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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集 烈焰诗章 (第1/1页)

    第一部烈焰诗部上篇光明神的祭坛

    经常穿越亚平宁大陆的骆驼商人,肯贝尼到达南边海港古雅典城不久,就看见了大街对面走来的薇诺娜,他感觉有一双手捏住了他的脖子,窒息,他的脑袋立刻开始不断的充血,他的眼睛瞪的浑圆,几乎从眼眶里掉出来。无弹窗小说网 WWW.feisuXS.com

    “赞美我所信奉的神使默罕,感谢先知以撒贝尔,如果我的眼睛没有欺骗我,我愿意用我的十五头骆驼起誓,我看见了爱神阿弗洛迪特,”骆驼商人肯贝尼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他缩着双肩,略伸着脖子,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仿佛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碗水,又象虔诚的信徒企图去触摸自己的神灵。

    薇诺娜轻盈的留下一屡若隐若现的百合花香气,她的身后跟随着两名使女和六名铁甲卫兵,所到之处,街道两旁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恭敬的对着少女致敬,其中也有少数象骆驼商人肯贝尼一样被少女的艳美所惊骇的男人,他们宛如丢了魂的木偶,任凭手中的陶器砸在自己脚背上,浑然不觉。

    骆驼商人肯贝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正从面前经过的薇诺娜,她穿戴着古雅典城贵族通常的装束,戴着头巾,头巾遮蔽了头发,落在肩膀上,身上穿着洁白柔软的雪白色长袍,长袍的底端时而露出一双精致小巧的鹿皮靴子。

    从头巾里露出的那张脸,比月亮的女儿还要皎洁,挺拔小巧的鼻子,弯弯的眉儿,脸庞纤细的轮廓,还有一双晶莹如宝石的眼睛,既清澈又活泼,此时,这对秀目轻轻的低垂着,略带着谦谨。

    “肯贝尼主人,您的脚正踩在一坨牛屎上请原谅我的冒犯,但是您现在的确正站在一坨牛屎中央。”骆驼商人的随从为难的小声对着主人说道。

    “牛屎,对,我才发现我以前娶的七个老婆都是些牛屎,她们臃肿,肥胖,眼睛黯淡无光,看着我的时候就象一群饥饿的母狼。”骆驼商人一把抓住身旁的随从,鼻翼扇动着,眼睛仍然没有离开那少女的背影,“快去打听,这个和月亮一样可爱的女孩是谁家的姑娘,就是古雅典城商会首领的女儿,我也会倾其家产来换取她父亲的应允。”

    骆驼商人的随从象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追了上去,而骆驼商人肯贝尼仍然沉浸在那白袍下面的若隐若现的袅娜身段里,肯贝尼象荒漠里一大丛被点燃的老灌木,被那闪烁而过的女人,她留下的那股香风,让人癫狂的柔和美丽的唇弧,弄的一会儿心荡神驰,一会儿又口干舌燥。

    少女薇诺娜迈着轻快的脚步穿过了集市,又在众人的注目礼和恭敬的问候中象一只优雅的白鸟缓缓通过城市的露天广场,然后走上议会大道。

    议会大道由平滑的青石铺成,两旁耸立着威严的人马战士雕塑,它们是神的战士,昂首怒目,居高临下注视着人们。

    没有走到议会大道的尽头,少女便登上通往古雅典执政官邸的石阶,几座白色的雄伟建筑坐落在蜿蜒漫长的石阶顶端,那是古雅典十位最高执政官的宫邸。

    “聪慧的薇诺娜,她是古雅典最高执政官之一,肯达罗斯的女儿,今年十六岁。”骆驼商人的随从见少女走上议会大道,就无法再跟踪下去,问露天广场上的市民,有人告诉了他。

    得到了随从的消息以后,骆驼商人肯贝尼又惊愕又绝望,他呻吟着,“赞美古雅典城的诸神,诅咒可怜的肯贝尼,为什么让肯贝尼看见鲜美的葡萄,却又无法品尝,只能幻想她甜美的滋味”

    骆驼商人肯贝尼将自己从亚平宁大陆的另一端带来的货物甩在集市上,任凭随从叫卖,而自己如同一头发情的麋鹿一样,爬到古雅典城最高的地方,光明之神赫利俄斯的神殿前,俯视整个城市,他象一只搜寻野兔的猎鹰,用灼热的目光探寻城市的每个角落,期望看见那迷人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每个失望的夜晚,他都象一个被传染了热病的沙漠族人,蜷缩在光明之神空旷,广漠的神殿里。逐渐,迷失的骆驼商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原本对光明之神的赞美和乞求变成了意淫的俚语,他浑身发热,癫狂地诉说自己的渴求和欲望,诉说着蜂蜜一样少女,幻想着她的香甜和芬芳。每当这时,点燃火烛的神殿中都出现了两团绿焰,仿佛是神殿上的纯金铸造的牛头人身的神像的一对火眼。

    古雅典城的智者,十位最高执政官之一,光明之神赫利俄斯的首席祭祀,肯达罗斯舒适地躺在庭院中央的躺椅中,他的前面,铺着一大张绚丽的羊毛地毯,地毯的中央,席地坐着珍珠一样美丽的少女薇诺娜。

    “父亲,是因为春天来临的原因吗为什么我感觉快乐”她用手攀着父亲的双膝,将脸贴在胳膊上,扬起隐藏在长长睫毛里的眼睛,无法抑制内心的欢快,问道。

    “这是生命自身的狂喜。”肯达罗斯用手抚着女儿的金光灿烂的头发,慈祥地答道。

    “那,为什么生命会产生这种充满生机的喜悦”

    “因为生命富足,生命原本一无所有,当外界给予它富足的时候,它体验到希望,它就开始超越本身的生物性,感觉到壮丽和喜悦。”肯达罗斯笑着说道,“生物性的快乐短暂而充满癫狂,富足的美食和华丽的衣物,也包括你还不了解的男欢女爱,它们都属于此类,我的孩子,当这些都富足的时候,超越这之上的,便是希望,怜悯,心存感激,然后才能发现生命的喜悦。”

    薇诺娜脸夹微红,轻声道,“父亲,我只爱您就够了,我并不期望他们谈论的那种充满欲望的激情。”

    “不,孩子,这是生物性的本质,你不必害羞和逃避它,它是每个想拥有智慧的人都必须体验和征服的内容。如果不正视它,就会”肯达罗斯话语变的有些凝重,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薇诺娜的母亲的面容,那个让他沉迷的美丽的女人,最后被乱石砸死的女人,因为她无法控制自己放纵的欲望,居然,肯达罗斯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她玷污了圣洁的火焰,玷污了自己。

    聪慧的薇诺娜看着父亲逐渐露出痛苦的表情,立刻明白了父亲的心思,她焦急又伤心的轻叫道,“亲爱的父亲,别再去想她,您还有我,我得到了您的智慧,而且我是如此的爱您,您永远不会失去我,我爱您。”

    肯达罗斯无奈的笑了一声,说道,“我的孩子,欲望是火焰,神给我们智慧的利剑,听从神的指引,我们才能不被它焚烧,只有对神的信仰才能拯救我们。”

    “哦,父亲,请不要用这种充满孤独的语气伤我的心,您还有我呢,还有爱着您的女儿呢。”薇诺娜抱着父亲的身体,如同依附着一棵巨木的曼陀铃花,眼睛里流出清泉一样的泪花。

    肯达罗斯抚摸着女儿的后背,轻声叹息着。

    时光如电,月夜迷离,一个颤抖的身影匍匐在光明神殿里,几乎和当年骆驼商人一样的祷告词,诉说着大祭祀肯达罗斯的女儿的甜美,但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被欲火焚烧的心灵,自从骆驼商人以后,这两年的时间里,有太多和这同样的祷词在这里重复了。

    乌云在天幕里翻滚,终于掩盖了明月,神殿里的孤独的祈祷声仍然在回荡,一阵沉闷的,和雷霆相仿的声音滚过城市的上空,大地一片漆黑,神殿里的祈祷者猛然被巨大的雷声震昏了过去,他觉得好象是幻觉,他听见这震撼天地的雷声好象就是一个名字,“薇诺娜”。

    神殿的火烛茫然窜起十几米高,照耀出神殿四周的大理石墙壁中镶嵌的雕塑,几百个用肩膀扛着巨顶的神灵仿佛在翩跹起舞,摇晃的影子映在神殿中央,纯金雕塑的牛头人身的光明之神赫利俄斯显的特别狰狞,几乎不被察觉的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一年的一天,古雅典城象节日一样热闹起来,在露天广场上聚集的人们都传递一个消息,古雅典的美丽少女,轻盈圣洁的百合花,薇诺娜成年了。她的父亲,最高执政官之一的肯达罗斯要为他的女儿在光明神殿举行隆重的祝福礼。

    这一天,花瓣象雨点一样从空中洒落,街道两旁的台阶上,挤满了眼光灼热的男男女女,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空气中香飘四溢。

    薇诺娜象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跪立在光明神殿中央,她象一只没有翅膀的天使,端庄,华贵,成熟的她比以前更加丰韵,雪白的褶袍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起伏,若隐若现勾勒出袅娜的身段。

    明亮的阳光从神殿四周射进来,披着光芒的肯达罗斯如同光明之神的使者,他看着智慧又美丽的女儿,心里充满了欣慰和喜悦。

    祝福的仪式开始了,神殿四周的几百名圣女齐声诵唱光明之神,赞美神的广阔和浩瀚,一个不和谐的惊雷突然炸响在古雅典城的上方。

    轰隆,整座巨大的神殿都明显的晃动着,几个合抱的巨柱顶端落下石末和尘土,连续几声女人的惊叫,圣女们诵唱的赞美诗停顿了,天幕边缘,出现一片预示着不祥的乌云,急速翻滚着,以惊人的速度吞没了整个天空。

    白天转眼变成了黑夜,古雅典城被笼罩在诡异的黑暗中。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出现在城市的最高点,光芒象瀑布一样流淌下来,光明神殿变成了一轮太阳。神殿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一个几乎令内心炸裂的声音,几千只密集的号角声一股一股的如海浪涌来,刺眼的光芒消失后,神殿中央的纯金神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神像一模一样的一个可怕的神灵,它一人多高,浑身黝黑,强壮俊美,巨大的牛头上装饰着钻石和金光闪闪的饰品,赤裸着上身,腰间以下披着黑鳞甲,露出鹰一样尖锐的双足,两只龙爪在身体两边张开。

    嘶,它突然发出蛇一样的细碎的叫声,一条数米长,中间分叉的,毒蛇一样的红信从牛嘴中伸了出来,在少女薇诺娜面前挥舞了几圈,然后猛然伸进她的圣袍,象常春藤一样缠在她肢体上,流淌着毒涎的尖端颤抖着舔过她的脸夹。

    “啊”羞辱和恐惧使面无血色的薇诺娜发出尖叫声,拼命的挣扎着。

    “赫利俄斯,雅典城的主人,光明之神”肯达罗斯瘫软在地,愕然叫嚷。

    神灵出现的刹那,神殿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双手抱住剧痛的头颅,痛苦的用手支撑在立柱或者地砖上,或跑或爬,逃向神殿外面。

    从古雅典城里眺望整个城市中唯一的明亮处,光明神殿,只看见无数表情痛苦的人们,象蝼蚁一样哀号着从神殿里冲出来,又象发疯的鼹鼠跳下悬崖一样,从高耸的神殿山边沿跳下来,哀号着落进城里,一个个摔的血肉模糊。

    “天啦,发生了什么”

    “神殿里面怎么了”

    “谁激怒了古雅典的主人”

    “光明之神,我们的守护神,快来拯救我们”

    城市里的人们惊慌的哀号着,猜疑着。

    神殿里面,古雅典的百合花,少女薇诺娜已经被黝黑的牛神压在神坛之上,她挣扎的身体下是曾经遮蔽她身体的长袍,毒蛇一样的红信在少女周身游走,少女的哭声和尖叫变的绝望,她先是大声哀求着,然后惊恐的哀求她的父亲救救她。

    她的老父亲,古雅典的执政官,人间权坛的贵族,大祭祀肯达罗斯颤抖着匍匐在神的脚前,簌簌发抖,终于薇诺娜凄惨的悲呼使他的勇气超过了对神灵的敬畏和恐惧,他浑身颤抖着,牙齿打战地叫着,“一一一直

    庇护我们的神神啊,为什么这样对待对待您忠实的奴仆为什么啊”

    “这头美丽的小母牛就是我需要的祭品,我卑微的奴仆们,我来索取我需要的东西,她的甜美远远胜过你们长久以来空洞的歌颂和赞美。”牛神发出轰鸣的雷声,回答着祭祀的话。

    大祭祀如同被闪电打中了身体,他浑身一震,看着面前在野兽一样的牛神的身体下挣扎的女儿,他哀号着叫道,“不,停停停止,伟伟大的赫利俄斯”他一边结巴的奋力叫嚷着,一边爬向无助的少女。

    “可恶,你忘记了你在人间的一切是谁给予的吗善忘的可鄙的人类,滚开,不要阻碍我”牛神一面肆意的蹂躏着少女,一面挥动利爪,将老者扫向神殿的墙壁。墙壁上的众神突然都活动起来,伸出有力的臂膀,将哀求的大祭祀牢牢的锁在神殿边缘。

    全神血脉奔流的牛神突然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牛吟,吼声从神殿传出去,象风暴一样扫过古雅典城,伴随着牛神的嚎叫,另一个尖利的,凄惨哀绝的少女的喊声也传遍了神殿。

    神坛上的景象变的更加诡异,牛神变成了一头健壮绝美的黑色公牛,它残踏着少女雪白的身体,不顾仍然在极力挣扎,痛哭的薇诺娜,用毒蛇一样的红信,舔舐着她露水一样的眼泪,继续发泄着兽欲。而神殿四周墙壁的众神仿佛得到了牛神的命令,都从墙壁中跳了下来,蜂拥的抢夺着瘫软在神殿里的诵诗班的圣女们。

    此刻,从古雅典城眺望神殿,可以清晰的看见神殿被一团陆离怪异的绿色火焰包裹着,熊熊燃烧。

    满怀憎恨和羞辱的薇诺娜瘫软在地上,抱着沾满血迹的碎袍仍然在痛哭和哀叫,她的父亲泪流满面,双手抓着花白的头发喃喃自语,神殿里面一片狼籍,淫邪的牛神又变成了威严的纯金的雕塑,乌云终于消散,大地再次光明,阳光仍然明媚,圣洁的神殿高耸的立在古雅典城的最高处。

    大祭祀肯达罗斯站在女儿的房门前,无声的呜咽着,月光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在门框上,黑暗,猥琐,矮小。

    神殿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周,可是牛神赫利俄斯仍然纠缠着薇诺娜,从薇诺娜的房间中经常发出哀求声和尖叫声,大祭祀曾经在几天前的一个夜晚,闯了进去,又一次的看见了那头可怕的黑色的公牛。

    他对自己的神灵有着无法克制的恐惧,就象一直服侍主人的奴仆对主人的敬畏,这是长期形成的,几乎已经和本能一样存在的恐惧。

    薇诺娜,我的女儿,大祭祀肯达罗斯哀痛的想着,听着房间里让自己心碎的声音,想着自己女儿遭受的痛苦和折磨,终于推开了房门,哀求它,尽自己所能,哀求我们的神。他这样想着。

    房间里面点燃着十几根火烛,大祭祀肯达罗斯只看了一眼,先是惊愕,瞬间就被怒火淹没了。

    房间里没有牛神的身影,但是自己的女儿却一丝不挂,羊羔一样的身体现在正和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纠缠在一起,他们喘息着,互相饥渴的拥吻着,而且他们周围水珠四溅,曾经圣洁端庄的薇诺娜,此时正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下面婉转娇吟,就是傻瓜也能看出,她此时正在云端。

    她的脸姹紫嫣红,她的手指伸进那个男人的嘴里,她的眼神既迷离又放荡,曾经充满智慧的眼神如今居然又迷离又放荡

    大祭祀肯达罗斯认出了那个男人,神啊,这个古铜色皮肤的,赤裸裸的男人是负责保护薇诺娜的一个卫兵,一个粗鄙的武夫,他,居然在薇诺娜的房间里,就这样,抱这一丝不挂的薇诺娜,狂放的享受着她,蹂躏着她。

    大祭祀肯达罗斯怒吼着从卫兵丢弃在一旁的铠甲和武器中抽出双刃利剑,而此时陷入癫狂的两个赤裸的身体居然毫无反应。手握利刃的大祭祀肯达罗斯,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突然觉得撕心裂肺的伤心,忍不住呆立在他们面前,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抽动哭泣起来。

    正在狂乱的薇诺娜浑身突然一阵颤抖,她仿佛惊醒一样停住了疯狂扭动的身体,她猛然发现自己被一个赤裸的男人紧抱着,父亲站立在一旁伤心的哭泣,他的手中无力的抓着一把利剑,垂在身旁。

    “我智慧的女儿到哪里去了爱我的女儿到哪里去了我爱的女儿又到哪里去了”老人哭泣着喊道。

    薇诺娜羞愧的全身就象被火焰撩过一样,猛然一把将怀中的男人推开,那个武士才如梦初醒一样发现一旁的大祭祀肯达罗斯,他惊恐又慌乱的连滚带爬的逃向一旁。

    大祭祀肯达罗斯看着这淫靡的场面,湿漉漉的两具身体,失声大哭。

    薇诺娜想去安慰父亲,却突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她瞠目结舌,呆滞地看着对面慌忙逃跑的赤裸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良久,惨然一笑,“父亲,你曾经指引我远离这耻辱,但是我还是走上您最不愿意看到的道路,我现在和母亲一样了,沉迷在这肉欲里。你说过,神能拯救我们,可神践踏了我。”

    “父亲,我爱你,一直是,那个神给我的身体留下的印记,我必须要洗刷它。”薇诺娜一字一顿的说完,猛然跳起来,坚定的一头撞向坚硬的石壁。

    薇诺娜如绽放的百合花一样缓慢落下,她飞扬的金灿灿的头发里汩汩的流出鲜红的血,她晶莹的眼神又变的平静和充满智慧。

    偌大的,点燃火烛的房间里,凌乱的雪白色的床铺,武士留下的散乱的铁甲,绝美的一个赤裸的少女,雪白的身体映衬她身旁的一片血红,一个目睹着这一切的衰老的长者,他右手握着宝剑,垂在胸前的银白色的胡子不住的颤动着,浑身发抖。在持续不断呜咽的哭声中,他缓缓仰起头,眼睛射出凶光,喉咙里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分不清是哭声还是笑声。

    “赫利俄斯,你这个邪神,你的经文里面教导我们超越肉体,可是你却欺骗我们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我的薇诺娜”大祭祀肯达罗斯挥舞着利剑,站在光明神殿的中央,对着纯金的雕塑怒吼。

    “赫利俄斯,你这个充满了粗鄙肉欲的伪神,你欺骗我们”

    “赫利俄斯,你比我们更卑贱,我们尚且知道廉耻,知道超越肉欲,追求智慧和心灵,而你却是一头发情的公牛,来践踏我们企图固守的心灵道貌岸然的神,你是个卑贱的骗子,我今天就要焚烧你的神殿,在火焰中熔化你的金身”

    愤怒的大祭祀肯达罗斯变的疯狂和无所畏惧,站在刻满诸神的神殿中央,面对相貌狰狞的光明之神,破口大骂,并且大步冲上去,一剑正砍在纯金雕塑上,与此同时,神殿外的天空中乌云翻滚,炸了一个霹雳。

    “我会撕下你伪装的威严,将你遗弃在写满耻辱和欺骗的残破的断墙中间,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淫邪的本质,让善良人学会躲避你,勇敢者知道抵抗你,再不会有人供养你的神像,再不会有城市寻求你的庇护”

    大祭祀肯达罗斯大骂着,点燃寻找来的火把和易燃物,同时将神殿四周的火烛砍断,将烛油洒满神殿的每个角落。

    “焚烧吧,焚烧掉这个谎言的神殿,赫利俄斯,你欺骗了我的一生,你践踏了我的天使,毁了我百合一样纯洁的女儿,我以我的灵魂起誓,你永远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大祭祀肯达罗斯站在神殿外的小广场上,恶毒的诅咒着,挥舞着利剑,眼睛血红地指挥着仆从将火油倒进光明神殿,仆从们战战兢兢的被主人逼迫着,胆战心惊地做着亵渎神灵的事情。

    天空的雷霆越来越密集,神殿的大火映红了半空,整个古雅典城都惊醒了,城中的人们惊讶的看见神殿山上滔天的火焰,看着光明神殿熊熊燃烧着。

    大火照亮了古雅典城的议会大道,露天广场上的人们发出惊叫声,其他人顺着这些惊叫的人们的视线,看见议会大道两旁的一座人马战士雕塑发出夺目的金光,它手持战弓,引弓搭箭,对着高高的神殿山上一箭射去。利箭带着火苗,从背后射中了正在怒骂牛神的大祭祀,大祭祀被一团火焰包裹着,撞进了燃烧的神殿中。

