,但是封雷确实想多跟弟弟呆一会儿,况且封悦醒了,也不想他走,于是心里不愿意,为了封悦,也只能忍了。

    晚饭在楼下的大饭厅里,康庆的厨子是以前桂叔住这里的时候,就一直伺候的,当年在波兰街很有名气。他们三个还是小鬼头那会儿,能吃上彭师傅的手艺,就表示桂叔请吃了饭,那是相当了不得的大事。如今时过境迁,彭师傅不过是给康庆烹茶煮饭,封雷也觉得人生无常。

    因为封悦虚弱,并不怎么吃东西,晚饭多是聊天而已,正说到张文卓生日要到,外面客厅的门开了,”小发哥怎么回来了”阿昆的声音低低穿来。客厅里康庆的人,和封雷的手下,俞小发旁若无人地在他们眼前穿过,来到饭厅。

    封雷一抬头,正看见小发气焰嚣张地站在他的面前。

    “这是在吃团圆饭啊不知道还以为过年了呢”小发语气讥讽,本来挺秀气的眼睛里,带着刻薄的乖戾,”我还以为你伤成什么样儿呢,这不好好的装给谁看呐”

    “俞小发”康庆低声喝止他:”你回来捣乱是不是”

    “谁有功夫跟你捣乱我来拿东西,以后不回来住了”

    俞小发说着,瞟了封雷一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封雷,他长得跟封悦不怎么太象,带种不怒而威的气场。封雷饶有兴趣地盯着小发吊儿郎当的样子,同样是兄弟,康庆带出来的,就这么副德性,是连封悦半个指头都不如,还有脸争风吃醋封雷在心里,暗暗地嘲笑着拿不出手的少年,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你一次都收拾干净,以后别拿收拾东西当借口回来。”康庆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丝毫没给人面子,小发的脸气得快绿了。

    “谁稀罕你的破地方我以后跟芳姐住”

    “有种你连芳姐也别靠”

    封悦瞪了康庆一眼,示意他别说这种伤人的话,康庆黑着脸坐在桌前,沉默不语。封悦起身,想去楼上安抚小发,却给封雷拉住,眼神责怪他不该管人的家务事。他只能原地不动,却有些坐立不安。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框框当当”砸东西的声音,俞小发似乎摔过每一扇门,踢了每一面墙,才从楼梯上”咚咚”地跑下来,脚步穿过空旷的客厅,冲出了房门。阿昆要跟出去,被康庆厉声喊住:”你给我回来,别管他”

    阿昆有些犹豫,跟他说:”芳姐的人没跟来,让小发哥自己回去啊”

    “长两条腿干嘛用的”

    阿昆不敢顶撞康庆,退下去了。

    因为自己在,封悦和康庆不好太商量什么,封雷看看表,也呆得够久,于是不再耽搁,起身告辞,留着这俩人,不管是谁骂谁,谁挨骂,都跟自己无关了。

    外头已经天黑,封雷的车子滑上高木夹路的街道,保镖车才缓缓地跟了上去。这一带几乎没什么变化,保留着小时候的风格,几幢欧陆风格的别墅点缀在绿荫里,是波兰街上为数不多的有钱人聚居的地方,跟几条街外灯红酒绿的世界,几乎是绝缘的。

    车子转了个弯,雪白的车灯一照,俞小发瘦长的身影,从夜色里被孤立出来。他没有封悦那么颀长,瘦瘦的身子套在宽大t恤里,晃晃当当的,是封雷很讨厌的穿衣风格。

    “阿宽,停车”他对前座的人说,”问他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夜色温柔,月亮挂在树梢。

    俞小发把楼上的卧室搞得乱七八糟,佣人收拾的时候,封悦和康庆坐在书房里,因为小发的事争吵起来。

    “他不小了,那么多人在,你却不给他留些情面。”

    “就是因为他不是小孩子,才不能老是迁就。让他去芳姐那里住也好,芳姐敢管他。”

    “芳姐要知道你怎么训他,心里能乐意才怪呢,怎么说他也是老大唯一的弟弟。”

    康庆不说话了,封悦说得没错,以芳姐对老大的情谊,她对小发是无微不至的。虽说平日里总让自己严着管,那也是客气罢了,若哪一天自己真对不起小发,她恐怕第一个不放过。

    “我有分寸”康庆给封悦这么说了,有点不痛快,”他跟我这么多年,我还能不明白,用得着你说”

    封悦被他这么一堵,倒不好说什么了。俩人谁也不吭声,书房里的空气沉沉地压下来,让人窒息。虽然知道康庆因为在大哥面前失了威风,心里有气,口不择言,封悦还是觉得憋屈,转身开门出了书房,上楼去了。

    康庆第二天,就给桂叔叫去一整天,不知道又搞什么名堂。晚上回来,脸跟结了霜似的,在书房呆到后半夜,封悦都睡着了,也没上楼来。封悦心想两人因为小发的事已经闹得不愉快,他在气头上,自己还是别火上浇油。又过了几天,他身体上恢复的差不离,就搬回自己家,康庆也没有挽留。

    很快,封悦就找出康庆冷落自己的原因,在他们闭关不见人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人捕风捉影,是什么难听的传闻,都编得栩栩如生,跟真事儿似的。都说康庆为了得到柏林道的支持,把俞小发踢下床,而封悦,这个看似体面正直的公子哥儿,其实就个不要脸的男婊子,迫不及待地钻进康庆被窝了。

    封悦来不及为这些烦恼,他当下是要赶快找出辛胜的下落。辛胜是辛葵唯一的儿子,自从辛葵被杀,他就消失了。封悦知道,康庆也在到处找,怕的就是这人会对他不利。波兰街上已经乱套,辛葵以前的手下分崩离析,康庆收了一些回来,可因为外面传言甚广,很多人都在观望,更有人对康庆是恨之入骨的。

    这天傍晚,康庆突然来找他,封悦有点措手不及,他知道这几天桂叔几乎天天找康庆过去办事,道上那些老一辈也都在找他谈话。有时候偷偷地琢磨,若当初康庆知道杀了辛葵会惹来这么多麻烦,他还会那么狠毒地下手吗

    “该杀就得杀,”康庆并不后悔,”留着也是祸害,死了还能收拾干净。”

    但是康庆对自己前几天跟封悦发脾气的举动,还是感到不安,两个喝了两杯,他就主动提出来:”你没生我气吧”

    “有什么好气的”封悦说得云淡风轻,”你也是心情不爽。”

    “让我逮到谁在外头乱说,妈的我非把他们的舌头割了。”

    封悦自然明白他说的意思,但也不想在这种难堪的事情上纠缠。好在康庆适时打住,问他:”过两天张文卓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啊。”封悦爽快地答应了。

    这个时候,康庆尤其需要张文卓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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