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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短兵相接 (第3/3页)

我大宋江山的福祉庇佑。更别说公主自回宫后上敬太后皇兄,下理后宫琐事,一人挑起中宫空位留下的担子。此间种种辛苦,外人瞧不真,公主又是第一谦逊懂礼之人,自不会四处与人家诉苦。”张贵妃说着似是心疼地拉过静善冰凉的手,握在自己膝上,斜睨着一旁怒不敢言的大小妃妾,道:“你们只道皇上如何如何偏宠幼妹,却不知公主明里暗里给大宋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功劳?静善心虚地抬头望向文茵,正对上那对暧昧不清的笑眼,黑亮的眸子里映着身后不远处赵构那依旧坐得直挺的身影--难道早有授意?文茵虽与自己相交甚厚,可今时今景毕竟牵扯到欺君大罪,稍有头脑之人都懂得按兵不动,若不是摸清了圣意,她怎么敢这般冒失出手,公然为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辩护。

    “张贵妃!当着皇上和几位大人的面,你竟也敢如此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荣德显是没料到张文茵竟真的有胆子和她针锋相对,待醒悟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竟成了跪在殿中央痛哭流涕之人。

    “本宫颠倒黑白?”张贵妃轻笑着冷哼道:“不知是谁从荒山野岭外抓了个贼眉鼠眼的小尼姑,大张旗鼓地召了这些人闹到皇上面前演什么移花接木的好戏。瞧大长公主的阵势,不晓内情的还只当是您又为着驸马的事逼宫呢!”

    “你!...”

    “如何?本宫哪里说错了不成?”文茵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激得张牙舞爪的荣德,一口一个‘本宫’叫得不亦乐乎。她伸出纤纤细指,厌嫌地远远点指着微缩在净荷身侧的静音,又道:“这小尼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大长公主又怎么能仅凭她一句话便怀疑自己的亲妹妹呢?”

    一句接一句的冒犯刻薄之语恰如利剑般铺天盖地地飞向荣德,刺得她几欲失了方寸。这个名声在外的贵妃娘娘,年轻时虽也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可有了小公主后便一向收敛起了火爆脾气。除了清高孤傲一些,倒也从没见她出言奚落过谁,更没和荣德有过什么口舌争执。今日竟一反常态,公然挺身驳斥,不仅乱了荣德的阵脚,更是搅得大殿上原本坚信荣德指控之人禁不住生了几分疑窦。

    “笑话!贵妃真当我是愚钝轻率之人不成?”荣德强压火气,拽了静音几步向前,恨不能让众人看得再清楚些,“此人乃乾明庵云安师太座下大弟子静音师太。云安师太与孟太后素有渊源,乾明庵更是从太祖朝便偏得皇家香火。昔日在越州,孟太后抱恙,皇上特请了乾明庵众尼进宫祈福,静音师太便也随其师父入宫,就住在慈溪宫的后殿之中。皇上...”她望向赵构,脸上写满了期盼与不甘:“那时您每日都去慈溪宫给太后请安,总不会认不出这位师太吧。”

    一时间大殿上下皆屏气凝神,暗暗觑向高坐主位之人。瞬时的静默像是只扼人咽喉的巨爪、将本属短暂的停顿无限地拉伸、延长,终耗尽荣德心里仅剩的一点儿底气。

    “此人,朕从未见过。”

    干脆利落的短短几个字,从赵构薄薄的双唇里如短箭般迸射而出、结结实实地在荣德身侧深扎出无异于囚牢的一圈篱障,晃神的功夫,便已隔开沧海桑田。

    “不!...这不可能!”此时再谈礼节,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荣德发了疯一般拉着静音到了赵构几步之前,一把将她推搡在地上,手指着早已哆嗦成一团的静音,失声喊道:“她是乾明庵的大弟子,从不离云安身侧。当年孟太后缠绵病榻大半年的光景,她们师徒日日都在太后寝宫祈福。皇上早晚请安探病,怎么可能对她全无印象!皇上,您再仔细看看...您...”