    周围的仆从们尖叫着企图往山下逃跑,但是人马战士雕塑不断地射出利箭,将所有的放火者都一一射杀。

    神殿燃烧的火焰猛然变成一个长者的样子,依稀呈现出古雅典城大祭祀肯达罗斯的样子,他飞舞着扑向天空里翻滚的乌云。乌云里窜出一道闪电,如同一只巨手扼住他的脖颈,企图扑向天空的火焰顿时灰飞烟灭,天幕中滑过一阵得意的雷声。

    零星流传下来的亚平宁大陆泥板史上记载着,古雅典历一百三十七年,该城最雄伟的赫利俄斯神殿,毁于一场天火。

    第一部烈焰诗部下篇为地狱而战

    古雅典城大祭祀肯达罗斯幽幽的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火海的边沿,熔岩一样的火舌拍击着黑色的河岸。

    他赤身裸体,皮肤表面沾满了黑色的灰烬,极目眺望,深色的天空偶尔闪烁过火焰,没有星辰闪亮,岩石的地面散发的灼热的高温,远处稍高的丘陵上烟雾翻腾。

    “这是哪里难道我已经来到了地狱”肯达罗斯支撑着身体,自言自语道,“神毁灭了我,居然还惩罚我,将我打入烈火地狱哈哈”

    看吧,那虚伪的神灵高傲的抬起额头,坐在云端尘世的供奉者虔诚的举起双手,象无力的羔羊毒蛇虽然致命,但是它表面丑恶饿狮虽然危险,但是它表面凶残看那巍峨的神灵洁白而又慈善可他的胸膛里,流动着毒液他的欲望,闪烁着野兽的寒光是谁让欺诈者走上世界的顶端为什么如此肮脏的动物,却是天上的君王如今,我才发现地狱仅仅是弱者的天堂当我高高在上的时候却也曾分享虚伪者的容光如果,丑陋可以与你对抗如果,地狱就是阵营的另一方那,就放逐我到火焰的边缘曾经是你奴仆的我将永世和你顽抗

    又气又恨的大祭祀肯达罗斯站起身,时刻诅咒着毁灭自己的光明之神,他发现这里的空气象液体一样稠密,炎热、焦躁、饥渴瞬间涌上心头。

    沿着橙黄色的冥河,是狭长的黑色沿岸,此时依稀有些和大祭祀相仿佛的幽灵蠕动着,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它们愕然的眼睛黑白分明,在漆黑的身体中惊慌的转动着。

    呼,伴随着一股风声,从布满烟雾的丘陵上冲下来十多个黑色的影子,它们明显比这些冥河之畔新生的幽灵要强壮,他们扑向这些还在迟疑的新生儿,将他们扑倒在地,露出数寸长的,匕首一样的牙齿,一口咬在它们的脖颈之上。

    冥河之畔顿时变成了屠宰场,一边是捕食的野兽,一边是被捕杀的猎物,不幸的幽灵痉挛的在利齿下抽动,一名强壮的捕食者将手中的猎物甩在一旁,他已经吸光了这个新生儿的血,等会儿再慢慢享用他的肉体,而现在,捕食者发现了一个肥壮的目标。他伸出鲜红的长舌,舔掉流淌在嘴边的血迹,将幽绿的眼睛投向不远处的大祭祀肯达罗斯。

    肯达罗斯浑身发木,惊恐地看着四周频繁发生的屠杀,他也看见有个屠杀者正朝自己扑来,而他身后地上那具黑色的尸体仍然在无意识的抽动。

    搏斗这是新生儿肯达罗斯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本来蜷缩成一团的他迎着扑过来的幽灵张开臂膀,象发怒的狗一样,威胁着,嘶叫着露出牙齿,两个幽灵凶狠地扑在一起。

    冥河里的熔岩一如既往地翻腾着,黑色河畔的生存竞争也一如既往的重复着,这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熔岩的潮起潮落。

    肯达罗斯用膝盖顶着一个新生儿的腰椎,将他的手臂拉的笔直,弯着身体,如同从后面捕食的狼咬着猎物,利齿深深地陷进对方的脖颈中,嗜饥若渴的畅饮着鲜血。折磨自己的焦躁感和饥渴感瞬间得到了舒缓,身体在进食的过程中悄无声息的变化着。自从第一次搏斗中胜出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捕食了多少个同伴,依稀感觉,好象已经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翻滚的冥河中跃出几名凶悍的魔鬼,它们背生双翅,刚一跃出熔浆翻滚的河面,立刻就扇动着蝙蝠一样的肉翼,向着高空飞去。

    河畔的幽灵们看见从冥河中跃出的仆魔,都慌忙的四散逃窜,肯达罗斯乘机又抓住了一个和自己相仿的幽灵,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

    冥河突然如泉水一样翻腾起来,岩浆汹涌的,排山倒海的扑向河岸。肯达罗斯抱着自己的食物,向着丘陵高处跑去,他心里明白,这是冥河之怒,如果按照这里的时间计算,又一年过去了。

    冥河之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过死亡竞争,一直存活下来的肯达罗斯逐渐改变了模样,他的头上出现了两只尖角,已经没有幽灵再是他的对手,他强壮的身体表面已经覆盖上了坚硬的肉铠,脚上生出了鹰一样的脚趾。

    肯达罗斯两只手分别抓着一个幽灵,他捕食速度越来越快,身体里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除了需要小心的躲避冥河中时常跃出的那些高级恶魔,他感觉自己就是这河岸的王者。他经常猜测这河岸到底有多漫长,他也花了几百年的时间顺着河岸追溯,除了遇见一些和自己相仿的强者,却总是走不到尽头。

    一股惊人的炎热快速的逼近,肯达罗斯惊愕的抬头,他顿时目瞪口呆,熔岩翻滚的冥河居然毫无征兆的伸出一只有形的巨手,仿佛一个苏醒的巨人,猛然抓向自己,他徒劳的丢弃掉手中的食物,惨叫着企图逃跑。但是,巨大的熔岩浪潮只一扑,就将他彻底卷进了冥河深处。

    肯达罗斯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觉得自己背后的肌肉活动起来,他扭过头,发现一只肉翅正挣扎着从身体里伸出来,逐渐长大,随后,另一翅膀也同样形成了。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精细的战士铠甲,自己的尾椎骨在不断生长,一条尾巴难以置信的长了出来。

    橘黄色的熔岩开始变的透明,燃烧的冥河变成了橙黄色的空气,不过非常的稠密,紧接着,数百个黑色的骷髅从遥远处飞来,围绕着他快速的旋转,当旋风消失以后,他的手中多了一面盾牌和长矛。

    肯达罗斯因为这变化惊呆了,当一切完成了很久以后,他仍然难以相信的呆滞在冥河中,老半天,他才喃喃自语道,“肯达罗斯,肯达罗斯,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洪荒里的幽灵,你已经是个恶魔,你已经在冥界里得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说完,从冥河中一跃而出,抖动着背后的双翅,身周伴随着威风凛凛的风声,手的长矛在半空中发出轻微的霹雳,骄傲的翱翔在黑烟和火焰的上空,他大叫着,“肯达罗斯,你已经是一个恶魔,你已经成为了诸神的夙敌,你已经是一个恶魔”

    当邪恶有一天可以插上翅膀那,一定要向着天空飞翔因为,天际轰鸣的雷霆曾经撕碎过我的梦想我,一个被诅咒的恶魔正是被你们推进黑暗傲慢的神灵啊我曾经向你们屈膝而现在弱者已经变的坚强你们给予的枷锁已经破碎你们得到的是一个鄙视你们的夙敌一千倍复仇的愿望

    自从肯达罗斯变成了地狱首层最低级的仆魔,他发现自己又开始做梦了,梦境回到了他的生命中。有一次,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奇异的咒语召唤,来到了他曾经熟悉的人间,他帮助一个黑袍法师对抗一只军队,但是自己的对手异常强悍,自己被无数道冰箭和火风暴转眼吞没,在极力抵抗以后,自己被冰箭杀死,死亡的一刹那,身处冥界火焰中的自己就被惊醒了。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他怀疑着。

    梦境在不断的出现,只是盟友和对手在不断的变化,有一天,肯达罗斯认为自己明白了,这是异空间的召唤术,自己已经是一个恶魔,自己的分身有时会被具有强大法术的生灵召唤。

    生命变的更加开阔,未来展现在面前,也变的更加的漫长和奇异。肯达罗斯逐渐开始了解这个世界,自己所居住的这个世界贫瘠和荒芜,只有捕食另外的幽灵或者同类才能勉强生存,而且肉体和灵魂终日被各种痛苦折磨着。残酷的世界充满了凶险,冥河中生活着六种恶魔,自己这样的仆魔是最低级的,然后是更加强壮和凶悍的邪魔,邪魔上面还有冥魔,月魔,魔王和死神。

    等级由低向高,数量也由多变少,传说现在整个冥河里只有六位死神,肯达罗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曾经见过这烈焰世界的王者,当时有几百只仆魔从冥河上空飞过,突然冥河波涛翻滚,显露出冥河深处更加稠密的黑色岩浆,一个没有肉翼的身影踏着震撼的足音出现了,整个宽阔的河面都发出颤抖的轰鸣,如同天神的诵诗班在齐声歌唱。

    两头比城堡还要高大的黑龙从这个神秘的身影身后站起来,其中的一头,只一口,就吞掉了至少一百只飞翔在空中的仆魔,那两头黑龙象征着死亡的眼神至今都让肯达罗斯战抖不已。

    那个神秘身影有一种可怕的气势,他周围的空间几乎被凝固了,肯达罗斯无法移动,僵硬的等待着可怕命运的降临,但是自己居然最后幸存下来,可是,那个身影胸前的一颗六边形的菱形宝石,黝黑诡异,它给肯达罗斯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接下来的很长时间,肯达罗斯都经常无缘无故的浑身颤抖,有时候甚至从空中象石头一样摔落下来。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烈焰王者的标志,冥界的幽冥宝石。

    肆虐亚平宁大陆的季风将高耸的岩石风化了,将曾经尖锐挺拔的山峰变成了丘陵,海岸线退进大陆,又侵入海洋,平原被缓慢升起,又深深陷落。

    古雅典城只剩下残桓断壁,被烈火烧断的神殿石柱也已经坍塌不见踪影,海浪撞击着悬崖的峭壁,人间岁月已经流逝千载,在古雅典城的旧址附近,又一座新兴的人类之城正在崛起,安格南姆,亚平宁大陆南端海港,新的光明之都。

    而在地狱中挣扎的肯达罗斯也已经变成了强大的冥魔,他此时正准备捕杀一群相对弱小的仆魔,一只被惊动的邪魔猛然从一旁逃窜开,一头跳进冥河中。冥魔肯达罗斯看见只比自己低一级的邪魔,立刻抛弃了那一大群仆魔,掉头向新的目标追去。

    邪魔发现了强悍的捕食者逼近,慌忙逃窜着,在冥河稠密的河水中艰难鼓动双翼,肯达罗斯已经习惯了这稠密的河水,轻松的越追越近。

    冥河深处的黑色岩浆上面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旋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是危险的标志,一般恶魔都会躲避这股通向幽冥深渊的风暴,但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邪魔直接跳向了漩涡中央,肯达罗斯也不愿意放弃到手的美食,紧跟着跳进了数百米直径的岩浆风暴中。

    风暴中巨大的力量远远超过了肯达罗斯的想象,他立刻失去了知觉,当他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遥远的高空中飞翔着十几头亚龙模样的飞兽,不仅是天空,周围的空气都略带着淡淡的橙黄色,地面上纵横着挺拔的黑色山川,山川的两旁是缓慢流动的熔岩溪流,曾经熟悉的波涛翻滚的冥河已经失去踪迹。

    呼吸更加沉重,更加灼热的气焰焚烧着胸膛,几乎要将自己的肺点燃,浓烈的气息简直让人认为空气中飘浮着硝石和硫磺的粉末。

    “啊啊”肯达罗斯听见身旁不断传来惨叫声,他侧头看见自己追赶的那个邪魔用两只利爪拼命抓挠着脖颈,将自己抓的皮开肉绽,那个邪魔根本无法承受这里更稠密的空气和灼热,转眼,就活活的挺尸在当地,它身体里已经残留不多的血液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稀薄的红色雾气,从七窍散发出来,消失殆尽。

    远处的地面快速的隆起,然后发出巨大的爆炸,一座高山象纸片一样被撕的粉碎,地底钻出一只和高山仿佛的九头怪蛇,周围的各种怪兽和恶魔立刻形成一片黑色的潮水,呼啸着,或飞,或跑的逃窜着。

    九头怪蛇逐渐爬出地面,它恐龙一样巨大的身躯将阻挡它的高山转眼夷为平地,它宽阔的胸膛上镶嵌着两颗巨大的六边形的菱形宝石,冥界的幽冥宝石,它就是这里的王者。

    九妖兽九妖兽的乐园肯达罗斯立刻明白了,这是冥界的第二层,自己已经到达了冥界的第二层。

    人间的安格南姆城经过五百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南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帝国,城市东面的山丘上,正在大兴土木,巨大的石料被蝼蚁一样密密麻麻的人群或拉,或推,或扛,缓缓运向高处。

    这座不出名的山丘即将被市民称为神山,其上正在兴建伟大的光明神殿,赫利俄斯的光芒将又一次笼罩在城市的上方。

    屡次经过地狱里的生死竞争的肯达罗斯已经到达了冥界的第九层,他的胸前开始模糊的出现咒符的印记,他已经不再经历梦境,已经没有什么生灵能强大到具有召唤他的法力。

    已经有几百名低微的恶魔追随强悍的肯达罗斯,有一天,肯达罗斯开始在冥界的第九层指挥自己的追随者,将熔岩中的铁水浇铸进挖好的石坑,凝固成巨大坚固的铁块,开始建筑黑色的宫殿。

    肯达罗斯的宫殿刚刚修筑了一半,一扇黄金打造的,华丽的入口出现在肯达罗斯宫殿的前面,一个比山脉还要坚实的声音在召唤肯达罗斯的名字,肯达罗斯面对异像,迟疑又惶恐,用尽所能,抵抗着强大的召唤,但是脚步却不理睬自己的意志,仍然一步一步走向入口。

    肯达罗斯的随从中有一名年纪古老的恶魔,他的眉毛银白,一直垂到胸前,他叫道,“尊敬的肯达罗斯,不要徒劳抵抗冥神的邀请,这是冥界的主宰,沉沦之海的君王,他的名字我不敢冒犯,这是冥神在召唤,这道门通向地狱的圣山,第十八层冥界,一定即将爆发与诸神的战争,冥界强悍的战士才会得到这荣尊的召唤。”

    “烟雾中的魂灵,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将我焚烧的先兆,恐惧已经让我不能分辨。”

    “尊敬的肯达罗斯,我卑微的生命已经在这里挣扎了四千年,这四千年我已经目睹了七次这样的召唤,我已经能够分辨冥界的战鼓声和死亡的足音。”

    肯达罗斯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猛然展翅飞翔,如飞蛾扑火一样撞进了黄金的入口。

    轰的一声,肯达罗斯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他呼吸艰难,头昏眼花,金星闪耀,而且仿佛有很多有力的翅膀在拍打着他,耳边清晰的听见排山倒海的呐喊,他艰难的抬起头,自己正在半空中翻滚,而四周全是强悍的恶魔战士们,它们黑压压的,一圈圈围绕着地面的一座高山,高山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黄金宫殿,整个世界的光芒都是从那宫殿里播洒出来的,辽阔的大地上也站满了恶魔,它们的长矛就象密密麻麻的荆棘树丛。

    很久以前自己曾经见过的冥界一层死神的黑龙一群一群盘旋在庞大恶魔军团的外围,地面上还有几百匹九头妖。本来辽阔的黑色荒原是一望无际,此时都淹没在冥界浩瀚的军团里。

    肯达罗斯费力的鼓动着双翼,跟随着天空中庞大的圆形编队缓慢的旋转着,他发现自己被列在第一百多圈外,接近军团的边沿,而身边的同伴都至少是超过自己的强悍的家伙,他不禁骇然,瞪大了眼睛望向军团的中央。

    在天空飞翔的军团和地面之间,空旷着巨大的空间,此时这些空间不断的象水面一样泛出波纹,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宛如一个小型风暴正在形成,附近的军团都急速的闪开,躲避强大的魔力震荡带来的余波。

    呼的一声,两匹火焰马从剧烈波动的半空中凭空窜了出来,它们的后面牵引着一辆熊熊燃烧战车,火焰马飞驰着将后面的战车逐渐拉出来,恶魔军团一见火焰马的出现,都齐声嘶叫起来,声浪逐渐变成呐喊,“勇敢的战车天使,冥界的雄神”

    随着鼓舞的呐喊,一名黑羽毛翅膀的堕落天使昂然站在战车上,驰骋呼啸着,火焰马踏着黑色的云雾,飞翔在空中。

    肯达罗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堕落天使胸前的十五道光芒上,他已经知道,这是冥界十五层的主宰者。

    冥界十五层的王者一共有七位,他们的战车有的燃烧着火焰,有的通体银白,有的金光闪闪,此时都已经列队飞向地面的黄金宫殿,宫殿前面的广场上已经列队着几百名冥界各层的王者,他们都恭敬的向经过的堕落天使致意。

    冥界军团的召集惊人的迅速,第十六层的六名蜥蜴神魔也踩着沉重的步伐进入战场,第十七层的四十三名鬼王进入军团集合地的时候造成了一点骚动,四臂三眼的鬼王使少数低级恶魔忍不住争先恐后的逃窜,因为这些鬼王所带着的肃杀千里的气焰把它们吓疯了。

    军团悄然沉默下来,黄金宫殿慢慢移动出两轮耀眼金光的太阳,所有的恶魔都屏息凝神,冥界的君主出现了。

    刺眼的光轮逐渐消失,两个身影肃立在黄金宫殿的冥神兵团面前,宫殿面前的鬼王和堕落天使们向着出现的王者行注目礼。

    这两个王者,一个有一条龙一样粗壮的尾巴,一手盾牌,一手长矛,身后上下舞动着诡异的披风,各种可怕的恶魔不断的从他的披风中探出身体。他身体的很多部位都被厚重的皮甲包裹着,皮甲上不断有数米长的肉刺探出来,如同深海章鱼的触角。

    另一个,一头卷曲的黑色长发,背后三道骨刺一样的战旗,身体两旁有无数黑色晶莹的触角,他此时一手扶着腰间的战刀,另一只手轻轻在身前挥动,仿佛若有所思。

    他们的皮肤略显紫色,面容都是坚毅刚强,有着同样的晶莹智慧的眼眸,尽管身披着黑色的冥界神铠,仍然无法掩饰住胸前耀眼的环行分布的十八道光芒。

    肯达罗斯以为这就是冥界的最终王者,但是他错了,这是两个兄弟,龙尾战士是哥哥,战旗魔神是弟弟,他们是冥界十八层王者的子裔,和其它恶魔不同,他们就出生在这里,是真正的冥界神灵。

    而它们的父亲,如果肯达罗斯看见他胸前的七十二道光芒,不知道会不会诧异地认定这是冥界第七十二层的主宰。而这个胸前有七十二道光芒的冥神才是冥界第十八层的君主。此刻,他正守护在黄金宫殿的里面,发动着全身的魔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遏止住第十八层冥界的大地上喷发出十二级的火焰飓风,才能避免刚刚纠集的恶魔大军不被飓风产生的漩涡卷入冥界更幽深和空洞的第十九层。以往,每次飓风卷起,风眼中都传出深邃的黑暗里鬼哭狼嚎的利啸声。

    黄金宫殿前的两个冥神子裔,正在眺望天幕,冥神预言,时间即将到达,冥界的裂缝又一次将处于脆弱的边沿,每当这个时候,冥界的机会就来临了,他们可以凭借冥神强大的念力,穿过裂缝,进入一个被称呼为净界的空间,虽然净界此时仍然被天界诸神用武力霸占,但是那里有座净界山,上面有座轮回祭坛,祭坛四周的巨大轮形法环可以帮助冥界的诸魔进入人界。

    人界,那里是天界和冥界的角力战场,在这四千多年的时间里,冥神的七个子裔都已经用同样的方式进入了人界。这次,将是第八子和第九子,一旦成功,当他们在人界彻底的觉醒,和冥神至亲的九个人的力量,足够将拥有七十二道光芒的冥神直接召唤到人界。

    那时候,天界将彻底的失去对人界的遥控,而且天平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倾斜。

    前面冥界诸魔七次冲进净界,然后和天界的诸神爆发了惨绝人寰的血腥恶战,并且冲破重重封锁,冥神子裔和大战的幸存者都跃入了轮回祭坛的漩涡中,并且利用微妙的魔法力的控制,进入了人界,得到了新生。

