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失败的黑吃黑 (第3/3页)
她很会撒娇,每当李本水搀她的时候,她都会嘤咛一声,把头一低,脑袋直往李本水的怀里钻,李本水就趁势搂她一把,样子极酸,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起。我掂量了他一下,就这体格,如果胆敢反抗的话,我一下子就可以把他干成一条死狗。现在关键是怎么处理那个女的,如果让她发现情况不对,肯定会大声尖叫,这样的女人喊叫的声音一定不会小了。来了,靠近了,容不得我多想了。
“朋友,借个火。”我从黑影里走出来,直接把李本水和那个女人隔开了。
“啊怎么是你呀,”李本水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了我一下,一拍我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我吗”我一下子楞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咳,小侯,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本水哥呀,你忘了去年你还去我们厂拉过棉纱吗”
好嘛,这小子认错人了,我放下心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势把他拥到了墙根上。他居然没有一丝反应,忙不迭地从口袋里往外掏打火机。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我想先让他体会体会我的力量。与此同时,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郑奎已经拉住那个女人,把她挤到了黑影里。那个女人没反应过来,以为李本水真的碰上熟人了,正准备聊天呢,直冲我傻笑。
“嘿嘿,小侯你可真有劲儿”李本水可能是被我攥疼了,使劲地往后抽手。
“老李,”我一手攥紧他,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不是什么小侯,我是警察。”
“警察”李本水猛地往后一拉身子,“警察找我干什么我没犯什么法”
“别嚷嚷,”我猛地把他的胳膊别到后面,一把将他贴到了我的身上,让我的身子挡住那个女人的视线,压低声音说,“听好了,我是警察不假,可你用不着怕我,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老李,知道我跟了你多少天吗干我们这一行的,抓捕罪犯就是我们的职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你拿了公家的钱就可以逃之夭夭吗没那么容易”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大义凛然的警察,说话一套一套的,这可能是因为真正的警察曾经不止一次地这样教育我的原因。眼见得李本水被我说懵了,嘴巴张得像是能掖进一只脚去。我的手上又用了一把力气,李本水疼得直往我怀里拱。我帖紧他的耳朵,继续忽悠:“我跟你说实话,打从出了你这个案子,我就一直在调查追踪你,别以为我们公安机关是吃素的,我们有广大人民群众,你的一切活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好了,现在我来一一给你点出来,第一,你私自携带厂里的二十万元现金潜逃了,第二,这些钱你存在银行十五万,其余的下落不明,我没说错吧”
对面的黑影里猛地蹿出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疯子似的大声呼喊:“你想干什么”坏了,这锅汤终于还是熬砸了没等那个女人扑过来,我一脚就把她踹回了对面。郑奎揪着她的头发一转,女人仰面倒在地下。我腾出一只手,把封口胶扔给郑奎,别着李本水就往停车的地方走。李本水走了几步,突然杀猪般的嚎起来:“杀人啦”这的确出乎我的预料,哪有小偷喊抓强盗的我不得不佩服李本水的勇气,他这是豁出去了,也许他的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我就是死在监狱里,也不能死在你们这些不明身份的人手里。我一着急,手里没有数了,一掀他就感觉他的胳膊从腋窝那里断了,手腕子竟然翻了一百八十度。他喊得更响了,杀人啦,抓强盗啦我弯下腰,想要把他扛起来,突然觉得小腿一麻,低头一看,那个女人抱着我的腿,脑袋直在我的小腿上晃,我明白了,她在咬我。郑奎揪着她的头发,用枪把子一下一下地砸她的脑袋。
跳了几下,我才猛然想起眼前的事情来。人呢胡同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来回跑了几趟,没人突然,停车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厮打声,我撒腿往车边跑去。郑奎腋下夹着李本水,用脚踢着反复扑上来的女人,正在开车门。胡同头上的亮堂地方站着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打量。我冲上去,一脚把那个女人踢翻了,顺手揪起她,一把拉开车门,猛地把她惯到后坐里,连郑奎加李本水一起推进后坐,翻身上了驾驶室。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火了,我慌忙打火。
正忙乱着,忽然听到车外一声大喊:“干什么的不许走”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发动车子就要掉头,赫然发现车前站着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
我边往后倒车,边回头冲郑奎喊:“把他们推下去快”
郑奎也发现了前面的情况,打开车门将李本水和那个女人推了下去,我往侧面一变方向,车忽地蹿了出去。上了大路,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将车往哪里开。郑奎把脑袋伸到外面,往后扫了一眼:“右拐”我机械地打一把方向,冲了进去。这条路很短,没用多长时间就冲到了另一条马路上,我直接右转,往旁边的另一条小路冲过去。我不能把车开回市场,我不敢肯定跟我照过面的人认不认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后面即将发生什么,我必须先躲起来。冲出这条小路,前面就是通往郊区的马路。对,应该先去郑奎租的房子,稳定一下情绪再说。郑奎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横一下脖子不说话了。
把车停在租来的房子门口,我找了块抹布将车牌擦干净了,冲站在一旁发呆的郑奎笑了笑:“我怎么觉得刚才像做了一场梦”腿上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我笑不下去了,丢掉抹布,推着郑奎往屋里走,“失败,失败啊,煮熟的鸭子飞了。”
雨终于还是下来了,屋外沙沙响,间或还有一两声沉闷的雷声滚过。
无聊地听了一阵雨声,我躺在坚硬的炕上,把裤腿挽起来,让郑奎看看我伤到了什么程度。
郑奎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我操,这个小娘们挺狠的,把牙留在上面了呢。”
我坐起来,借着灯光一看,果然,血肉模糊的伤口处,一颗白色的牙齿赫然粘在上面。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屋顶上叮当作响。雷声隔一阵响一阵,像古战场上的擂鼓声。我睡不着,心空得厉害,感觉自己就像一棵没有根的草,风一吹就没了。双手抱着脑袋,我不停地回忆刚才的那一幕,仿佛从一场梦里醒过来,怎么也回忆不起那些具体的细节了,只记得眼前全都是白花花的票子,它们遮住了我的眼睛,让我什么也看不见了,票子散开,就是巨大的空虚,就像一场大醉后的呕吐,吐完了,全身连同大脑似乎一下子被人抽空了,只留下一付漂浮着的躯壳。后来我听过一首歌,那里面有一句歌词“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说的真对啊但是那天我没有这么想,只是惋惜,只是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近在咫尺的票子竟然抓不住它,那样的感觉可真不好,就像吃了苍蝇又挨一闷棍似的,窝囊得难受。
半梦半醒之间天就亮了,从窗户望出去,天空瓦蓝瓦蓝的,像刚用水冲洗过的镜子。
昨天还四处堆积的白雪已经被雨冲刷得了无踪影,地上结了一层薄冰。
裤腰上的bb机响了,是铁皮房打来的,又发生了什么我连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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