    “皇姐息怒。”还未等荣德说完,一旁训练有素的殿前军早已将她连带着静音从赵构身前拉远,重新“请到”殿中央等皇上发落。赵构佯装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打发了他们下去,又不急不慢地道:“皇姐也要多加体谅啊,朕每日朝务缠身,有时连后宫妃嫔都记不得名号,又怎会记得住这么一个没名没姓的小尼?再者言,细算去,母后走了都有近四年的光景了,宫里还能记得母后音容之人怕已屈指可数了,更别说是当年慈溪殿请来的外客。”

    “如此说来,此事竟无从求证了?”大殿之上阴郁紧迫的气息,于他人许是符咒,却实在是不能奈文茵如何。只见她难掩风华的眉眼轻蔑地扫过堂下的荣德,又满脸堆笑地朝着赵构点头道:“按说小长公主与陛下骨肉情深,又为大宋忍辱负重多年,这什么真伪之说本就是空穴来风,一笑了之便罢了。可难就难在我们大长公主不是私下陈情,反是大张旗鼓地扰了几位大人和后宫姐妹齐聚于此,又千里迢迢地从越州请了这所谓的什么师太,而这师太又偏偏斗胆指认了小长公主...”文茵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静善冷峻的脸上,像是不小心触了块冰凉透心的大理石般迅速地移开,脸上的笑意里不多不少地夹了丝丝担忧之色,继续道:“事到如今,若就这么含糊过去了,免不得小长公主遭人闲话。高家的喜事眼看就到近前了,若是高大人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娶过门的都算不得是位实打实的皇家千金,还不知道又要起什么波澜呢。皇上,依臣妾的小见识,此事还是要追查到底,一来解了皇姐心结,二来也要是为了不让小长公主带着冤屈远嫁西南啊...”

    “爱妃所言甚是。”赵构深有感触般郑重地点了点头,会意的眼神绕过静善落在文茵眼里,欣慰地笑道:“若不是文茵提醒,朕还真的想不到这一层。”他顿了顿,略显僵硬地瞥了静善一眼,又敏捷地移回文茵身上,“皇妹回宫后一向恪守宫规、友兄敬母。虽也不乏有顽皮童稚之举,都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玩闹,瑕不掩瑜。如今更是要为国尽忠、远嫁西南前阵。大婚在即,朕绝不能因此事坏了皇妹的声誉。”

    荣德愣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错得是多么离谱。本以为请来了静音、当众指认,便足以引得龙颜大怒、料理了这个瞒藏在宫里多年的祸害,却从未想过皇上竟公然质疑静音的身份,与张贵妃一唱一和间竟将矛头指向了她自己。宫中虽说认识静音的人不多,可她实在难以相信不过三四年的功夫,皇上竟能把这个在孟太后驾崩前日日常伴病榻之侧的尼姑忘得一干二净。哪怕...哪怕就是有些许似曾相识之感,也不至于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置于这般尴尬之地。怎么会...怎么可能!

    “皇姐...”

    赵构不冷不热的一声高呼,激得荣德猛然剪断了脑子里的千思万绪,倏地抬起了头。

    “朕认不出此人无妨,也不能说明皇姐是有意拉了个不相干的人进宫存心诟害环儿...”

    “存心诟害?我...”

    荣德浑身战栗地几欲脱口回敬几句大逆之言,终还是被身旁的箐遥暗里死活拦了下来,只得耐着性子由着赵构继续往下说。

    “好在有一人能为今日在场众卿答疑解惑,也让诸位看看到底是朕的宫里委实藏了一个以假乱真的江湖女贼,还是皇姐你疑心成疾,险些毁了自己亲妹的一世清白。”

    荣德显是未料到赵构竟出此言。她狐疑地打量了大殿四周之人,心神不宁地偷觑了一眼在左相身旁站得笔直的辅国公,咬着牙狠声道:“皇上到底有何高见?臣愿闻其详。”

    “来人,请云安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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