    这七次战争使天界的统治者极其恼火,曾经在第三次失败以后,天界的诸神命令几百万名天神也跳入了轮回祭坛的漩涡,企图进入人界获得新生,然后期待觉醒以后与冥界力量抗衡,并且企图一举控制人界。但是结果万万出忽预料,轮回后的天神在人界几乎没有几个觉醒,都变成了一些浑身恶习的无赖和白痴,完全失去了神族的力量,而且就是少数的觉醒的几个神灵,其力量也大打折扣,根本无法独自左右人界,甚至最后要借助远古时期诸神与云雾乱伦生下的半人马族才能与人界庞大繁多的种族抗衡。终于,恼羞成怒的天界诸神摧毁了净界山上的祭坛,并且夷平了净界山,但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净界的大地上又隆起一座高耸的山脉,在上面出现了轮回祭坛。

    更为糟糕的是,整个净界仿佛有生命一样的意识到发生的一切,于是开始抵御这些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在里面生存,所有动物在净界都会快速的失去生命力,就连最强大的天使和恶魔,也无法在净界存活一个星期。这样,天界的擅长使用暴力的统治者再也不敢在净界妄为了。

    这个只允许植物茂密生长的异界由此得到了净界之名。

    冥界第十八层的天幕中出现网状的白光,一个威严的声音震荡在天空与大地间,黄金宫殿周围出现一个虚无缥缈的魔王的身影,无数道光芒射向天空中的网状白光。

    两位冥神子裔又变成两轮太阳,腾空飞起,流星一样撞向网状白光。

    半空中的太阳和网状白光僵持住了,天地发出怪异的尖啸声,两个冥神子裔仿佛在空中生生向两旁拉开了一道能量缺口,冥界立刻出现了急速旋转的风暴,所有的空气被拉向缺口,风暴越来越湍急,一个几百里格的大漩涡出现了,地面上巨大的岩石也开始缓缓移动,黑色的灰烬和熔岩飞舞起来,却全部被网状白光挡在半空中。

    “冥界的战士们,冲过去冲过这道风暴缺口,就有机会亲手撕烂天神那张虚伪的笑脸了。”一名战车上的黑羽毛天使用嘹亮的声音喊道,嘹亮的战歌从恶魔兵团中被众人唱响。

    向着命运反抗为地狱向诸神宣战谁说烈焰是悲剧诗章那是我们雄浑的战歌在辽阔的大地回旋激荡诸神那些高高在上的王者以为我们会屈服雷霆和火焰的阻挡我们从冥河中洗礼在苦难中坚硬如钢自由,或者在激烈中粉身碎骨这就是冥界雄神们震天的呐喊复仇,或者高贵的堕落黑暗这就是我们给予的答案再一次嘲弄地讥笑我们是疯狂再一次陷入极度惊慌我们战斗的英姿是如此的从容因为我们从来不曾惧怕过,死亡

    肯达罗斯听见了战歌,他蕴藏了一千多年的仇恨又蠢蠢欲动了,那些曾经欺骗和伤害过我的神啊,那些虚伪狡诈的神啊,那些将我打落到地狱的神啊。

    肯达罗斯和周围所有的战士一样,发出吼声,奋力的鼓动着肉翼,挥舞着手中的长矛,随着隆隆的战鼓,冲向风暴最强悍的缺口处。

    冥界庞大的,几千万之众的恶魔军团形成了六股黑蛇一样的队伍,他们随着急剧旋转的风暴变成漏斗的形状,全都涌进被两名冥神拉开的缺口。

    缺口在强悍的两位魔君的神力下逐渐被撕开,当能量口已经达到数百米的宽度时候,三分之一的恶魔军团已经穿越了缺口,两位魔君也振臂高呼着,随着汹涌的兵团,跃进了白色光芒之中。

    能量口失去了破坏力,立刻迅速的开始合拢,当肯达罗斯刚刚冲进去不久,冥界的风暴发出最后的轰鸣,然后逐渐平息了,黑色的大地再次空旷寂寥,一望无际。

    肯达罗斯发现自己在一片翠绿的世界上空,天空布满了恶魔大军,地面上是久违的茂密的生命之色,绿色。山脉连绵,河流曲折,白色的云雾在平原上飘动。

    天幕的边沿传来急促的圣军号声,肯达罗斯顺着声音眺望,只见一小群白鸟一样的天神正在集合。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军号,天幕里逐渐出现更多的洁白的影子。

    龙尾冥神一挥手中的长矛,十几头巨大的黑龙迎着那一小群天神而去。

    “净界山”战旗冥神指挥着恶魔大军扑向遥远的,高耸入云端的净界山。

    天界对冥界恶魔军团的出现毫无防备,所以净界仅仅只有几千名驻守天神,转眼就被身经百战,凶狠异常的恶魔大军碾成粉末。

    恶魔军团在净界的队伍象一条巨龙,当前锋的战车天使到达净界山前的时候,天界救援的大军才刚刚赶到。

    “摆万魔阵,包围传送门,不要放进一个活的。”一名鬼王骑在飞龙身上,四只手臂分别挥舞着四把利刃,大声命令着自己下属的恶魔军团。

    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密集的万魔阵被布置在刚刚出现的天界的传送门周围,几百名刚刚露头的白羽毛天使立刻被火焰,雷霆,风暴,冰雹给淹没了,天空中飞舞着焦黑的羽毛,无数具曾经高贵的生命的碎片落在净界的大地上。

    而另一面,擅长地面作战的几百头九妖兽已经攻克了净界山的轮回祭坛,龙尾冥神已经开始利用自己无可匹敌的魔法力控制四周的轮形法环,并且开始指挥恶魔军团的高级恶魔跃进轮回祭坛的魔力场中。

    仪式刚刚持续了片刻,祭坛的魔力场刚刚被打开数米,十几名高级恶魔和一名蜥蜴神魔进入轮回祭坛,从众魔的眼前消失,仪式就被打断了。祭坛四周的空间急剧的出现振荡,数十个天界的传送门即将出现。强悍的龙尾冥神也不敢轻视天界压倒性的力量,立刻停止施展法力,组织兵团包围天界的传送门。

    净界山四周迅捷的出现了数千个天界的传送门,终于有几道传送门在强大的天界神将的带领下被彻底打开,此时,地面已经布满了烧焦的羽毛和圣袍的碎片,掩盖住了净界山周围本来的翠绿色。

    经过艰难的格斗和随后的拉锯战,所有传送门周围的群魔都被诸神打退了。

    数量更为庞大的诸神和神将蜂拥而出,迅速在天空中排列出洁白的几道阵线,天神的太阳神剑如同切碎豆腐一样不断撕裂恶魔军团的包围。恶魔军团的包围圈开始在神剑的光芒下畏缩。

    看到这种令人失望的场面出现,冥界的魔神们愤怒异常,天界诸神居然企图凭借绝对优势的武器来瓦解自己的攻势,摧毁群魔的斗志,但是冥界最灼热的并不仅仅是手中的剑,还有经过地狱火焰锻炼过的坚强意志。冥界诸魔中最为骁勇的七位堕落天使一声大喊,冲出群魔的阵营,无视天神密集的太阳神剑砍进自己的身体,驾驶着烈火战车,如虎入狼群一样昂首冲进天神的阵营,他们挥舞着地狱的烈焰宝剑,黑色的剑光左右翻飞,数不清的白色天神被他们斩断了胳膊,劈开了圣袍。

    七位已经浑身被血浸透,横冲直撞的堕落天使给群魔树立了无畏的榜样,群魔的呐喊声又一次响彻云霄,他们如同黑色的海啸,又一次汹涌澎湃,企图吞没海水中的无数白色的礁石。

    最后一位堕落天使被太阳神剑的光芒劈开了胸膛,撒手从战车上一头栽落下来,背后的黑色羽毛翅膀已经被光芒焚烧殆尽,无力的在天空中伸展着,天神们密集的长矛正刺向他的胸膛,一柄战刀阻挡了必杀的攻击,并且强悍的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火焰弧光,将周围的十几名天神都送进了死亡的风暴。一只强健的胳膊托住了坠落下来的,即将丧命的堕落天使,堕落天使睁开眼睛,他看见了自己的首领,浑身血污的战旗冥神正将他搂在怀中。堕落天使艰难的说道,“将我投进轮回祭坛,让我再有一次与天神较量的机会,我的容光,我追随的首领。”

    战旗冥神抱着即将死亡的黑羽毛天使,飞向轮回祭坛,祭坛四周的天神已经被另一位冥神带领着恶魔屠杀干净,此时正在使用法力控制祭坛四周的法环。

    “尽力打开祭坛的范围,尽可能容纳我们的军团。”战旗冥神一面将黑羽毛天使送进祭坛,一面对着兄长说道。

    施展法术的冥神点头,然后周身闪烁出万道光芒。天幕中的天神们看见这光芒,攻势更加密集,群魔终于在天神强悍的攻击下开始溃败了,被越来越多的天神压缩成一个围在净界山的孤岛。

    祭坛终于被最大限度的打开了,它的光芒已经被扩散到了数十米的范围,恶魔军团已经呼啸着蜂拥而入,就象从冥界跃入净界一样,而这次是跃入轮回祭坛,是接受死亡,然后在作为新生的婴儿,降生在人间。

    数以千万的恶魔们扑向这重生的希望,而身后的天神紧紧的追赶,这是生存和死亡的又一次残酷的竞争。肯达罗斯跟随着刚才一同战斗的同伴们向着祭坛的白色光芒冲刺,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天神手中太阳神剑的毁灭气息,他奋力的和残酷的命运抗争着。

    但是,这一次,一直幸运的肯达罗斯终于被抛弃了,他的双翼猛然被天神的宝剑斩断了一半,他挣扎着,却明显慢了下来,他立刻被群魔孤独的抛下,他目睹着身后海浪一样汹涌的天神大军,他突然凶狠的叫嚣着,返身扑了上去,他用祈祷一样的咒语大喊着,“我追随的冥神啊,我的首领,带领我复仇的荣光啊,至少请告诉我您的名字,让我最后弥留的心灵得到安慰。”

    无数道闪烁的阳光,肯达罗斯弥留之际在最隐秘的心底听见了首领让他欣慰的声音。

    “亚当。奥格里马。”龙尾冥神答道。

    “撒旦。莱因哈特。”战旗冥神答道。

    随着密集的天神大军的逼近,两位冥神的子裔也跃进了轮回祭坛白色的光芒中。净界山的烈焰依旧在熊熊燃烧,化为灰烬的无数恶魔仿佛仍然在火焰中舞蹈,依稀中,恶魔的战歌仍然在净界的天幕中飘荡:

    向着命运反抗为地狱向诸神宣战谁说烈焰是悲剧诗章那是我们雄浑的战歌在辽阔的大地回旋激荡

    第二部沉没森林上篇远征冥族圣地

    修筑起雄伟的光明神殿后,亚平宁大陆的商人们更多的称呼安格南姆城为光明港,这座繁华的城市帝国比已经消亡的古雅典城更庞大,更坚固。城市周围环绕着二十米高的巨大城墙,第一道岩石城墙里面还有两座内城,这种防御是必要的,因为城市北面不远处就是亚平宁大陆的荒漠边沿,而荒漠和毗邻的大沙漠里生活着众多的彪悍的游牧民族。

    光明港的祭祀们正在例行每年一次的祈神,几百名蓝袍圣徒围绕在光明神殿前的广场上,广场四周围绕着十七座金光闪耀的诸神雕像,广场的中间,是金光闪耀的牛神,它的前面有一座燃烧着圣火的神坛,此时正烟雾翻腾。五名白袍神官挥舞着法杖,大声的诵唱着祷文。

    城市里的所有人都跪拜在街道上,房顶、晒台或者院子里,对着神山上的光明神殿膜拜着。

    当仪式举行到中午的时候,燃烧着圣火的神坛越来越亮,天空里的烈日瞬间被云遮蔽了,一团烟雾从神坛中升起来,烟雾中朦胧出现各种影象。

    “神谕神谕”祈祷的神官兴奋地挥舞着双手。

    “光明之神对我们修筑他的神殿表示喜悦了。”城里有人大声说道。

    “神给出我们启示,快看天空中的影象。”

    烟雾越来越浓,影象越来越清晰,天空中出现一群黑色魔鬼的形象,转眼又被一道彩虹替代了,一个美丽的女神站在彩虹上,将手中的水瓶倾倒下来。

    女神消失了,黄色的沙漠出现了,一辆孤独的战车由远而近,两匹战马牵引着战车飞驰,临近的时候,战车上的金甲战士猛然振臂大吼。

    战车和战士消失了,一对爱侣互相搂抱在半空中,他们发出光芒,光芒逐渐扩散,越来越刺眼,最终,变成天空中的太阳,烟雾和影象踪影全无,天地又变的明亮如初。

    “啊,这是灾难吗”

    “是神给我们的警告吗”

    “神官,快告诉我们,这预示着光明港将有什么样的未来”整座城市都在议论,整座城市都在对奇特的神谕担忧着。

    几个星期以后,所有的猜测和担忧都得到了最好的解释,从光明港北方传来消息,疆域广阔的芝兰帝国即将远征冥族圣地,幽明城,并且得到泰神教宗约拿三世的支持,教宗向大陆所有信徒和人族城市发出邀请。

    “圣战,圣战要开始了神谕的意思就是预言即将开始的圣战,我们惟有参与圣战才能得到神恩。”占光明港市民三分之一的泰神教徒激动的传递着消息。

    光明港的执政官们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担心,但是仍然无法和已经沸腾的民意和大多数祭祀和长老们的意愿向左,最后派出了一只五百名骑士和一千名随军军士的兵团,他们由光明港的三位蓝徽牧师和两位首席祭祀带领着,用骆驼队驮着兵团的补给,向着圣战邀请中的集结地而去。

    也许是巧合,在光明港派出兵团的同一段时期,星海、勇士高原、愿望山谷、绿泽之国、狂风谷、银杏城、天空城、银色大陆这些信奉天神的人类国家和聚集地,都得到了各种各样的类似神谕的奇异提示,并且随后接到了芝兰帝国元帅和教宗约拿三世的圣战邀请,他们都因为各种压力和原因,不得不派出了自己的最强有力的战士和术士。

    不久,人类各地的精英军团都聚集在芝兰帝国西部重镇落日之城,前所未有的局面出现了,一个可以轻松铲平大陆任何一个国家的强大集团军产生了,他们集结在落日山下,虎视耽耽的向西眺望,他们的目光直指冥族圣地,一个传说中的宝藏之地,一个被称为邪恶起源的冥族城邦。

    “原来神秘冥族的圣地位于灵魂火山。”

    “稀少罕见的冥族居然真的有聚集地”

    “它们是这片大陆黑暗和罪恶的根源。”

    “它们稀少,但是强大的超忽想象。”

    “我们已经聚集了大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团,在诸神光芒的照耀下,我们一定能踏平它们。”

    “看,绿泽之国的龙骑士也来了。”一队背上无翅的蜥蜴龙驮着绿盔骑士醒目的从城市广场上经过。

    “哦,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的飞龙游侠呢。”议论的话音未落,天空传来浑厚的龙吟,一头黄褐色的巨龙低掠过城市上空,巨大的翅膀遮蔽了阳光,象一片乌云飘过广场上空,上面坐着一位长发飘逸的游侠。

    “哇骑飞龙的是女人”人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召集亚平宁大陆所有英雄的芝兰帝国元帅,德普里,却在疑惑,大陆北方石冠城的领袖,崇拜玛尔斯神的大长老诺亚,为什么还没有派来他们的勇士和英雄呢

    自己在从半人马拉戈那里得到冥族圣地具体位置的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就通知石冠城了啊,而且送信的骑士都已经返回数周,难道身为泰教圣徒之一的诺亚居然敢不理会教宗约拿三世的教令吗石冠城难道要拒绝圣战吗

    石冠城的态度代表着强大的北方联盟的决定,如果这样的话,大陆上代表人族的势力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参战,帝国元帅站在落日城高耸的城堡上,望着大陆各地集结来的骑士和英雄,陷入沉思。

    “请绿泽之国的飞龙骑士前往石冠城,邀请北方联盟参与圣战,并且带去这封信函,得到答复后,立刻将消息送回来。”帝国元帅将一封商业信函交给手下,信函中表示,如果北方联盟参战,芝兰帝国愿意将帝国北方的钻石和香料贸易开放给北方联盟,这也是北方联盟几年来一直盼望的。

    帝国元帅德普里并不在乎帝国未来可能发生的贸易损失,就算亏,那也亏那些商人去吧,他现在目光聚集在灵魂火山的圣地里,那里面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且在辉煌的圣战胜利以后,德普里的名字将如日中天,必然会超过懦弱的芝兰帝国的里查皇太子,民众呼吁帝国元老院加封自己为帝国执政官的声音会形成更大的压力,民意,民意是什么民意就是疯狂泛滥的洪水,只要你足够聪明,你就可以利用它冲毁一个城市,甚至一个王座。

    几天以后,帝国元帅德普里对石冠城的答复大为吃惊,“诺亚居然明确拒绝了我的提议,你确定他看了我让你带去的信函了吗”

    对面的游侠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帝国元帅仍然是半信半疑,但是考虑到其他人族兵团都已经到达了,并且已经整休数日,第二天清晨,人族庞大的集团军穿过帝国边境,向荒芜之原进发了。

    “这些人族的傻瓜,呵呵,他们根本不了解荒芜之原后面的幽暗里,隐藏着什么”当飞龙游侠离开石冠城以后,大长老诺亚诘诘地干笑着,眼睛里泛出一丝血红。帝国元帅派来的飞龙游侠并不知道,在她拜见大长老诺亚的政议厅的地窖里,十几桶红酒下面的泥土中,一具大长老诺亚装束的尸体正在被蛆虫爬满,逐渐腐烂。

    接见完帝国使者的大长老诺亚缓慢的回到自己的官邸,推开自己幽深的书房,合上门。一个奇异的,脸色惨白的,双眼血红的贵族悄无声息的从房间里的阴影中飘出来,他恭敬的对着诺亚致意,“尊贵的玛修阁下,我是次大陆的第三代血族,莱恩,首先恭贺您如此完美的得到了北方联盟广阔的疆域,其次,恳求您接纳我和我的家族。”

    行动迟缓的大长老仿佛并没有吃惊拜访者的出现,他用深邃的眼睛仔细的注视着对方,然后慢慢地答道,“莱恩,哦,原来是你,非常抱歉,我无法应允你的恳求,你已经比许多亲王都要强大,你和你的追随者已经成为十三个家族以外的第十四个不容忽视的势力。何况,我仅仅是排名最末尾的,第十三家族的领袖,我风雨飘摇的家族怎么会得到你的青眼有加呢。”

    “玛修阁下,难道您以为我也和其它人一样短浅吗难道您也认为我看不出您的家族其实才是血族最中坚的航标吗难道您以为我不知道您是密党联盟的领袖吗难道不正是因为密党六条戒律,您的家族才如此低调吗不,我看您是在考验我的真诚,尊敬的阁下,在我认为,您是血族的第一智者,没有任何人的智慧超过您,只有您的洞察力和忍耐力才可以振兴血族。我的家族需要您的指引,而我本人,非常愿意愉快的接受您的血咒,永不背弃。”

    大长老诺亚,应该说是血族第十三位亲王,玛修,听着后辈莱恩说完,然后微笑着缓缓伸出玉石一样半晶莹的手。莱恩知道玛修亲王已经首肯了自己的请求,他克制着对血族可怕血咒的巨大恐惧,闭上赤红的双眼,慢慢的双膝跪在亲王面前。

    进行圣战的人族大军已经深入荒芜之原,大军的首领是号称大陆第一勇士的帝国元帅德普里,帝国元帅将大军划分为六个兵团,第一兵团是风暴兵团,兵团长由狂风谷来的圣骑士瞬担任,统辖各城邦的骑士一万余名,主力攻击部队为狂风谷的五百名蓝盔骑士。

    第二兵团是怒火兵团,兵团长由勇士高原来的黑暗骑士夏达德担任,统辖骑士和步兵合计一万人,主力攻击部队为勇士高原的五十名铁甲狂战。

    第三兵团是咆哮兵团,兵团长由星海来的大法师梭鲁曼担任,统辖各种法师和祭祀合计一千人,主力攻击核心为星海的十八名红衣法师。

    第四兵团是圣音兵团,兵团长由愿望山谷的教宗莫林担任,统辖牧师和神道者等合计三百人,核心力量为愿望山谷的七名白衣圣者。

    第五兵团是神使兵团,兵团长由银杏城的召唤法王阿曼担任,统辖自然教徒、幻术师和元素法师合计一百人,这一百人几乎都可以被称为核心力量。

    第六兵团是绿泽兵团,兵团长是绿泽之国的太子,亚龙骑士桑,他统辖着五十名龙骑士和十名飞龙游侠。

    另外,还有数万军士的后勤兵团和帝国元帅德普里直接指挥着一只三十人组成的卫队,这只卫队里,既有高深莫测的法师,又有身周强大力场的牧师,还不乏身佩英雄长剑的勇士。所有人都清楚,这只卫队,一定是强大的芝兰帝国的顶级战斗团。

    所有的战斗单元都由圣音兵团的牧师施展了祝福术,这样大大减轻了奔跑的战马和战士的劳累度,大军经过一天一夜的快速行军,已经接近荒原的尽头。

    这时候,荒原里突然零星多出很多石塔形的奇异景观,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岩石,但是排列的却非常规律,密集的石塔投射的黑影象巨人注视着路过的军团,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再过去就是青色戈壁,已经进入它们的势力范围,前面戈壁的路程可能会花费两天的时间。”帝国元帅德普里对着兵团首领说道,“风暴兵团和绿泽兵团,由你们来扫平前面的道路,咆哮兵团和神使兵团,紧随其后。”

    体型庞大,威势吓人的龙骑士快速从大军的后方被调集到最前沿,十头飞龙已经遥遥领先地飞翔在军队的前方,而密集的风暴兵团也排成千人队,战马长嘶,行军号角呜呜长鸣。

    亚龙骑士桑,带领着五十名部下慢跑在荒原上,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地平线上出现的不同的颜色,他心想着,荒芜之原已经到头了,前面就是青色戈壁了。

    一名落在队伍后面的龙骑士耳边一阵剧烈的轰鸣,感觉天旋地转,一下被抛向空中,然后自己所骑的蜥蜴龙连声惨叫,紧接着一片黑暗,然后是剧痛,失去了知觉。

    亚龙骑士桑和其他龙骑士在听见山崩地裂的声音的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用力往前一推,仿佛树叶被狂风吹散,坐下的蜥蜴龙迈着强健的步伐大步跳跃着缓解突然的冲击。

    龙骑士们驾御着受惊的蜥蜴龙,回头望去,正看见从地底下伸出的三头妖蛇将一名龙骑士抛向天空,然后三只蛇头张着血盆大口在空中争食的场面。

    空中的龙骑士瞬间就被咬成碎片,连残渣都没有落回地面,可以一口吞掉一头大象的妖蛇伸着修长的脖子在空中兴奋起舞,妖蛇露出地面的三个蛇头,每一个都宛如一头巨蟒,头顶长着翠绿色鳞冠,靠近地面附近,三条身体又连在一起。

    “守护蛇,通知后面的风暴兵团,我们遭遇到冥族的守护蛇。”亚龙骑士桑喊道,“环形散开,用飞矛攻击。”

    龙骑士们驾御着蜥蜴龙,快速的散开,一名骑士吹响了军号,另几名骑士从坐骑身上的枪架上摘下投掷用的飞矛,看准时机,驱动坐骑,向三头妖蛇扑去。

    “嗖”一名骑着蜥蜴龙飞奔的龙骑士准确的投出手中的利矛,利矛就象被强劲的弩车射出的一样,带着破风的哨音,正中蛇身,三米长的矛身尽没。

    绿泽之国龙骑士的强悍果然名不虚传。

    “流星攻击”亚龙骑士桑大声命令道。

    被利矛刺中的妖蛇更加疯狂,尽力的挣扎着企图反扑,三只巨大的蛇头交替攻击着地面上快速奔跑的蜥蜴龙。十几名接踵而来的龙骑士挥舞着胳膊,将利矛一只接连一只投进它的身体,一只巨大的蛇头已经被刺的和刺猬相仿,血肉模糊地栽倒在地。

    天空中出现飞龙的身影,地面的龙骑士立刻散开,随即,十几颗火弹从空中飞射下来,爆炸的石块和泥土飞扬,地面上的妖蛇惨叫数声后悲鸣着被炸的粉碎。

    后面赶来的风暴兵团目睹了飞龙游侠屠杀妖蛇的场面,大部分骑士对空中巨大的飞龙更增添了敬畏。

    妖蛇的尸体迅速的腐烂,发出可怕的腐朽的气息,周围的很多骑士都因为这味道呕吐不止。兵团前方的大地上猛然射出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掀开荒原苍白的泥土,直指天空。

    空中的飞龙也纷纷躲避着奇怪的黑烟,渐渐柱子一样的黑烟消散,在兵团前面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在荒芜之原即将消失的地方,一个孤独的人影出现了,他宛如披着浓烟的斗篷,隐没在黑色的雾气里。

    圣骑士瞬和亚龙骑士桑一面调动着部队,一面有些诧异的看着前方出现的黑影。

    黑烟人影中闪亮着两颗彗星一样的眼睛,尽管现在阳光明媚,但是被这对眼睛注视后的感觉仍然是心里不由的冒出几丝凉意。

    黑烟人影非常清晰的伸出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企图阻挡面前的庞大军团,他发出嘹亮的声音,“无理的人族,你们想闯入达尔巴布的地域吗停止你们狂妄的企图吧,我并不想和你们展开无意义的冲突。”

    这个奇异的影子有着巨大骇人的压迫力,他的声音清晰,在荒漠上比军号声都传的更远,他继续说道,“你们难道已经迫不及待,立刻想将生命交给死亡吗你们人生的旅途已经到达终点了吗返回吧,前面的戈壁上重叠着亡魂的阴影,红茯沙漠的金字塔下守护着黄金战士,灵魂火山里沉睡着龙神,前面没有阳光,没有侥幸,只有死亡,曾经比你们强大的种族尝试过,都失败告终,你们身后的土地,才是你们应该享受的乐土,返回吧,无知的人族,让你们的战马再次咀嚼绿草,而你们,去享受生命。”

    圣骑士瞬对龙骑士的首领说道,“不要轻举妄动,我能感觉出他的可怕,他不是一般的幽灵,我们现在的队伍并没有战胜它的把握,我建议等后面的法师兵团。”

    亚龙骑士桑点了点头,答道,“冥族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再说,无论是谁,都不能轻视曾经赤手搏狮的狂风谷骑士的建议,虽然我失去了一名忠实的部下,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翻腾,但是我会和你一样按兵不动的。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人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对手,一直以来,传说冥族神秘力量的根源就位于圣地。”

    “我并不在意他们圣地的那些传说,太缥缈的东西多是谬传,我热衷的是伟大诸神的光辉能扫除这片最幽深的黑暗。”圣骑士接着说道。

    “其实我只是好奇,在我心里,没有比人族的荣耀和战斗的荣誉更值得关心的了。”亚龙骑士桑听见圣骑士不相信那些传说,也没有在意。

    对于征战冥族圣地,这些集结在圣战旗帜下的骁勇战士都有着不同的原因,狂风谷的骑士是基于信仰,绿泽之国的龙骑士是因为荣誉,勇士高原的战士是凭借勇气,愿望山谷的圣徒则是责任。

    当然,除去上述的原因,也有很多参与者的内心却不可告人,他们灰暗的眼睛也注视着灵魂火山,步伐同样坚定,但是内心却充满了贪婪和阴谋。

    第五兵团长,银杏城的召唤法王阿曼,他骑着一匹名叫骖貉的怪兽,这头怪兽外观象马,但是六颗比剑齿虎还长的獠牙伸出唇外,爪子如狮,浑身豹斑,连几头自然法师乘骑的白虎都略带畏意的和它保持着距离。

    阿曼身披深蓝色的法袍,他脸上泛着青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额上有一轮纯金法冠,他的心里正在想着一样东西,冥族传闻的至宝,幽明法石,那才是真正的宝藏,一个擅长召唤术的法师,只要拥有它,就可以试图召唤冥族的圣兽。他眼睛发光,嘴角轻轻牵动,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荒原上的,阻挡大军前进的黑色身影沉默着,他看着排开阵势的兵团,终于明白自己的废话是多么徒劳,他冷笑着向后退去,黑色烟雾的身体逐渐变淡,最后踪影全无,只留下象夜里的寒鸦一样难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有强大的法力场出现,数量很多。”圣骑士瞬说完,大声命令自己的兵团,“狂风谷的蓝盔骑士,阵前列队,准备魔法防御。全兵团听令,准备迎敌。”

    狂风谷的精英骑士立刻跃马向前,他们披着蓝色披风,全身湛蓝盔甲,手持盾牌和长矛,一道兰色的防线列在兵团的最前沿。

    伴随着嗡嗡声不断,每一个蓝盔骑士左手的盾牌都发出淡蓝色的魔法光芒,将战马和自己保护起来。

    另一兵团的亚龙骑士桑指挥着部下,围绕在圣骑士周围,形成一个锥形突击阵形,而飞龙游侠,也聚集在阵线上空,准备出击。

    人族大军的对面,大地叫嚣起来,数不清的黑色烟雾,撞开泥土和石块,喷向天空,一时间寂静的荒原仿佛变成了烟雾冲天的地火温泉,不断有强大的气流从地面撞出来。

    气流的啸音逐渐减弱,强大的气势却迅速形成,每一根喷发烟雾的地方都出现了一个全副重铠的黑骑士,他们的战马异常彪悍,上面坐着手持骑士战锤的勇士。

    转眼之间,人族大军的前面已经有数百名恐怖骑士引马长嘶,不断有黑色烈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凶狠的在空中象野兽一样狂抓。

    其中铠甲最为炫耀的一名恐怖骑士大喊道,“扫荡入侵者,无畏的守护骑士,冲啊”

    数百名恐怖骑士振臂齐呼,“扫荡入侵者,冲啊”喊声比战场上的战鼓声和号角声更让人热血沸腾,百匹黑色烈马同时扬起前蹄,然后喷响野兽般的鼻息,奋力奔腾,凶猛地扑向人族大军。

    而人族方面,圣骑士也同时抽出圣剑,高举过头顶,映着阳光发出绚丽的光芒,他大声鼓励着同伴,“诸神的战士,扬起手中的宝剑,跟随我”

    人族大军中迅速冲出五百名蓝盔骑士,而最前面是龙骑士方阵,彩色鳞甲的蜥蜴龙冲进黑色潮水一样的恐怖骑士中,龙骑士投出手中的利矛,威力巨大的利矛被恐怖骑士敏捷的用胳膊打飞,这使攻击的龙骑士们大为吃惊。

    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凶猛的蜥蜴龙一口咬断了一匹黑马的半截身体,而旁边的几匹黑马象发疯的狼群一样扑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蜥蜴龙和上面的龙骑士张口就咬,而且黑马上的战锤骑士挥锤如风,一名龙骑士和他的坐骑转眼倒在黑色的潮水中,而后面的黑骑士蜂拥而上,他们的坐骑象蚂蝗一样扑向倒在地上的蜥蜴龙,片刻之间就将它啃的尸骨无存。

    绿泽之国的亚龙骑士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冥族骑士和他们的坐骑如此凶悍,他对着部下大喊道,“结绞杀方阵,不要落单。”然后,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命令空中的飞龙游侠加紧攻击。

    十头飞龙不断的向着地面怒射着火舌,但是地面的恐怖骑士仿佛并不畏惧火焰,他们无视火焰的攻击,只是巨大的爆炸才偶尔能伤害他们,此时,他们正凶狠的企图将地面集结的龙骑士分割开,然后一一屠杀。

    恐怖骑士已经和蓝盔骑士激烈肉搏在一团,对于人族来说,局面非常不容乐观,恐怖骑士擅长格斗的技巧超过了人们的想象,圣骑士瞬认为这些恐怖骑士比人族中的武斗家还要精通格斗技巧。

    战场上的局面变成了十名恐怖骑士围着一名龙骑士撕杀,而且明显占据优势,三名或者五名蓝盔骑士捉着一名恐怖骑士肉搏,而且勉强平手。

    又有几名龙骑士倒在恐怖骑士的围剿之下,圣骑士瞬被好几名恐怖骑士围堵着,他的圣剑明明砍开了一名恐怖骑士的胸铠,几乎使这个冥族骑士失去战斗力,但是,转眼,片刻之后,破碎的胸铠又奇迹般的自动弥合,而且冥族骑士也恢复了战斗力,更加凶狠的扑过来。

    圣骑士瞬才毛骨悚然的感觉到恐惧,他的视线里,蓝色盔甲的同伴越来越少,黑色的敌人越来越多。

    亚龙骑士桑被二十多名恐怖骑士团团包围,他的坐骑是一头深红色的亚龙,远比其他骑士的蜥蜴龙要强悍和凶猛,依靠这头凶猛巨大的亚龙,他才能艰难支撑着战斗,不然早已经丢了性命。

    终于,圣骑士瞬被打落了战马,身陷绝境的他不得不使用必杀绝技,圣体轰击,战场中显现出一个白色天神的影子,然后挥舞着圣锤,猛砸向几名恐怖骑士,被圣光轰击的恐怖骑士终于出现了受伤的迹象,他们或者七窍流血,或者一头摔下坐骑。

    “用圣系魔法攻击,这是它们的命门。”圣骑士大叫道。但是战场上能够使用圣魔法攻击的不超过十人,而且这种攻击根本无法连续施展,所以双方仍然在混战着,而且人族参战的五百多名骑士已经损失大半,逐渐出现溃败的迹象。

    呼,战场上空出现十几团耀眼的绚丽咒符,圣诗一样的歌声充满了战场的角落,凶狠的恐怖战士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神音圣言,咆哮兵团的法师参战了”有骑士大叫着。

    人族大军的咆哮兵团和神使兵团已经加入战斗,局面立刻开始改观,风暴兵团的蓝盔骑士和绿泽兵团的龙骑士开始凶狠反扑,黑色骑士明显开始减少。

    随着恐怖骑士数量的减少,他们身后的黑雾又剧烈翻腾,传来一阵古怪的咒语,“荒原沉睡的刀行者,出来吧,我带你们去品尝鲜血的味道,那些脆弱的法师,就是你们的佳肴。”不超过百名,列成前后两排,手握一米长的宽背,一米长柄的朴刀战士,他们披着黑色披风,凤冠鳞甲,从黑雾中整齐的走出来,而战士前面的首领就是先前警告人族大军的黑色幽灵,此时他手握一把黑烟袅绕的长剑,大步向前。

    轰隆,轰隆,轰隆,沉重的步伐,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气焰极其嚣张,黑色幽灵带领着两排刀行者大步迈向战场。

    “达尔巴布的追随者,捍卫王土杀杀杀”黑色幽灵大叫着,用几乎不变的速度继续前进着,他每次大喝杀的时候,两排朴刀战士的手臂整齐挥舞,范围五十米的黑色刀光呼啸而出,十多名蓝盔骑士措手不及,倒在密不透风的刀光中。

    “咆哮兵团,魔法攻击”

    随着兵团长大法师梭鲁曼挥动法杖,一千名强悍的法师将冰雹、火焰、霜风、雷电,巨石等等都施展向对手。

    领队的黑色幽灵挥动魔法剑,形成一道魔力场,悍然阻拦住人类法师的各种攻击。咆哮兵团的十八位红衣法师列成有规律的形状,然后集中发动起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集中能量和它对抗,企图硬拼掉它的护盾,黑色幽灵的魔力场逐渐越来越暗,但是他仍然在顽强抵抗,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一步一步靠近大军。

    “达尔巴布的追随者,捍卫王土杀”黑色幽灵大喊着。屠杀的密集刀光距离大军的前线也越来越近,而且部分幸存的恐怖骑士已经杀到了大军的边沿。

    大法师梭鲁曼脸色严峻地注视着不顾一切接近的黑色幽灵,他的手握着法杖,两只眼睛尖锐如针,他在寻找最佳的时期,大法师梭鲁曼估计着这个奇怪幽灵的实力,它目前的表现,已经超过了自己所有知道的人类的法师,也超过了自己,必须乘它还没有反击的时候将它一击必杀,大法师梭鲁曼确信自己有这样的实力,因为他是人类法师中最罕见的擅长控制能量的法师。

    人族大军面对无坚不摧的神秘朴刀战士一步步靠近,很多前线的骑士都已经开始退缩,这和他们开始预想的敌人太不相同了,恐惧逐渐战胜了荣誉。

    大法师梭鲁曼手中的法杖放射出光芒,十多个三角形魔力咒符以闪电的速度从法师的身边旋转飞向黑色幽灵,同时双手挥击法杖,一道闪电从法杖的顶端射出来,刺向黑色幽灵勉强维持的魔法力场。

    魔法力场被这道突然袭击的电弧打穿了,黑色幽灵的防御场瞬间瓦解,聚集的魔法攻击全部宣泄在黑色幽灵和他身后的战士身上,几乎有一半的战士被这洪水一样的魔法打的灰飞烟灭,黑色幽灵不断振动出强大的魔法力,企图抵抗。

    空中的十多个三角形魔力咒符窜进了黑色幽灵的身体,正在发动魔法力场的黑色幽灵突然停止下来,然后愤怒的发出一声嘶喊,全身出现裂缝,透出光线,他大叫道,“达尔巴布”然后炸成一团白色的火团。

    黑色幽灵消失的时候,他身后整齐的朴刀战士脚下腾起一阵烟雾,立刻消失,他们仿佛使用短距离的瞬移魔法一样出现在人群大军的阵营中,出现在人类法师的身旁,无情的挥舞起手中的朴刀。

    “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

    少数人类法师慌忙施展球状的魔法盾保护自己,但是更多的法师倒在血泊之中战斗在持续,黑色身影逐渐消失,荒原之战人类取得了胜利,但是付出的代价相当惨重。五百名蓝盔骑士仅幸存不足百名,龙骑士战死三十多名,丧命于朴刀战士手中的法师达到了四百多名,其中包括两名红衣法师。

    这才仅仅是与冥族的第一次交锋,而他们真正的实力还没有显示出来,帝国元帅德普里意识到对手的强大远远超过事先的估计,于是重新部署了前进的顺序。这一次,由帝国元帅德普里和他的卫队在最前沿,飞龙游侠担任前方侦察,召唤法王阿曼的第五兵团紧随其后,然后是法师团和牧师团,刚遭到重创的第一兵团和绿泽兵团在大军的最后面。

    大军青色戈壁上并没有遭遇新的阻拦,但是明显经过几处发生过激战的地方,地面残留着幽深的裂痕,熊熊大火在焚烧一堆小山一样的尸体。

    “元帅阁下,正在焚烧的,是生活在麋鹿森林和天火高原上魔族的尸体。”

    “魔族”帝国元帅德普里眼珠慢慢转动,若有所思。

    “我们尽量避免和他们冲突,这里已经爆发过战争,魔族的目标一定也是灵魂火山的冥族圣地。”

    “冥族的实力深不可测,多一个强援总比没有好。一直以来,魔族和我们没有大的过节,现在又有相同的对手,我提议在这次战争中,与他们结盟。”

    “元帅阁下,很有可能是魔族也准备染指灵魂火山里的那些东西。”旁边一位亲信将军小声说道。

    这时,前方侦察的飞龙游侠回来禀报,在前面,青色戈壁和红茯沙漠的交界处,几千名魔族人和冥族的守护者正在恶战。

    帝国元帅德普里命令大军急速前进,傍晚时分,接近青色戈壁的边缘,所有人都看见前面天幕不断电闪雷鸣,撕杀声惊天动地。

    帝国元帅命令全军休整,然后带领着卫队和兵团的首领,向战场接近。他们进入红茯沙漠,越过一个沙丘,视野猛然开阔,前面宽阔的沙漠上,双方正在恶战。一边是冥族守护者,沙漠中相隔百米耸立着三座金字塔,从金字塔底端的黄沙中,正不断的涌出身披金甲的两匹战马牵引的战车,战车上两名金甲战士,一名驾车,一名不断射出利箭,利箭带着火星,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射向魔族阵营。虽然战场上战车数量不多,但是金字塔下的黄沙中源源不断的出现新的战士。

    魔族阵营人数明显优势,几次试图靠近金字塔,将其摧毁,但是都被数量不多的冥族守护者抵住撕杀,冥族的三座金字塔中间间歇出现一尊狮身人面的岩石怪兽,掀起弥漫沙漠的黄沙和风暴,而且三座金字塔还被一层巨大的魔法罩保护着,仔细观察,发现每个金字塔上站着十多个玫瑰色的冥族巫女,在狂吼的风沙中红衣猎猎,巍然屹立。因为这层魔法罩,阻挡了魔族暴雨一样的魔法攻击,而地面攻击又被风暴和源源不断的战车武士阻挡着。

    战场的上空,也飞翔着一头飞兽,但明显不是龙,它在昏黄的血色天空下翩跹飞翔。

    残阳如血,火烧云的天空更显示出战场的壮美,局势发生了变化,几名魔族勇士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金字塔上,金字塔顶端的玫瑰女巫突然变成一头长满羽毛的蛇怪,身体缠绕着塔身,口吐毒雾。一名已经登上金字塔的魔族勇士发出怒吼,也逐渐变大,变成一个比金字塔还要高大的巨人,和羽毛蛇怪杀成一团。

    “和他们结盟。”帝国元帅德普里望着战场,自言自语道。

    当星夜降临,魔族和冥族守护者的战斗终于结束,魔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摧毁了三座金字塔。他们也发现了靠近的人族大军,在接到人族的和平问候后,几名强悍的魔族族君和帝国元帅德普里一众见面,双方互相致敬,帝国元帅表达了希望共同攻击冥族圣地,魔族族君略作商议,都接受了提议,双方开始谈论结盟事宜。

    谈论在冥族圣地未来的归属上双方无法达成共识,最后帝国元帅提议共同所有,等先战胜冥族后再缓做商议,魔族族君也同意了。临时缔结性的联盟产生了。

    魔族大军的领袖是天火高原麒麟族君多雷,大军由天火高原、麋鹿森林和唐卡山的三个魔族部落组成,还有部分兽族剑圣和鬼族尸巫加盟,他们也是最近得知隐秘的冥族圣地具体位置,经过充分的准备,才开始这场战争的。但是,他们才发现,战争比预料的要艰难的多。

    一向狂傲的魔族会和人族结盟,正是因为冥族的实力超过了他们的想象。经过数次激烈的战斗,魔族已经损失了五分之一的族人。而现在还没有达到灵魂火山,还没有涉足冥族真正的聚集地。

    第二部沉没森林下篇恶魔的足音

    光线被隔离在幽明城以外,这里只有跳跃的火光和憧憧黑影,黝黑的石柱高耸,所有的宫殿和大道上都空旷孤寂。这个烈火和浓烟的城市坐落在火山口中,偌大的城市里现在只有十六个身影。

    冥族的千岁族君达尔巴布慢慢挥了挥手,他对面的十五位长老彼此注视着,有些迟疑,其中一名女子形态的长老终于发声问道,“智慧的达尔巴布啊,为什么要求我们都远避归隐森林,让那些入侵者践踏我们的圣地”

    达尔巴布眼神凝重,依旧是慢慢挥了挥手,然后缓慢的转过身,望着冥族祭坛绿色的火焰呆呆地出神。

    冥族众长老充满疑惑,但是仍然遵循达尔巴布的话,身影逐渐消失,离开了这座城市。

    刚才发问的女子出现在灵魂火山的边沿,她银白色的双眸望着远处的沙漠,她注视着入侵者的方向,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达尔巴布的实力,没有入侵者可以靠近幽明城,但是为什么族君要让所有人都离开呢。她苗条的身影就象身后幽明城的雕塑,一阵火热的浓烟将她的法袍迎风掀起,从远处看,只觉得一团火焰在烟雾中燃烧。

    “菲尔,走吧,我们去归隐森林。”沉默良久,她轻声叫道。

    随着话音,火山口里窜出一条浑身金属光泽的黑龙,它的体形超过一座小型城堡,两只巨目金光四射。

    因为从火山口窜出的黑金龙,遥远的天空中有几个身影突然恐慌的逃窜,女子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雪霜,那是几头混血儿飞龙在远方刺探,她心里顿起杀机,银色的双眼寒光闪烁。

    达尔巴布仍然默默地注视着祭坛的火焰,他看上去既孤独又忧郁,一点儿也不象是冥族的领袖,那个曾经依靠智慧和法力蔑视天神的王者。他的内心现在空荡荡的,因为前一天晚上,燃烧祭坛预示他即将死亡。

    连达尔巴布都无法逃避的命运,其它族人又怎么能幸免呢。于是他命令所有族人都远避到归隐森林,自己独自留在空寂的幽明城里。

    祭坛绿色的火焰汹涌的腾飞起来,四周的水晶球发出光芒,沉思中的达尔巴布被惊醒,祭坛的火焰中显示出灵魂火山口附近的景象。一头黑金巨龙正在空中逞凶,它的目标是几头黄褐色的飞龙,黑龙旁边不远处,飞舞着冥族长老之一,姗诺,她宽大飞舞的法袍遮蔽了身后的天空。

    姗诺看着黑龙将几头飞龙连同上面的游侠瞬间化作灰烬,她对着最后的一头已经快逃出视线的飞龙伸出右手,遥遥一指。正在逃窜的飞龙被十几团阴影包裹着,阴影伸出比鬣狗还锋利的利爪和獠牙,女游侠尖声惊叫,飞龙凄惨地哀号着,在空中活生生的被咬的血肉模糊,姗诺脸上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幽明城里注视这一切的达尔巴布却脸色大变,他突然挺直了身体,甩开披着的战袍,头颅一摆,随着骨骼和铠甲断裂一样的声音,一只又弯又长的螺旋羊角从他头顶长出来,并且随即脖颈处又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头来。

    他的全身噼啪有声的长出一层黑龙鳞片,身后伸出一条蜥蜴一样的尾巴,一个周围利刺的龟甲覆盖在背上,浑身的肌肉急剧隆起,各个关节都长出三层骨骼护甲,当声音停止的时候,燃烧祭坛的前面站着一个可怕的双头战甲恶魔,那惊人的气势将大殿四周的墙壁震出了少许的裂痕。

    达尔巴布刚完成自己的战斗形态,立刻将右手伸进燃烧祭坛,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

    灵魂火山外面,姗诺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身旁的黑龙凶猛的张开大嘴,致命的龙焰射向姗诺的上空,本来空无一物的天空出现一把刺眼的宝剑,毫无征兆的砍向冥族长老姗诺。

    一只烈火翻腾的月轮刀挡住了偷袭的宝剑,一只黑龙鳞片的胳膊逐渐显露出来,双头恶魔达尔巴布出现在空中,他巨大无比,顶天立地。

    死里逃生的姗诺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族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达尔巴布在最危急的时候阻挡了偷袭的宝剑,救了自己,她立刻愤怒的企图还击。

    但是双头恶魔用血红的眼睛斜瞥着她,喝道,“离开”

    双头恶魔的话音未落,又一柄同样刺眼的宝剑从长老姗诺的身后偷袭她,达尔巴布再次用左手的月轮阻拦了它,但是随即再次出现了五柄、甚至六柄宝剑,冥族长老姗诺甚至未有反抗,便被斩碎了身体,她身旁的黑龙也被利刃直接剖开,巨大的龙首被斩断,支离破碎的残肢从空中栽落到地面。

    达尔巴布被周围的十余把宝剑逼进死角,一柄利剑刺破层层黑雾,准确的扎进冥族王者的胸膛,同时宝剑放射出七彩光芒,另一柄利剑一下斩断了达尔巴布的右臂。

    达尔巴布从祭坛的火焰中摔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整个右臂齐肩砍断,胸膛血肉模糊,他仰面朝天倒在幽明城的宫殿里,两个兽头吃力的抬起来,左右摇晃,环顾四周,生命垂危的冥族王者呻吟着,“太阳神剑”

    太阳神剑是天界诸神才能使用的神兵,他略感觉安慰,自己是被诸神击败的,诸神降临了人界,想到这一点,一种比死亡更轻微的震撼从头到脚传遍全身,他的血液突然凝固了,“诸神降临了人界,那他们却直逼灵魂火山,幽明城的秘密难道被发现了”

    事实的确如此,自从亚当。奥格里马和撒旦。莱因哈特两位冥神投身轮回祭坛,天界意识到冥神九子即将齐聚人间,于是不得不借用天界法石的力量,开启通向人界之门,滥用法石的后果是造成天界的统治者又一次进入无休止的睡眠期。

    这次人界之门的开启,天界将两名主神和十三名圣光天神传送到了人界,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死已经进入人界的前七位冥神。这次旅行是没有归路的,人界之门已经无限期的关闭,而且他们时间有限,四十九天以后,这些天神将逐渐失去自己的力量,仅仅残余下血统和对天界的缅怀,飘荡在凡间。

    十五位天神到达人界以后,迅速和为数不多的觉醒的神族子裔,半人马族成为一个阵营,他们暗中策划了人族和魔族进攻冥族圣地,待机而动。

    达尔巴布躺在大殿中央,奄奄一息,他的意志勉强支撑着,他心想,必须唤醒七位沉睡中的冥族降神,不能让天界在他们沉睡的时候找到他们。

    “艾尔德蒙、艾瑞斯、玛洛、坦特勒斯、海德拉、莫西卜、撒拉弗。”达尔巴布口里念着七位降神的名字,他极力的扭动着两只长角兽头,七个螺旋形的魔法星云呈现出来。

    空寂的幽明城中,传来轰隆声,仿佛一扇石门正在被缓慢推开,十几座赫色的建筑缓缓转动,燃烧祭坛的绿色火焰如流水一样向着宫殿外面涌去。

    黑影憧憧的幽明城里,出现一道绿色的火焰河,火焰被一股魔法力推向一道深入地下的长廊,长廊的入口附近有十几座黯淡的雕像,当火焰到达长廊前时,十几座雕像发出呼呼的沉重喘息声,随即整个吞没在火焰中。

    呼,一个苏醒的雕塑挥舞着燃烧的手臂,身后破碎的战袍猎猎有声。十几个半神护卫已经被唤醒,他们全身被黑影笼罩着,绿色的火焰在身体里面燃烧,身后或者耸立着战旗,或者覆盖着骨甲,或者飞舞着战袍。

    推动火焰河的魔力却消失了,火焰河在地下长廊前逐渐焚烧殆尽,达尔巴布周围的魔法星云已经消失了,他枯萎的身体变的象一块黑色的岩石。

    人族和魔族的大军已经冲进了幽明城,刚刚苏醒的半神护卫仍然聚集在原地,燃烧祭坛的火焰已经熄灭,前面的宫殿里,有一尊仰卧的黑色双头恶魔石像。城市的一边是令人不安的寂静,而另一边,是刚刚出现的大队人族和魔族的喧闹。

    帝国元帅德普里和他的三十人组卫队冲在最前面,已经毫无设防的城市立刻沦陷了二分之一,“所有兵团,占据有利地形,巩固阵地。”帝国元帅命令兵团占领已经扫荡的城市,然后又说道,“银叶卫队,搜索圣地。”

    帝国元帅德普里身边的三十人组卫队被分为金叶组、银叶组和宝石花组,银叶卫队指的是六名紫袍法师,这些法师得到命令以后,挥动法杖,六头鹏羽狮鹫被召唤出来,他们骑上这些强大的魔兽飞向天空。这的确给驻防的六个兵团造成不小的震动,两头这样的鹏羽狮鹫足可以力拼一头飞龙,除了少数有条件能长期圈养他们的游侠和魔剑士以外,人们很少见到法师驾御如此强悍的坐骑。

    魔族也派出了精锐战士,沿着城里的街道,从地面展开搜索,其中包括十余名兽族盟友,攻击力惊人强悍的兽族剑圣。

    搜索瞬间就得到了结果,银叶卫队的法师在空中发现了地下长廊入口处聚集的半神护卫,立刻发出了信息,附近正在地面的魔族精锐扇形包抄过去。

    战斗几乎同时爆发,银叶卫队的六名法师立刻发现自己陷入极度危险之中,他们频繁的施展着防护魔法,企图从战场中逃出来,但是整个天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握着,他们眼睁睁目睹着死亡的气息逐渐接近。

    一名骑在狮鹫背上的紫袍法师一面施展着防护盾,一面快速的呼唤出自己的终极魔法兽,精灵羽蛇,这头近百米长的巨蛇刚刚成型,就立刻被周围的黑暗吞没了,就象一只萤火虫沉没进泥浆中。

    帝国元帅德普里看到了在死亡边缘挣扎的银叶卫队,他内心也充满了惊骇,连六名国师都无法自保,根本无法向对手反击,他立刻命令金叶组和宝石花组加入战斗,企图救援危难的部下。

    命令还没有执行,已经有三名紫袍法师已经如油灯枯尽,在空中烟消云散了。另外地面的战斗更是残酷,大批魔族精锐象麦子一样倒下。

    “包围它们,圣音、咆哮、神使兵团主攻”帝国元帅指挥着人族大军。金叶组召唤出十几头发着白光的圣兽,骑在上面也从地面展开攻击,宝石花组不断的在战场周围制造各种魔法结界,并且施展辅助法术帮助人族和魔族的战士。

    十多名兽族剑圣包围着一个半神护卫,但是利剑始终无法伤害这个燃烧的恶魔,人族的高级牧师逐渐接近战场,他们对着兽族剑圣的武器施展诸神降临和祈祷神恩等祝福魔法,使这些武器立刻增加了神圣的力量。终于,在团团包围和围剿中,半神护卫周身的绿色火焰熄灭了,轰然坍塌成一堆破碎的铁块。

    包围圈逐渐缩小,整个幽明城已经陷落,幽明城里最后的抵抗力量,半神护卫们接连坍塌,一个一个倒下,他们孤独的身影也逐渐消失,最后的一名半神护卫猛然用双手锤击自己的身体,口中发出奇怪的诅咒声,他的身体化为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城市,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传来阴冷的哀鸣,无数幽魂从各个建筑中窜出来,城市再一次陷入更加疯狂的战斗中。

    最后这场毁灭性的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幽明城终于被人族和魔族大军占领了,再没有战斗的声音,只有火山口里熔岩的沸腾声。

    “发现了圣地的神坛,就在和冥族恶战的长廊下面,没有任何阻拦,金叶卫队已经控制了入口。”帝国元帅的一名副官禀报道。

    “好。”帝国元帅点了点头,“我们的伤亡情况如何魔族方面呢”

    副官立刻做了详细的汇报,并且肯定的告诉帝国元帅,人族兵团剩余的实力远超过幽明城里的魔族盟友。

    “元帅阁下,魔族要求进入地下长廊,和我方发生争执。”一名骑士匆匆前来,禀告道。

    “魔族,盟友,呵呵,结盟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急令所有兵团战斗人员,清理幽明城内魔族。”帝国元帅德普里映着身后的火光,沉浸在阴影里的笑容说不出的狰狞。

    唐卡山的魔族战士贝澳难以置信的看着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圣武士将宝剑刺进自己的胸膛,他愕然的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看被刺穿的魔灵铠甲,旋转着,身后被火焰烧去一半的披风飞扬起来,重重的倒在地上。他的余光看见人族的首领,帝国元帅德普里骑着一头水晶战龙,扑向自己的族人。

    被突然袭击的魔族损失惨重,不计其数的战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倒在血泊之中,魔族领袖多雷和几名幸存的兽族剑圣被团团包围,麋鹿森林的魔族也被分割追杀着,唐卡山方面的魔族最为骁勇善战,他们在数名魔神将的带领下顽强抵抗,企图冲开包围,和领袖多雷的部族会合。

    帝国元帅举起称雄大陆的英雄重剑,砍倒了最后一名誓死抵抗的兽族剑圣,以人族至高无上的圣战之名,向魔族领袖麒麟族君多雷的脖子砍去。

    整个战场顿时停顿了,时间变的凝重而又缓慢,一秒钟仿佛一个小时,血花飞溅到空中,迟迟未散落到地上,所有人族、魔族都看着一个方向,一个焦点。显露出麒麟兽身的天火高原的魔君,多雷,被人族首领,帝国元帅德普里砍下了头颅。

    魔族虽然骁勇,但是在绝对优势的人族兵团面前终于溃败了,人族兵团死伤了过半以后,魔族仅仅剩余不足百名,帝国元帅骑在战龙背上,手里握着英雄重剑,宝剑被天火高原的魔族鲜血浸透,从此剑身变成奇异的墨绿色。

    在帝国元帅指挥着兵团与魔族盟友激战的时候,一个身影悄然走进了地下长廊。他一头银白长发,原来是第五兵团长,银杏城的召唤法王阿曼,他没有带着自己奇异的坐骑,右手握着一只凤凰法杖,悬空一样轻飘飘的经过地下长廊。

    通过长廊以后,是一座八角形的地下神坛,周围没有一丝光线,但是对于擅长黑暗视觉的高级术士来说,仍然洞若观火。法王阿曼环顾四周,他发现了周围轻微的魔法振动,他注视地面,地面上雕刻着九只凤形神鸟。

    表面上,神坛虽然空无一物,但是法王阿曼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阿曼走到一只神鸟图案近旁,伸出左手,发出橘红色的光芒,神坛的魔法振荡逐渐加强,一只白色光芒的凤凰从图象中复活出来,发出尖啸声。

    幽明城里的帝国元帅德普里感觉到来自地下神坛的奇异波动,他脸色大变,带领着剩余的数名护卫团的法师和战士向长廊扑去。

    当帝国元帅德普里和众人冲进神坛,法王已经释放出九只神鸟,九只神鸟围绕着神坛推动了一个隐藏的魔法阵,幽明城发出轰鸣,十多个宫殿从地底冒了出来,神坛的中间出现了一只碧绿的,半米高的翡翠瓶。

    “魔瓶天啦,愿望魔鬼的魔瓶住手,不要动它”帝国元帅对着法王大叫道。

    法王猛然受惊,他略加迟疑,一挥左手,翡翠瓶的瓶盖被掀开了。一团蓝色的烟雾从瓶子中窜了出来,速度非常快,烟雾将周围的九只神鸟全部吸收掉,然后变成了一个蓝色皮肤的巨大魔王。

    “咋,咋,咋又是被人族唤醒的,真是无趣到了极点,他们的愿望无非都是美女、金钱、力量之类的小儿科的东西,啊喔”魔王打了一个呵欠,懒散的低头问法王阿曼,“说吧,说出你的三个愿望。”

    法王吃惊地看着这传说故事中的魔鬼,他又扭头看了看扑过来的众人,伸出左手,叫道,“给我幽明法石,告诉我它的召唤咒语,让我离开这里。”

    “幽明法石,嗨,果然被达尔巴布预料中了,那就交给你吧,你做出了意料之中的选择。”魔王说着奇怪的话语,然后手中出现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璀璨钻石。

    “混蛋,杀死他们两个,别让他把法石拿走”帝国元帅大叫道。同时展开攻击。

    所有的攻击都穿过了魔王的身体,魔王对着阿曼耳语了数声,然后将阿曼裹在一个魔法罩里,法王阿曼立刻消失了。

    “杀死我,你们居然想杀死我,哈哈,我只是一个被预先设立的咒语,现在这个咒语已经被执行了,后面有让你们惊讶的,哈哈,慢慢享受吧。”魔王大笑着又钻回瓶子,瓶子逐渐变的模糊。

    愤怒的人族英雄们企图攻击神坛中间的翡翠瓶,但是都被魔法阵阻挡了,已经只剩下一个头颅的魔王突然又爬出来,挣扎地抽出一只手,对着众人打了个响指,嘿嘿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免费送你们一个愿望,镜像凶暴复制。”

    瞬间,从每个人族英雄的身影里都窜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人,狭小的神坛里顿时打的天昏地暗,十几对双胞胎一样的英雄在互相撕杀,还都不停的叫嚷着,“帮我对付这个复制出来的假货”

    幽明城里面的场面更为混乱,刚刚从地底冒出的十多个宫殿里面发现了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一名骑士发现了冥族血镰,他挥舞着黑色火焰的镰刀,瞬间将周围数十个同伴送进了地狱。他放声狂笑着,镰刀的黑影逐渐顺着他的胳膊蔓延全身。

    幽明城开始以地下神坛为中心,逐渐环形坍塌,人族和魔族,人族和人族,仍然在互相撕杀着。地下神坛已经暴露出了地表,十多团剧烈燃烧的火焰出现在神坛周围,整座城市的撕杀声和刀剑撞击的声音被另一个声音掩盖,一个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吼声,吼声令人心悸。

    神坛周围的火焰显露出人形,它们仿佛十多个百岁老人,火焰的胡须飘在胸前。精通召唤法术的人类法师已经开始躲避这些火焰生物,火元素,而且是火元素长老。

    愿望魔鬼的法力终于消失,帝国元帅和周围英雄的对手化成虚影散去了。神坛变的火光冲天,七个黑暗的身影伴随着火元素长老的吼声出现在幽明城的中间。

    这七个威严的身影就是冥族的七位降神,为首的是艾尔蒙德,他任凭火焰舔舐着蓝紫色的皮肤,碧绿的眼睛环顾废墟一样的城市。

    在他目光的扫视下,城市里的残桓断壁仿佛恢复了生命力的泥土,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十多个土元素长老,对着周围的入侵者怒目而视。

    火元素长老和土元素长老对着人族发动了攻击,同时那些被冥族奇异的武器控制的人类战士也开始大肆屠杀同类,人族开始四散逃窜。

    帝国元帅德普里看着幸存的魔族仍然凶狠地追杀着已经溃败的人族兵团,他大喊道,“冥族的势力反扑了,停止和魔族交战,统一对抗冥族。”

    “可恶的人族”

    “为族君报仇”

    “这些卑鄙的家伙”

    “不要管冥族,我们不需要幽明城,杀死混蛋的人类,血洗人族”

    幸存的魔族更加的疯狂,不顾一切的向人族反扑,几名魔族的巫师大量的施展召唤法术,将森林里的树妖和梦魇兽也投进战场,战场上更加混乱。

    一道明亮的阳光,刺破了黑雾弥漫的幽明城,十五只神鸟一样的天神手持七彩宝剑,从火山口外冉冉飞来,数百名半人马英雄冲进了幽明城,带领他们的是人类神殿中膜拜的神族。

    冥族的七位降神终于明白了这场浩劫的根源,艾尔蒙德一声大吼,带领着兄弟扑向对手。

    人族和魔族的历史上都记载着,灵魂火山的圣战中,天界诸神加入了战斗,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而魔族也因为这次圣战中的遭遇,从此以后开始向人族无休止的复仇。

    艾尔蒙德用仅存的力量向着归隐森林的方向逃窜,他的冥神铠甲中,保护着其它六个兄弟的元神,冥族降神和天神之间的战斗以他们惨败告终,虽然他们七人杀死了两名天界的主神,但是六位降神战死。因为冥族降神皆是冥神之子,本来就是七位一体,所以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能保住他们的元神。

    艾尔蒙德九死一生,冲破了剩余的天神、神族和半人马英雄的团团包围,经过数十道传送门的频繁传送,以隐藏自己的踪迹,最后,象颗流星一样一头栽进了归隐森林。

    归隐森林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无数苍天大树被爆炸连根拔起,陨石坑周围形成了数十里格的死亡带,中心地带寸草不生,边沿的树木都环状倒匐在地。

    “艾尔蒙德”归隐森林的十四位冥族长老发现了降神,但是艾尔蒙德已经陷入了假死状态,进入了保护性的休眠中。

    “必须掩盖这些。”一名长老看着剧烈破坏的森林。

    “只有一个办法。”

    “封印。”

    “封印”

    “封印整座森林,集中我们十四位长老的魔法力量。”

    这一年,亚平宁大陆的原始森林,归隐森林从旅行者和冒险者的旅途中凭空消失了,偶尔,穿越荒漠和戈壁的骆驼队会在深夜到达一个位于巨大溶洞的繁茂森林,第二天清晨,又会奇迹的重新置身在原来的荒漠中,商人们开始谈论这片神秘的梦境之地,大家都称呼它为沉没森林。

    值得一提的是被愿望魔王传送到地面的法王阿曼,他欣喜若狂,在一片旷野中捧着幽明法石喈喈笑个不停。稍后,他从癫狂中逐渐清醒,他开始怀疑手中的这颗钻石是否真的就是幽明法石,于是,他决心使用刚学来的召唤咒语试一下法石的魔力。

    阿曼施展着召唤术,企图召唤一个中级魔法生物,同时念动幽明法石的魔咒,良久,眼前却空无一物,阿曼心里发冷,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钻石,失望和被欺骗的屈辱开始逐渐侵蚀他。

    他没有看见身后正出现一头凶猛的炼狱狂狮,它全身光洁如镜,黑色火焰无声的焚烧着,它寂静无声,露出满嘴的利齿。

    炼狱狂狮一口将这个不知道控制法石力量的召唤师咬成两段,然后几口撕碎,又对着苍莽大地一声长吼,充满好奇的慢慢向远方走去。遗留在旷野的血迹中,有一颗钻石在闪闪发光。

    圣战开始的时候,光明港发生了一件事情,蓝袍祭祀西罗先在儿子出生的那天失踪了,而且他的妻子同时被人揭露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个幼小的生命从诞生就充满了争议,在经过光明港的执政官裁决以后,决定由蓝袍祭祀西罗先的家族抚养幼子,新生儿的母亲遭到了流放。

    光明港的白袍神官依据当夜的星相给孩子取了名字,这个名字如此的平凡,以至于在场的所有祭祀仅仅无意识的点了点头,都同意了。“奥格里马,黑夜中的奥格里马,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标识。”

    第三部天罗弈局上篇宝石男孩

    圣战结束以后,芝兰帝国元帅德普里的声誉达到了最高点,当他返回帝国首都铜狮城的时候,帝国元老院的老朽们亲自站在元老厅前的石柱下,迎接他的凯旋。

    德普里的声望与日俱增,帝国周遍的诸多小领主开始更频繁的与他交往,一天,北方联盟某邦郡的一封密件被送进他的官邸。

    信中是向帝国元帅德普里求助,写信人是一个领主的遗孀,她告诉元帅,自己的丈夫被一名权臣毒死,而且这个凶手现在逼迫她嫁给他,这个奴才将当上城邦新的领主。在信中她用悲哀的笔调哭诉,她不想成为一个恶奴,一个凶手的妻子,她本来还对联盟的领袖长老诺亚心存希望,但是昨天长老诺亚派人送来了对那个凶手的祝贺,所以她认为这一切甚至都是长老诺亚暗中指使的,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巨大的阴谋中。她已经身处绝境,没有人能够帮助她,她想起来自己的丈夫以前曾经反对过帝国元帅德普里,几乎可以说是元帅的敌人,但是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求助的高尚的,可以信任的人,虽然曾经是她国家的敌人

    信笺十分潦草,而且字迹混乱,但是确实是领主的暗印,帝国元帅经过沉思以后派出了最信任的两名武士去调查此事。但是这两人一进入北方联盟的势力范围,立刻失去了一切联系,一周以后,有消息传来,求助的那个寡妇嫁给了该城邦的大臣。

    帝国元帅德普里越发觉得离奇,而且他对北方联盟大长老诺亚上次拒绝圣战就已经心怀耿介,他决定暗中潜入北方联盟一趟。

    石冠城中,大长老诺亚负手立在窗前,必须细心观察,才能发现他身后的阴影中的莱恩,这是第三代血族的新兴人物,现在投身在第十三家族。

    “玛修阁下,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吧。”脸色惨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莱恩小声征求自己族长的意见。

    “好吧,不要轻视他,他号称人族第一勇士,其实并不仅仅是个武者,他的召唤术已经可以随意召唤元素战龙,而且他还是个至少五级的法师,不过这是个秘密,他法术的领域是邪恶。”现在身份是大长老诺亚的血族亲王思索了片刻,嘱咐道。

    “您放心,玛修主人。”莱恩恭敬地答道,然后欠了欠身,一双血红的眼睛立刻消失了,空荡荡的影子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又一个黑影出现了,这是隶属血族亲王的一名高级护卫,他还保留着原始的森林血族的装束,披挂着暗色的伪装铠甲,佩带着一对双刀,身后飘着战士的长发。他仿佛倾听着远去的脚步,然后目视血族亲王,小声问道,“玛修族长,需要我去帮助莱恩吗暗中给他援手”

    血族亲王面上轻微露出笑意,答非所问道,“你觉得如果这件事情交给血族第六家族的萨里伏亲王,如何”

    “万无一失。”血族护卫答道。

    “那莱恩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他的实力,现在可能已经超过了第六家族的萨里伏亲王。”

    “哦。”血族护卫并没有太吃惊。

    几天后,莱恩返回了石冠城,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浑身沉重的精钢铠甲,铠甲外面罩着一层黑袍,整个面孔都被头罩遮蔽。

    “玛修阁下,我把事情办好了,再不会有人干扰我们的计划了。同时,因为机缘巧合,我完成了血族百年来第一个血武者。”莱恩对血族亲王禀报道。

    “好,很好,果然很好。”玛修亲王笑着点头。

    “尊敬的玛修阁下,为什么我们现在不乘机潜入芝兰帝国呢,他们刚刚失去了帝国元帅,一定十分混乱呢。”莱恩问道。

    “不,芝兰帝国现在位于另一股势力的控制下,飓风即将到来。”

    莱恩谦卑的向着亲王鞠躬,他接受了亲王的劝阻,告辞离开,身后已经成为莱恩最忠实的随从,血族强大的傀儡战士,血武者无声的跟随着,他的面孔依旧隐蔽在暗影中,但是他的动作,身材象极了一个人,曾经的帝国元帅,德普里。

    蓝袍祭祀西罗先的弟弟,光明港商会的商人,费罗拥有了哥哥所有的一切,成为了还是婴儿的奥格里马的监护人,他和所有的家眷都住进了曾经是哥哥祭祀西罗先的住所,洁白高大的大理石柱,弯曲的拱顶,开满鲜花的院子,富裕的家产和殷勤的仆役。

    弹指之间,奥格里马已经长到三岁,这一年初冬,一直照顾小奥格里马的女仆突然离去了,幼年的奥格里马如同失去了依靠的黄杨木,挺立着细嫩的枝条独立在寒风中。

    费罗有三个子女,年龄都被奥格里马大许多,而且住在不同的庭院中,他这时没有伙伴,只有满院子的雕塑和草木。奥格里马偶尔站在白色的庭院中注视树叶飘零,看头顶幻变无常的一幕天空。

    有时,悄悄接近,站在庭院走廊影子里的费罗会看着这个幼童,看着这个以后注定要将自己享受的家产和一切都重新夺回去的合法所有者,他心里的阴影在逐渐弥漫,他无法去喜欢这个未来的剥夺者。

    依据后来费罗家的仆役的回忆,这时候的奥格里马已经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沉默,小奥格里马一头黑发,皮肤白皙,眼瞳深灰色,那时候就有人惊叹,说小奥格里马的眼眸有时候象湖泊一样碧绿,有时候又是幽幽的海蓝色,但是好奇者去观察的时候,却只看到水晶一样晶莹的两颗黑宝石。

    奥格里马虽然年幼,但是已经具有令人惊叹的贵族气质,他神态经常流露出一种轻微的倦怠,他以远超过自己年龄的眼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也会欣喜、惊讶、好奇和畏惧,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自信。

    奥格里马在接近四岁的时候,开始显示出惊人的智力,费罗授意家中的女眷教习他文字,很短的时间内,奥格里马已经在自己父亲西罗先留下的书房里翻阅书籍了。

    这段时间里,费罗的家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只是觉得奥格里马远比其他的孩童要省心许多,只是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他们不愿意在奥格里马面前交谈和做任何事情,所有人都离奇的感觉到一种惶恐,却说不清。

    奥格里马奇怪的看着一名女仆羞赧的离开,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使用的读心术造成了什么结果,他仅仅是好奇,他想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人都在想什么。他先有这样的好奇心,然后他开始探询其他人的内心。

    离开的女仆感觉自己几乎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觉得自己所有最隐蔽的想法都被人发现了,她转头寻觅,看见了奥格里马的一双眼睛,但是这双眼睛令她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局促和战栗,她不得不逃开了,她居然会害怕一个五岁孩童的注视,她觉得难以置信,却的确发生了。

    奥格里马发现所有对自己友善的仆役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一种恐惧,逼迫他们谦卑的对待自己,讨好自己,他们内心充满了自卑,他们的生命由不安、局促、胆怯、麻木、痛苦和欲望组成,他们的喜悦来自阳光和欲望的满足,而恐惧来自黑暗和物质的剥夺。

    生命在他们的诠释下,如此的单薄。

    他也发现了叔叔费罗对自己的敌视和仇恨,因为这种情感的特殊性,奥格里马有些迷惑。

    奥格里马目睹了两名年轻男女的热恋,他们都是费罗的仆役,女的丰满,青春洋溢,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散发出健康和活力;男的高大魁梧,古铜色的皮肤,肌肉坚实。很多仆役都私下里在议论他们,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以为然的,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把这烈火一样的男女称为相爱,叫这火焰为爱情。

    而奥格里马,却看见的是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是渴望呢喃,渴望爱抚,渴望浇灌的占有之火。

    奥格里马目睹着红尘中的癫狂,兴奋,喘息和崩溃,用晶莹的眼睛扫视着不断轮回的痛苦和喜悦,扫视着自己身边的芸芸众生周而复始的不断挣扎。他逃避进了自己正在茁壮成长的心灵世界,他陷入沉思。

    从父亲的书房中,他发现了神学的历史和各个领域简易的书籍,他在学习中得到了乐趣,他不断的发现,这些知识帮助他了解这个惊奇的世界,不久,他学会了第一个塑能领域的魔法。

    奥格里马对魔法产生的能量感觉十分新奇,他逐渐娴熟,在一次尝试中,他将银制的灯盏变成了六枚魔法戒指,这些戒指都具有奇异不同的效力,有的会发光,有的使手掌坚硬如铁,有的可以施放出魔法雾在奥格里马惊奇的逐一检查戒指魔力的时候,魔法时限到了,戒指消失了,又恢复成了普通的灯盏。

    一个崭新的世界洞开在奥格里马面前,他沉迷在对自身潜能的探索中。

    书房里的书籍很丰富,但是涉及魔法的书籍都非常的粗浅,奥格里马从书中仅仅得到方向,他只有自己试图去思索和创造。

    尽管非常难以置信,但是奥格里马的召唤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学习的,没有召唤书,没有召唤法师引导,也没有召唤神器的辅助,仅仅凭借他自己的长时间的沉思和不断的探索,他借用能量控制领域的原理,开始拙笨的涉足召唤异界的凶险空间。

    一团模糊、朦胧、富有反抗精神的能量,奥格里马心里面告诉自己,他正在试图控制一个召唤异界的小生物,伴随着奥格里马的意念不断加强,经过几天的尝试,他终于控制住这个感觉中的小生物,奥格里马就象使用塑能魔法制造戒指一样,施放了自己能控制的魔力。

    随着一小蓬魔力星云从奥格里马的手间落在地上,一个拇指大小的,戴着绿色的高筒礼帽,穿着绿色的燕尾服,手里拿着一个细小的魔杖的精灵旋转着出现在七彩的魔法星云中。

    旷野森林中的绿色精灵。奥格里马欣喜的看着自己创造的一切,他还没有来得及笑,立刻脸色就变成了愕然。

    绿色精灵在地上蹦蹦跳跳的,不停的挥舞着魔杖,他将奥格里马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用绿色的常春藤缠绕起来,并且从地砖下面呼唤出更多的苔藓、青草和纠缠的须根。

    整个房间不停摇晃起来,窗户外面伸进来几根巨大的树枝和古藤,奥格里马所在的房子徒劳挣扎了一下,然后被整个顶出了地面,悬空了。

    “哦,费罗叔叔会责骂我的。”奥格里马大叫道,他瞪大眼睛东张西望,又伸出手企图抓住捣乱的绿色精灵,他对着精灵大叫,“消失,回去,回去你的世界。”

    绿色精灵敏捷的四处跳跃,奥格里马灵机一动,又一次加强意念,终于象捉住了断线的风筝一样,把那团虚无飘渺的生物控制住了。

    奥格里马对着精灵挥舞右手,绿色精灵砰的一声消失了,房子轰隆一声落到地面,屋子里面一片狼籍。

    随后的日子里,奥格里马逐渐学会控制召唤生物,并且掌握了喝退他们或者驱逐他们的方法,又连续召唤出更高级别的自然生物,和他个头相仿的巨蚁,并且熟练的控制了这种可怕的昆虫。

    奥格里马同时学习了死亡领域的一些知识,他将死亡领域和召唤法术结合以后,召唤出了亡灵鼠和魅影之蛇,这两种死亡生物的阴冷给幼年的奥格里马留下很深的印象。

    如果那时候,有人了解奥格里马在做什么,那他一定会被禁止的,因为对于四岁多的幼童,这些东西太危险,根据常人的理解,这些高深的知识是祭祀和神官才能够掌握和使用的。

    人们总是根据自己有限的见识来扼杀天才,他们认为自己浅薄的可笑才华和能力才是天下皆准的衡量尺度。

    奥格里马五岁的时候,他胆大妄为的举动终于惊动了周围的人们。首先是奥格里马召唤出了喜欢恶作剧的半人羊,这个好色的半兽人兴奋的叫了一声,“呀嚯”然后跳出窗外,消失在夜幕里。

    奥格里马又惊又急的追出去,找遍了府第,才在女仆们洗澡的房子外面发现了它,这只半人羊伸着脖子,全神贯注的在偷看她们洗澡,身后的羊尾巴不停的打着拍子,它乐翻了。

    奥格里马企图喝退这个家伙,而半人羊居然拿出九弦琴,施展魔法抵抗,顿时女仆洗澡的房子外面热闹起来了,又是叫声,又是琴声,还有羊叫。

    当奥格里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半人羊收服,驱逐回去,刚好被惊动的女仆尖叫着胡乱裹着身体冲出来,把院子围住了。

    “奥格里马少爷你来这里做什么”女仆们红着脸,又惊又窘,还有些迷惑。

    奥格里马左右张望,两个眼睛又黑又亮,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嗫嚅道,“有羊。”

    “来,奥格里马少爷,我来带您回去。”一名友善的女仆把幼小的奥格里马抱起来,其他女人笑着散去了。

    奥格里马闻着芬芳温暖的香气,他看着紧贴着自己的这个年轻女人,她的脸红润光泽,身体丰满柔软,他发现她们真的很美,他觉得着搂抱很舒适,很安全,他才惊讶的发现,从来很少有人这么抱过自己,他的脑海里隐约想起一个人,却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一天夜里,费罗家的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坍塌声惊醒了,他们冲出自己的屋子,惊讶的看见一头三十多米长的独角鲸居然在院子里挣扎,这头巨兽的尾巴已经扫倒了院子旁边的两所房子,而幼小的奥格里马正站在巨兽面前,他的全身被笼罩在七彩的魔法光晕中。

    “天啦,发生了什么”

    “哦,神啊,快去救救奥格里马少爷。”

    独角鲸猛然弯曲了庞大的身体,然后化成一片晶莹的魔力云雾,凭空消失了,宽阔的院子四周,呆立着费罗家的仆役和家眷。

    “奥格里马”费罗醒悟过来,面目凶狠地大叫道。

    庭院中间的奥格里马已经筋疲力尽,摇晃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

    “五岁的幼童居然弄出了三十米长的独角鲸”

    “以前蓝袍祭祀的乱伦之子,奥格里马,才五岁,已经能召唤海龙。”

    “光明港出现了一个神童。”

    “光明港有神子降临,他被神恩宠幸了。”

    立刻,光明港和四周的村落被各种各样的议论充溢了,而且越传越悬。

    因为奥格里马本来就是祭祀之子,再加上他的诸多的独特性,所以光明港的高层开始就奥格里马事件进行裁决,参与议事的有最高行政院的执政官,高级神官和大祭祀。

    “此子必须加以引导,他需要进入我们的规范之中。”

    “但是他的父亲的劣迹使他不可能再成为祭祀。”

    “如果你们祭祀的法魔教派不愿意接受他,那我们神官的武道场也同样拒绝接纳他。”

    “政修院是培养执政官的学府,怎么可能让他进入政修院呢”

    “那既然是这样,就让他进入国弈社吧,让他终身以棋弈为生,总比放任他为所欲为要好很多。”

    “进入国弈社,那不是同时也剥夺了他贵族的继承权了吗”

    “难道您有更好的建议吗或者还是安排他进入您所在的武道场吧。”

    “这这怎么可以,那还是遵照您的建议吧。”

    当费罗听闻奥格里马被行政令送进国弈社,他心下狂喜,再不会有人将自己占有兄长的财产夺去了,国弈社是个避世的流派,是光明港三大主流执政贵族以外的闲人党,而且进入该流派深造,和有些地方的出家为僧几乎一样。

    例行公事的政修院官员来到费罗府第,督促政令的实施,看着费罗神采飞扬的面孔,也忍不住挖苦道,“商贾的惜别之情与常人诸多不同呢,别人都是惋惜,商贾越发神采奕奕哦。”

    费罗听的,老脸微红,不禁连道,“哪里哪里,我是因为他有机会达到人生的锻炼而欣喜呢。”

    五岁半刚过的奥格里马被送进了光明港的国弈社,这是亚平宁大陆非常有实力的棋社之一,整个大陆三年选拔一次天人,本届天人,就是光明港国弈社的德罗长老。

    整个大陆推崇的棋局被称为天罗弈局,它和平常理解的棋局大有不同。棋盘为五星棋盘,实际是个固定模式的混沌法阵,对局双方各189颗棋子,棋子由基本元素制成。棋手最多落子189手,在法阵中展开,两人跪坐法阵两端,用念力控制棋子布局。法阵中宛如混沌世界,无天,无地,无光,无声,所有需要的一切皆由棋手操纵元素棋子创造,然后根据创造的大地和资源,产生种族和生物,或者控制产生的能量,攻击和控制对手,既可以主动撕杀,也可以兵不血刃。

    天罗弈手被分为九个级别,分别是初生,闻秀,越冠,入门,堂才,千寻,觉者,长老,天人。修炼意志和念力的天罗弈手具有相当惊人的实力,曾经有名至少掌握了七级死亡法术的红袍法师,恶意偷袭五级堂才弈手,结果被弈手控制其精神力和思维,并将其散功降为常人。

    所以外界一直有人传言,国弈社的本届天人,德罗长老,应该至少相当于十五级元素法师,众所周知,光明港的首席祭祀也才是十三级光明法师,德罗长老已经与芝兰帝国的紫袍国师并驾齐驱。

    国弈社有数万名棋手组成,所辖的势力也颇为可观,光明港西北面有数百栋建筑都是国弈社的资产。想成为国弈社的入门棋手,一般都先做见习棋手,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然后被推荐,再通过国弈社几名越冠棋手的考核方可。

    奥格里马和一群十二三岁的见习棋手一同完成了三个月的学习和训练,负责教授的是国弈社的一名闻秀棋手,他屡次被奥格里马惊人的天资所震撼,因为他的极力推荐,他的老师,国弈社的堂才棋手,南弗多,在奥格里马接受考核的当日,也亲临见习棋社旁观。

    考核有五部分组成,首先是悟性,再是智力,然后是念力,接着是专注,最后是意志。

    对见习棋手的评估在一座宽大的桃花院举行,院子东面有座棋舍,棋舍非常雄伟,足可容纳百人,见习棋手都在院子的桃花下静坐,等待被传唤。

    棋舍内有数人,五名考官正坐中间,数名旁观棋手靠右手墙壁谨坐,其中包括教授这批见习棋手的闻秀棋手和他的老师,堂才棋手南弗多。

    被评估的第一名见习棋手为西莫家的幼男,拉其奥,今年十三岁,曾经得到诸多棋手的指点,并且众人对其素有好评。

    拉其奥施礼,然后在众考官对面长身而坐。悟性考官出题,拉其奥和考官中间出现一个转动的魔力球,然后魔力球中走出一头赤发狼人,考官与狼人说了句话,狼人退回魔力球中;魔力球中又走出一匹青甲麒麟,考官与麒麟说了句话,麒麟退回;魔力球有出现一彩冠火鸟,考官与火鸟说了句话,火鸟退回一共出现了九种不同的魔法生物,生物级别都不是很高,但是难在需要用不同的九种语言与他们沟通,命令它们返回。

    悟性考官举例完毕,说道,“看你能坚持多久。”然后示意见习棋手拉其奥尝试。拉其奥果然记忆不凡,短时间内强记了考官三句复杂的语言,连续喝退了三种异兽,最后第四头黏液蜘蛛终于失控,蜘蛛正准备伤人之际,被考官喝退。

    悟性考官轻微点了点头,短时间掌握复杂的发音,并知道重点记忆,胜于常人了,而且能够记忆三句复杂语言的见习棋手,并不多见。

    旁观的几名棋手面无表情,智力考官出题。一个幻术魔法被施展了,考官与见习棋手出现在一座幽黑的迷宫中央。

    “八分钟的时限,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向前走,立刻有一道出口,但是出口处有一个强大的火元素阻拦;第二,转身向后走,穿越迷宫,然后找到安全的出口。”智力考官说完,虚指空中,两人头顶出现一个快速计时的沙漏,考官笑了笑,然后消失了。

    拉其奥犹豫了片刻,然后向前走去,迷宫的墙壁上插着火把,十几米的距离,出现一个稍微宽阔的十二边形的房间,房间的中间有一盏油灯,油灯燃烧着,油灯后面就是一扇小门。

    拉其奥刚刚向前迈出一小步,油灯的火苗猛然窜高,伴随着呼呼声,一个三米多高,全身火焰的元素魔人立在半空中,它挥舞了一下双手,油灯后面的出口附近立刻被火焰包围了,火元素将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哈哈大笑。

    “哇。”拉其奥被惊吓的连连后退了几步,他看着火元素身后的熊熊烈火,咬了咬牙,掉头向后跑去。

    迷宫的火把跳跃着,带着青烟,拉其奥踩着自己的影子,脚步声不时传来回音,不久,他就迷路了,他用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喘着气,他抬起头,头顶的沙漏刚好落下最后一颗沙粒。

    眼前的一切象一堵帷幕一样被人掀去,拉其奥又回到五名考官面前,窗外仍然是盛开的桃花,光线明亮。

    智力考官微笑不语,见习棋手拉其奥面露颓色,眼圈泛红。

    念力考官出题,他的身后凌空飞出一颗晶莹的棋子,颜色发出淡淡的绿色,悬浮在见习棋手的面前,滴溜溜的不停转动,然后又顺着椭圆形的轨迹缓慢飞舞。

    “试图这样,控制它。”念力考官说道。

    拉其奥知道这颗棋子就是天罗弈局中使用的元素棋子,于是集中精神,依据以前的训练,尽力的控制飞舞的目标。

    感觉是冰凉的属性,拉其奥心里想着,他试图了两次,终于控制住了飞舞的棋子,按照考官的要求,缓慢继续着它原来的轨迹。

    “恩,第二枚。”念力考官说完,又一枚晶莹的淡红色棋子飞了出来。

    哦,天啦,火热火热的感觉,拉其奥刚刚一接触淡红色棋子,心里立刻惊叫道,两种完全不同属性的控制力立刻纠缠在一起,原来的淡绿色棋子也险险失控。

    念力考官看着拉其奥非常惊险的控制了两颗棋子,并且棋子都缓慢的在空中飞舞,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好,第三枚。”

    第三枚淡黑色的棋子刚刚飞进前面两枚棋子的空间,空中飞舞的棋子立刻失控,三颗棋子象石头一样落下来。

    拉其奥脸色通红,黄豆大小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他又惋惜又自责的轻轻哀叹了一声。

    专注考官出题,他眼神注视着棋舍的半空,聚集成一点,半空中逐渐出现一个兰色的线头,快速的在空中飞舞,拉出一条艳丽的线条,同时空中又出现十多枚银光闪闪的细针。

    “将线头穿过所有的银针,两分钟内。”专注考官说道。

    拉其奥抓过面前的线头,然后从半空中取下一枚银针,努力的将线穿过针孔,经过几番努力,拉其奥已经将三枚银针穿在一起。

    这时,专注考官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他的眼神中仿佛出现了一些戏谑的含义。

    棋舍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棋手打扮的人冲了进来,然后大叫着,“有怪兽,快离开。”

    旁观的一名棋手站起来,走到一旁的随从身旁,抽出他的配刀,问道,“哪里”

    冲进来的棋手突然大笑,两只手几下撕掉外面的袍子,叫道,“就是这里,哈哈。”叫完,摇头晃脑变成一头双足人虎,咆哮着扑向五名考官。

    “哇啊”拉其奥终于忍不住,跃身跳起来,当他跳起来的瞬间,双足虎人和拿刀的棋手都消失了,只有五名考官依旧坐在面前,专注考官脸上似笑非笑。

    噢,拉其奥看着手中的针线,颓然而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今天,对他来说,太挫折了,一直非常自信的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这时,意志考官笑了笑,说道,“我的考题,你已经回答了。”

    拉其奥有些茫然,但是他也准备接受这个事实,当他要离开的时候,考官十分和蔼的劝阻了他,然后示意他坐在左边靠墙旁观。拉其奥有些羞愧的对考官致谢,然后又对右边的数名棋手和老师致礼,然后谨坐在一旁观看。

    “拉其奥,棋手的修炼过程就是了解你自己,勇于面对自己,学习别人,不必沮丧以至于失去自我,你对自己失望和痛哭的时候,意志考官就已经得到他题目的答案了,拉其奥,拿出勇气,重新审视自己。”当拉其奥坐下时,耳边传来对面的闻秀老师的言语,拉其奥顿时浑身一震,立刻,他长身跪坐,目光坚定,恭敬地对着对面的老师缓缓一拜,对面老师也轻轻致意。

    第二名被评估的见习棋手是约纳家的丽雅,这是个黄头发的女孩儿,十二岁,长的非常精致,纤柔招人喜爱。

    她在悟性考官的题目中仅仅答对了一句话,第二个回合就失败了;智力题目中非常突出,她选择了从迷宫中寻找出路,并且找到了安全之门,但是仅仅时间片刻之差,没有走出来,甚为惋惜;念力题目中她控制了五颗棋子,大大超过众人的想象;而专注题目中,她也跳了起来;最后的意志题目,考官同样也是微笑,说得到了答案。

    丽雅十分恭谨的也坐在左边旁观,她也向众人施礼,拉其奥十分友好,甚至欣喜的还礼,他发现丽雅的很多东西值得自己学习,他决定要和这个女孩子做好朋友。

    后面又有两名被评估者,除了十一岁的男孩子希德,没有什么成绩超过前面的评估者。武士家族出生的希德勇气十足的把火元素的油灯踢翻,企图杀死火元素,但是自己险险被暴怒的火元素烧死。

    所有旁观的见习棋手都对失落的希德表达了敬意,希德也恭谨的坐在旁观的位置上。

    第五名,就是所有见习棋手中最年幼的,接近六岁的奥格里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并且满怀期待,对奥格里马有所了解的闻秀棋手私下认为,在悟性考官的题目中,奥格里马至少会答对五句以上,坚持五个回合,这将是非常令人震惊的答卷。

    但是事情却有点出人意料,悟性考官的魔力球中走出的赤发狼人并没有被喝退回去,奥格里马一言不发的沉思着,紧闭双眼,他的身周有波动的魔法迹象。赤发狼人将两只爪子前后晃荡了几下,然后扭着头,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一下黑色的嘴唇,一双兽眼在周围逐个打量,它也许在挑选对谁先下口,谁看起来最为鲜嫩。

    狼人猛然伏下身子,象弹簧一样跳起来,目标是一旁的黄发女孩丽雅,悟性考官正准备出声喝止,突然奥格里马双眼睁开,众人看见一对象大海一样湛蓝的眼瞳,他面前的魔力球急剧缩小,消失了,跳到半空中的狼人也随即化成一团魔力烟尘,无影无踪。

    奥格里马的眼瞳又恢复成黑色,他身周的魔法波动也结束了。悟性考官眼睛瞪着面前的孩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解答他的题目的,他一方面是惊讶,隐约有些气恼,转眼他摇着头笑了笑,点了点头。

    旁观的几名棋手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几名见习棋手更是惊诧万分,他们立刻也想到了,这是坚持最久回合的方法,但是就算现在知道了,他们也没有奥格里马吸收魔力球的能力。

    随即,奥格里马置身迷宫中,开始第二道题目的测试。

    众人在棋舍里看着中间一个六角魔法阵出现的幻影,奥格里马在迷宫中遭遇的一切,都切实的被众人目睹着。

    奥格里马也选择了被火元素阻拦的出口,火元素的强大超过了奥格里马的估计,他几次试图用塑能领域的魔法控制火元素,但是都失败了,他头顶的沙漏不断的提醒着,时间正在快速的流逝。

    火元素依旧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哈哈大笑。火焰更加强盛,逼着奥格里马向后退了几步。

    奥格里马挥动左手,随着指尖出现的七彩光芒,五只一米多长硬铠兵蚁出现了,它们扇形排开,有将火元素合围之势。

    “禁猎森林的巨型蚂蚁,有意思,有意思。”一名旁观的棋手笑道。

    “三级召唤生物,对抗五级火元素,勉强啊。”有人应道。

    “他才五岁多。”有棋手提醒道。

    见习棋手这边已经惊倒了一片,他们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曾经和自己一同训练过的幼童,心里都在惊呼,天啦,他这么厉害。

    迷宫里的兵蚁们已经结成阵线,一齐喷出绿色的蚁酸,大量的蚁酸立刻遏止了强盛的火势,并且逐步向着前面推进,奥格里马紧跟在兵蚁的后面,亦步亦趋。

    众人看着这个场面,立刻明白了奥格里马的策略,同时更加惊叹这名幼童的反应能力和智力,他并不是企图让巨蚁和火元素死战,只是想在火海中开辟一条通道,到达出口。

    两只兵蚁已经被火元素扔出的魔法火球烧伤了,而且推进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沙漏显示时间不允许开辟火海中的通道,众人都有些惋惜。

    奥格里马根本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兵蚁在火海中开辟通道,他只想接近火元素的油灯。经过一番拉锯战的较量,奥格里马终于抓住了油灯,果断的将灯芯拔了出来,然后将油灯远远的甩向身后的迷宫中。

    灯芯仍然在顽强的燃烧,火元素被激怒了,它的身体顿时膨胀了一倍,火焰的灼热更甚于刚才,它用更猛烈的魔法火球攻击奥格里马,周围的兵蚁用四只后足站立,扬起身躯,挥舞着前臂,用身体阻挡住火元素愤怒的攻击。

    奥格里马用尽了方法,或拍,或踩,灯芯仍然坚持着最后的一点火苗,同时,奥格里马头顶的沙漏已经所剩无几,奥格里马突然站直了身体,对着地上的灯芯抽出了小水龙,然后,开始撒尿。

    “你这个小混蛋”愤怒的火元素挣扎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出口毫无遮挡的出现在面前。

    奥格里马抚摩着兵蚁受伤的身体,推开了胜利之门。这次,连堂才棋手南弗多也忍俊不止,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智力考官又好气又好笑地摇头,不过最后不停的点头。念力考官开始了下一题目的测试。

    奥格里马再一次让众人吃惊,最开始的时候,他十分笨拙,而且在第三枚棋子的时候,他就险些失手,但是随着棋子的增加,他快速的领悟并掌握了技巧,后面越来越娴熟。

    难度在几何级数增加,而他却越来越稳健,他面前的空间里已经飞舞着十二枚棋子,考官心里清楚,这种念力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级棋手,初生的水平。

    念力考官又增加了一枚棋子,第十三枚棋子奥格里马肯定控制不了,因为对于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说,十二枚就是念力纵横深度的临界,棋手必须经过其他方式的艰苦的训练,才可以突破这个瓶颈。

    果然,第十三枚棋子进入奥格里马念力的范围以后,原来的十二枚棋子都摇摇欲坠,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众人也在惊愕之余暗想,天才,他果然是个百年罕见的天才,居然无师自通,达到了初生棋手的念力水平。

    但是他们错了,这才是奥格里马在念力考核中震惊国弈社的开始,更加惊叹的事情出现了。

    奥格里马在十三枚棋子即将失控的瞬间,他闪电般的伸出了右手,右手五指张开,如同控制一个隐形的球体,立刻将原来由精神念力控制的十二枚棋子承接过去,他的右手手心仿佛也出现了强大的念力,十二枚混乱的棋子凌空横向移动到右手前方,然后又开始平稳的转动了。

    而奥格里马的面前,仅剩下一颗棋子,第十三颗棋子轻盈的在空中飞舞。

    念力考官被这种闻所未闻的场面震骇住了,他迟疑了片刻,才又一次开始增加棋子,现在整个棋舍里鸦雀无声,所有棋手被一种几乎是恐惧的压力窒息了,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棋手的产生,正在经历一生中最具有意义的时光。

    这种令人窒息,几乎被停顿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奥格里马已经故技重施,将十二枚棋子移交给左手,转眼,他眼前又已经飞舞着十二颗棋子,众人已经被这成绩轰击的晕头转向,三十六枚不同属性的元素棋子被念力同时控制,而且还是被一个见习棋手,他才不到六岁。

    第三十七枚棋子被增加后,奥格里马轻轻转动了一下视线,他的眼瞳立刻分化成两种颜色,右边的眼瞳再次变成大海一样湛蓝,而左眼变成幽幽的绿色,棋子在奥格里马的眼前再次被分化。

    念力考官的第四十九颗棋子终于造成了奥格里马面前棋阵的崩溃,近五十颗棋子哗啦啦的落下来。

    后世将奥格里马应答的第三道考题称为,奥格里马四十九星棋阵。

    众人全部呆滞了,都几乎忘记了要继续第四道题目的评估,奥格里马静静的等待着,他心里有点失落,189颗棋子,自己才控制了四十多颗,成绩真的是差透了。

    堂才棋手南弗在倒吸凉气,但是他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深究这个问题。

    众人许久才从震惊中清醒,专注考官有些颤抖的开始了评估,在他准备施展幻术考验奥格里马的时候,他惊讶的感觉奥格里马奇异的眼神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想法仿佛被洞悉了一样,他愣了愣,居然放弃了,任凭奥格里马快速的将题目完成了。

    其他人虽然微感诧异,但是却无人异议。一直仅仅笑笑就过关的意志考官却紧闭双眼,面沉似水。

    意志考官睁开眼睛,直视奥格里马,厉声训斥道,“奥格里马,你认为你很聪明吗你认为自己很突出吗你所有解答问题的方式都充满了取巧,你的作为毫无意义,你根本不适合做一名真正的棋手,你立刻离开这里。”同时,考官严厉愤怒地指向门的方向,责令他出去。

    奥格里马听完,瞪大了双眼,他身体变的有点僵硬,白皙的面孔微红,顷刻,他的喉头动了动,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木衲的对着众考官恭敬行礼,然后再对意志考官致礼,几乎强忍着哽咽,一字一顿道,“我不这么看,这仅仅是您个人的看法。”

    说完,奥格里马坚强的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他的身影幼小可笑,他充满了委屈和伤感,但是他步伐却十分坚定。

    当奥格里马即将走出棋舍,意志考官突然大笑道,“好,好,好,奥格里马,请你回来,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见习棋手,你给了我最好的答案。”

    奥格里马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意志考官继续说道,“被人指责,被人委屈,都是对一个人意志的考验,能在极度黑暗中,独自坚信光明者,才能真正找到他的光明。”

    奥格里马抿着嘴,他的目光喜悦,他的眼睛如黑色的宝石,闪亮晶莹。

    第三部天罗弈局下篇天人门下

    “哇,开局仅仅七手,就创造出天空和大地,而且还出现了平原。”一名二级棋手轻声叹道。

    一个宽大的棋舍中间,奥格里马盘腿而坐,面前是一个五星状的混沌法阵,奥格里马用意念控制着棋子,同时在驱动法阵。这是奥格里马进阶二级闻秀棋手的考核试验。

    “第八手,黑色棋子一枚。”棋阵外的一名棋手说道,同时记录着。

    “黑色棋子为什么不顺势发展白色势力,难得七手就出现平原,再跟进三手,就可以在法阵内创造人族部落了,可惜”旁观的一名棋手和同伴说道。

    天罗弈局其实就是模拟的魔法空间,在一个五星混沌法阵中,用五色的元素棋子创造世界,五色棋子分别为秩序的白色棋子,包含守护和神灵;生命的兰色棋子,包含自由和机遇;死亡的黑色棋子,包含寂静和幽暗;混乱的红色棋子,包含毁灭和爆发;自然的绿色棋子,包含生机和平衡。基本的元素棋子由棋手控制着,首先创造环境,然后创造生物种群,控制和协调他们,每一颗棋子为一手。众人在棋舍中目睹混沌法阵中的变化,如同看着一个细小的舞台,又好象在注视着一个微型的世界。

    虽然旁观的棋手中,有人认为奥格里马犯了个错误,但是仍然很惊奇他在十手以内取得的成绩,这充分展示了奥格里马强大的意念力,这是奥格里马经过考核后的半年,他成为一级棋手初生后,被他的老师五级堂才棋手南弗多推荐,进行二级棋手的考核。

    第八颗黑色的棋子进入法阵,法阵中发生了变化,原来蓝色的天空变的昏暗,出现翻滚的乌云,长满牧草的平原开始变的泥泞,灌木和树林逐渐枯萎,一会儿,一片巨大的,充满瘴气的湿地出现了。

    “第九手,黑色棋子一枚。”

    第九颗黑色棋子进入法阵,又经过一番复杂的演变,充满瘴气的湿地更加的糜烂和腐臭,冒着气泡的黑暗沼泽终于呈现在法阵中。

    “第十手,兰色棋子一枚。”这又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举动,奥格里马的意图的确是令人费解,黑色势力已经如此昌盛的时候,他又一次出人意料的发展代表天空和生命的兰色势力。已经开局十手,但是仍然没有任何生命在法阵中出现,旁观的棋手中,有人出现了迷惑的神情。

    “第十一手,兰色棋子一枚。”随后的几步,奥格里马都选择了兰色棋子,而且令人有些惊异的是,直到第十四手,奥格里马的法阵中,仍然没有生命的迹象,第十五手的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第十五手,红色棋子一枚。”奥格里马的神情变的非常凝重,他仿佛在用意念控制一枚十分沉重的棋子,这枚代表混乱,破坏和魔法力的红色棋子在法阵外移动的非常缓慢,终于,奥格里马将红色棋子移进了面前的五星法阵。

    五星法阵中的黑暗沼泽立刻躁动不安的沸腾起来,巨大的气泡不断的从泥沼中冒出来,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泥浆逐渐翻腾,天空中聚集的乌云飞速的漂移,云层间猛然闪过几道预示着暴雨的闪电,轰然一个雷霆,漂泊大雨立刻倾盆而下。

    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和暴雨,一个非常微小,但是极其具有震撼力的叫声传了出来,“昂昂”,此时此刻,旁观法阵的几名棋手开始脸色发白,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奥格里马控制的法阵,瞪大眼睛注视着翻滚着的黑暗沼泽。

    “哗”一条身体细小,但是仍然傲气逼人的黑龙冲天而起,它扑打着巨大的双翼,发出一声一声悠长的龙吟。十五手,创造出绝对的高阶生物,沼泽黑龙。

    后面的发展就更加顺畅,奥格里马无须追加棋子,那头幼小的黑龙,在沼泽里开始自行召唤相对的低级生物和种族,奥格里马的法阵飞速的繁荣和发展起来。

    这个考核实验是在奥格里马落子二十四手以后,五星棋阵自动产生十五头凶悍的双足人虎,然后冲进奥格里马创造的部落中大开杀戒,如果奥格里马创造的部落能够幸免于难,则通过考核。

    奥格里马继续追加元素棋子,法阵中被创造的种族和生物越来越多,当落子二十四手以后,十五头自动产生的双足人虎冲进奥格里马的黑暗沼泽,毛骨悚然地发现至少有几百个沼泽巨人虎视耽耽的盯着他们,而且双足人虎的身后还落下几头巨大的黑龙。

    “一个沼泽巨人就可以摆平十五头双足人虎。”旁观的棋手是这样评价的。

    因为这样的考核如果继续下去,已经具有相当的幽默感,负责考核的几名棋手结束了评定,奥格里马获得了二级闻秀棋手的称号。

    从二级棋手开始,天罗弈局出现了对阵较量,两名棋手同时在一个五星法阵中较量,从最开始的简单的创造和控制,到更激烈和残酷的生存竞争。

    奥格里马卓越的天资极其耀眼,进入国弈社三年后,奥格里马九岁的时候,他成为国弈社创立以来最年轻的六级千寻棋手,这一年他的棋段超过了他昔日的老师,五级堂才棋手南弗多。

    五级堂才棋手南弗多却并不在乎原来的弟子超过自己,他赞叹奥格里马是“天资纵横”。无论光明港的执政厅里,或者避世流派的国弈社中,象南弗多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永远是少数,更多的是用另一种方式和态度在对待奥格里马。

    奥格里马的每次晋级,都会在国弈社引发一次几千名棋手参与的大辩论,主题始终都是一个,“给如此幼小的棋手高级称号,是否合适”

    其中的各种论断,既滑稽又狭隘,最有趣的莫过于一位德高望重的棋手的说法,“奥格里马年幼无知,如果在他如此年幼的时候,给予如此高级的称号,只会助长他的骄横,少年时期不如多受些磨难,我一直主张如此,所以,我建议给予他降级,而不是晋级。”

    这些才华平庸的棋手,象极了世俗的人们,他们对于超过自己的天才,满怀恐惧,充满了嫉妒和怨愤,他们经常打着各种旗号,借口各种理由,企图将天才羽翼的光辉遮掩住,就象企图扑火的飞蛾。

    奥格里马的天赋如果不是经过无数的失败和锤炼,绝对不会如此耀眼,奥格里马根本无暇理睬众人对他的评价和看法,他沉迷在五星法阵的世界里,而且幼年时期阅读的爱好,在国弈社得到了充分的发扬,国弈社是整个光明港藏书最多的地方,历史,天文,法律,神秘学,还包括各种魔药学和魔法派系的卷轴,几乎可以说关于文明能记载的资料,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偶尔,奥格里马以前的老师,五级堂才棋手南弗多听见众人的杂音,会忿忿不平的帮他说话,“国弈社的棋手级别并非是世俗的权力,它并非为众人所评判和推荐,棋手的称号来自于棋艺本身的钻研和精湛,如果仅仅因为某些人对人生的看法,而轻易抹杀奥格里马应该被承认的天赋,我总认为十分不妥。”

    奥格里马在一些人的支持下,也在一些人的徒劳阻挠和非议下,惊人地成长着,这段时间值得一提的是奥格里马和另一名六级棋手珐普的相遇。

    同为六级千寻级棋手,奥格里马出现之前,珐普也被称为天才,因为他得到千寻称号的时候,仅仅十五岁,这也是极其罕见的。不久,珐普与奥格里马对弈,奥格里马输的很惨,珐普在混沌空间中占据了大部分地域,并且几乎将奥格里马创造的部落斩尽杀绝。

    “名不副实,可惜。”苟于言笑的珐普难以掩饰失望,胜利后脱口说道。

    奥格里马慢慢的吸了口气,他一方面惊叹对手使用守护元素的精湛,一方面在思考自己的不足,他几乎没有对珐普说的话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恭敬的对着珐普深深一拜,恳求道,“珐普棋手,一周您有时间再和我对弈一局吗”

    珐普微微抿了抿嘴,不以为然道,“好吧。”

    一周后,两人再次对弈,棋局异常激烈,奥格里马本来就以风格凶悍而著称,这次比以往更加犀利,珐普与他苦战一天一夜,最后被逼的用尽一百八十九手落子,双方阵营来往恶战百次,最后居然以平局告终。

    奥格里马再次请求一周后对弈,珐普这次几乎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此局耗费精力巨大,超忽想象,对垒结束后,珐普完全虚脱,随后卧床休息了三天,方才能够坐直身体。

    时间又过了一周,两人的对弈成为棋社关注的焦点,这次对垒,奥格里马以五十三手大败昔日的胜利者,而且无论是布局,发展,维系,国战和灭族各个阶段,都是以压倒性优势取胜。落败后的珐普两眼发直,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次以绝对优势战胜自己的棋手,两周前还被自己嘲笑过,而那时候的他,根本无法和今日同日而语,也就是说,两周的时候,奥格里马居然进展飞速,已经超越过自己数年的苦心磨练。

    天下居然有如此不公平的事实,人与人智力的差距居然如此的匪夷所思珐普愤怒的对着奥格里马怒目而视,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咆哮着跳起来,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奥格里马棋手袍的领子,胡乱的吼叫着,根本听不出来喊叫些什么内容。

    孩童一样的奥格里马颇为惊讶,却并不惊慌,他用手抱着珐普的肩膀,大声叫道,“珐普棋手,镇定,珐普棋手,镇定。”

    珐普猛然从疯狂中惊醒,左右环顾,颓废的跪坐在地上,五色的棋子从被破坏的五星法阵中散落在四周,一片凌乱。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整个大陆三年一次天罗弈开局,三十多家棋社和门派的长老级棋手角逐本届天人,经历一个多月以后,仅剩光明港的国弈社、芝兰帝国的弈天坛、星海的元素领域、北方联盟的横川流和流浪四方的神秘棋派风隐者。最后的决战,光明港国弈社的德罗长老,上届天人力克群雄,再次胜出。

    德罗长老获得天人战胜利后,修养了整整一个月,然后有消息传出,天人准备在国弈社教导一名弟子,为了这个幸运的名额,一场前所未有的角逐在国弈社暗地展开了。

    奥格里马对天人准备收徒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但是随后发生的两件事情,将奥格里马推到了收徒事件的最前端,第一件事情,是后来被棋手乐于传述的幻云之战。

    七级觉者棋手,幻云,四十六岁,入国弈社十六年,有传言说幻云以前是红茯沙漠里一个骁勇部落的首领,因为厌世而决定终生对弈度日。

    觉者幻云棋风凌厉,极其擅长国战阶段的棋法,从某种意义上说,天罗弈局的国战棋法就是世俗兵法的影射,幻云浸淫十余年,创立了国战九局的经典棋谱,这九局分别是:第一局,龙形谱,突出国战之精髓,战争之前的局势判断;第二局,困兽谱,考验陷入困境的指挥者,是否能从危机中脱身;第三局,诡道谱,国战阶段的棋法,不仅是棋盘中军事实力的较量,而且涉及到战争以外的因素,此棋谱有九十六种变化,全部是用非战争因素瓦解对阵军事力量的阴险招数;第四局,龟阵谱,强者相遇,军事力量的调派也有章可循,无知者就尝试一下此局,此局中,最悬殊的战绩是幻云部落的一万五千铁甲步兵,粉碎另一名六级棋手的四十万混合部队,交战双方魔法力几乎相当,被互相牵制,完全是兵法的较量;第五局,豹形谱,豹子,自然界最擅长突袭的猎手,此局是训练棋手掌握国战阶段的顺势布局,突出各种形势下的军事优势;第六局,云隐谱,此局中奇兵突起,虚虚实实,最是令人头痛的弈局;第七局,虎斗谱,国战对峙,就象两头猛虎狭路相逢,常言道,强者相遇,勇者胜,但是此局中,有勇无谋者将死无葬身之地;第八局,诱杀谱,此棋谱凶险绝伦,其中有十五种变化,意图将挑战者引入绝境扑杀,而且这些诱杀方式都是从历史上借鉴而来,鲜有能逃出陷阱的人;第九局,蛇行谱,此局考验运动中军事力量的生存能力,挑战者将被形势所逼,奔走在复杂的各种地形和环境中,而且遭遇埋伏和遭遇战。

    奥格里马晋级成为六级千寻棋手以后,得到了觉者幻云的国战棋谱,和往常一样,最开始的时候,奥格里马的成绩并不突出,但是得到棋谱两个月以后,奥格里马已经主动恳求得到觉者幻云的亲自指教。

    如果是别人这样做,国弈社的棋手都会笑那人狂妄无知,按照他们的经验,两个月的时间,还不够将幻云九局中第一局的变数了解清楚,但是这次是奥格里马,前面所有小看他的人,都已经在他手下折戟沉沙。

    觉者幻云也十分惊讶,他注视着面前的孩童。奥格里马长发披在身后,耳旁落下两条编织的辫子,一直垂到肩膀前;身上是光洁柔软的棋手白袍,白袍上没有任何装饰,腰间一条精致的兰色缎带,缎带深蓝色,用金丝绣着两个字“千寻”。

    “为何我将棋谱名为国战九局而不是天罗九局”幻云问道。

    “国战就是天罗,天罗也就是国战。”奥格里马回答道。

    “哦,这种回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请继续。”幻云笑着说道。

    “觉者命棋谱为国战九局,我认为是突出国战在天罗弈局中的地位,天罗弈局为方便初学者,被设定为开局、发展、维系、国战和灭族,每个阶段都借鉴成功典范,形成固有经典型模式,初学者以为强记下这些经典模式便可达到速成的捷径,但是天罗弈局变数惊人,而历史流传的经典棋谱相对它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奥格里马朗朗答道。

    “沧海一粟,如何是沧海一粟呢”幻云笑着问道。

    “天罗弈局开局十手后,就可以衍变出九百七十六万种变化,再加上棋手自身念力的不同,那变数将如同恒河之砂,数不胜数;天罗弈局开局二十手后,变数已经可以达到九亿亿五千万亿之多,而历史流传的经典棋谱一般都是在百手以外,那时候天罗弈局的变数已经庞大到无法列举,但是众人研究的棋谱不过千局之内,所以说,我们看到和钻研的经典棋谱,不过是沧海一粟。”奥格里马答道。

    “哦,那不是穷你一生都无法了解这浩瀚的变数”幻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骇然的发现奥格里马居然在棋弈中了解到人生的渺小,这也是幻云看破红尘,潜心钻研棋道的根源之一。

    “人为的设立开局、发展、维系、国战和灭族,只是为了初学者理解,片面的简单化天罗弈局的浩瀚,在我眼里,天罗弈局没有开局,没有发展,没有维系,没有国战,没有灭族,并不存在任何阶段,只有一个字,势。势如流水,变化无形,弈局棋手,如同在捕风捉影,力图了解稍纵即逝的势,然后借势而为。”奥格里马并不知道幻云的震骇,继续答道,“国战九局,谈的是势,天罗弈局,谈的也是天罗大势,所以国战就是天罗,天罗也就是国战。”

    幻云沉默的许久,然后问道,“我的国战九局中,势在什么地方呢”

    奥格里马答道,“觉者的国战九局中,势在心中,国战九局,就是内心意志的万千较量,摧毁对方意志者,胜出。”

    幻云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不足十岁的奥格里马,他在这一瞬间,一丝凉意从脊背慢慢伸起,他不知道是兴奋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觉者幻云答应了奥格里马的请求,两周后在国弈社最大的棋舍之一,虎杖堂对弈,这场绝对值得期待的对局,吸引了所有棋手的注意力。

    虎杖堂的对局如期举行,清晨开始,日暮时分都没有结束,棋舍内点燃了十几根一人高的白色蜡烛,棋舍外的走廊里几十名棋手席地而坐,院子里还生长着几颗茂盛的梨树,白色的梨花盖满了树冠。

    深夜的时候,紧闭了一天的棋舍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梭门发出晦涩的声音,身穿紫袍的幻云棋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两只眼睛空洞无光,脚步很慢,浑身有股说不出的萧索。

    幻云旁若无人的走出棋舍,目不斜视,一直走到院子中,从一棵最繁茂的树下缓缓而过。零星的,有一朵璀璨的梨花从半空中飘落,旋转着,落在幻云的身后,幻云脚步丝毫未停,穿过院子,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院子的半空中接连飘下白色的雪花,白日里还盛开的梨花仿佛都失去了生气,一朵接连一朵的坠落在地上。不久,虎杖堂外的院子里如同被瑞雪覆盖。

    走廊里的棋手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奇异的景象,虽然不知道对局的经过和结果,却已经感觉到幻云和奥格里马对局一战的惨烈,深夜的寒意顿时侵入每个棋手的身体,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幻云之战,奥格里马以一百七十四手胜出。刚开始的时候,幻云占据优势,在三十手内,便组织出高山部落的强悍种族,几乎将奥格里马斩尽杀绝;而后,因为开始的优势,后面一直是追杀奥格里马,这一阶段,两人在五星法阵中至少交战几百次,奥格里马的军事力量屡次遭遇重创,而且全军覆没了十几次;幻云也暗自心惊,他感觉奥格里马的意志比花岗岩还要坚硬,从来没有棋手在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前仍然强烈保持信心和希望的;遭遇战,会战,伏击,歼灭战,奇袭战,幻云保持着军事的优势后,在战术上的优势全面展开,奥格里马却坚强的采取韬光养晦,避其锋芒,始终在五星阵中游走。

    五星阵的混沌空间被两人越开辟越大,第七十八手时,奥格里马抓住一次机会,隐蔽的开始发展部落力量,二十手以后,奥格里马居然发动反攻,两人在一片宽阔的平原上展开对弈以来规模最大的会战。

    这次会战,幻云以十倍优势兵力压倒性获胜,将奥格里马的主力兵团击败,同时幻云的后续部队赶到,准备两面夹击,一鼓作气全歼奥格里马的主力兵团。但是,奥格里马在与幻云会战的同时,向着幻云的后方阵地派出一股和主力兵团实力相当的飞龙部队,这个迂回偷袭的庞大兵团远比幻云分散驻守阵地的军队强大,幻云后方告急。

    幻云撤回战场上会战的兵团,同时设下伏兵,防止奥格里马追击,但是幻云万没有想到,当会战兵团准备撤离交战平原的时候,奥格里马命令自己的军队炸开了附近早已经蓄谋的水库,同时用意念控制破坏和爆发的红色棋子,在平原上放肆的引发了地震。

    幻云措手不及,其主力兵团反而在这里遭受毁灭打击,损失超过一半以上。

    从第一百手开始,奥格里马获得了和幻云竞争发展的机会,一扫之前一直被幻云追杀的窘况。

    随后双方战争仍然不断,奥格里马得到发展部落的机会以后,开始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战术,他将机动性非常强的兵团分割成一千多个战斗单位,然后在漫长的战线上同时对幻云发动攻击,这样,至少同时爆发了一千多个战役,幻云认为自己根本无法同时兼顾这么多战场,也没有精力和能力来掌握全局。但是奥格里马却同时掌握这一千多个战役,只要在任何一个战役中发现幻云的主力军团,他立刻撤出自己部队,然后用毁灭性魔法疯狂的消灭之。

    幻云在奥格里马的这一手面前摔了一个大跟头,他这时候才发现奥格里马惊人的实力和绝对超过自己的智力,但是幻云也绝对不是俗手,他利用庞大的搜索兵种,发现了奥格里马的重要部落基地,于是调集重兵,企图给予奥格里马毁灭一击。

    幻云的兵团数量之巨大,速度也非常惊人,它们如同一条红色的毒蛇,一口咬开了奥格里马处心积虑的设防,然后将部落直接分割成两个部分,毒蛇一样的兵团分成两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奥格里马的部落团团困住。

    奥格里马一方面紧急调动外面的游散兵团,一方面加紧对幻云后方的攻击,在奥格里马的本土保卫战中,奥格里马又一次采用了非常激进和难以想象的战术。

    奥格里马一方面指挥部落基地中的守卫兵团拼死顽抗,一方面迅速集合从外面调集的野战兵团。奥格里马的基地已经被切割成两大战局,他集合所有的外面军队,然后仅仅只解救自己被围困的一边;同时派出小股的部队,牵制另一边的敌人。

    当战争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奥格里马对着用小股部队牵制的那一边,大量的使用黑色和红色棋子,一方面用黑色魔法将自己基地里的大量军队变成亡灵生物,同时还用牺牲的仪式以换取死亡类的诅咒和瘟疫;一方面又故技重施,用地震,流星风暴,陨石火雨等大面积毁灭性魔法轰击交战阵地,以企图和幻云的包围兵团同归于尽。

    战场上的局势变化的非常迅速,奥格里马集中野战兵团战斗的一边已经占据了优势,幻云的包围圈已经被分割并且双方开始互相绞杀;另一边使用死亡和毁灭魔法的也已经同归于尽,连同幻云的大军,奥格里马的部落基地已经变成尸骨皑皑的坟墓和废墟。

    奥格里马立刻用黑色棋子将堆满尸骨的战场改造成黑暗沼泽,在落子一百七十手以后,奥格里马的死亡兵团扑进了幻云的大本营。幻云的后方阵地上,每一寸土地上都站着高山族的铠甲战士,而奥格里马的黑色军团,在辅助魔法的帮助下,残忍的撕裂了幻云的阵地,黑色一步一步将整个大地逐渐吞没。

    当奥格里马落子一百七十四手,幻云的耀眼的红色兵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幻云看着五星混沌阵中自己空旷的部落,看着一点一点转变劣势,然后和自己旗鼓相当,最后打败自己的黑暗兵团,一种无力感和颓废感侵入他的内心,此时的他充满了痛苦,只乞求这种折磨自己的痛苦快点结束,他无意识的说了句,“弃局”

    他说完,也如同从梦中惊醒一样,他看见对面的少年奥格里马,才突然想起奥格里马对自己国战九局的领悟,“觉者的国战九局中,势在心中,国战九局,就是内心意志的万千较量,摧毁对方意志者,胜出。”幼稚的声音仿佛还不绝于耳。

    幻云长身一拜,奥格里马恭敬还礼,幻云起身,旁边的棋手将棋舍的梭门拉开,幻云一身萧索,无声离去。一个月以后,幻云向国弈社长老们辞行,离开了国弈社,离开了光明港,再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因为幻云一战,国弈社的长老终于决定,将国弈社珍藏的绝世棋谱,折梅十弈,给予奥格里马,同时也是考验他真正的实力。

    奥格里马接受折梅谱以后,闭门钻研了三个月,然后将解开的棋局呈现在众长老面前,众长老惊诧莫名,一致通过将奥格里马推荐给天人,希望天人能考虑收奥格里马为徒。

    可能成为天人徒弟的还有一位人选,他是二十二岁的五级堂才棋手,加尔巴,他是国弈社蒲风长老的徒弟,同样是非常杰出的一位棋手,所以获得这样的机会。

    这时,奥格里马刚满十岁,已经是六级千寻棋手。

    在国弈社的一间光线明亮的棋舍中,五级堂才棋手加尔巴和他的老师,国弈社的蒲风长老正在交谈。

    “师尊,天人一定会选择奥格里马的,他的天资超过我太多了,我一点信心都没有,真的是很对不起,师尊,我现在每天都是这个想法,我已经失败了。”加尔巴满脸沮丧,跪坐在蒲风长老面前,匍匐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几乎用哭音说道。

    “加尔巴,抬起头来,不要做出女儿姿态,你难道忘记我对你的教诲了吗”蒲风长老声音不大,也不严厉,但是加尔巴顿时挺起了身体。

    “师尊,我非常希望能在对弈上再有深造的机会,但是奥格里马简直不是我可以打败的,我现在已经绝望了。”加尔巴委屈地说道。

    “这不奇怪,他本身就是个妖孽,只是长老会从来都只看见他的才华,却漠视他出身的邪恶。”蒲风长老答道。

    “哦。”加尔巴心里暗想,原来传言果然是事实,奥格里马的确是乱伦之子。

    “我会尽力帮助你得到天人门徒的位置的,这对你或者对我,都非常重要,否则就枉费我百般周折,将你扶植到如今的位置,放心,奥格里马是个孽种,只要有邪恶的种子,他就会开始发芽的。”蒲风长老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耀出一星光芒,他的神情在这瞬间,有种难以描述的诡异。

    几天后深夜,奥格里马的寝室被人轻轻拉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他小心的看了看熟睡的奥格里马,然后悄悄闪到一旁。另一个身影从后面缓缓走上前,仍然立在门外,这个神秘人轻声喃喃自语,他的手中仿佛半举着一样东西,一团幽绿色的光晕笼罩着那个东西,然后变成无数成型的诡异的女人,她们赤身裸体,妖艳非常,象十几条海带漂浮在海水中,一直扑向睡梦中的奥格里马。

    神秘的身影看着诡异的绿色精灵钻进了奥格里马的身体,然后离开了,他的同伴悄悄将门再次合上,仿佛一切都是梦境,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奥格里马在他们还没有靠近寝室的时候,已经醒来,他默默的看着这两个人进行着可笑的举动,他认出这两个人,喜欢自作聪明的加尔巴和慈祥的蒲风长老,如今的奥格里马已经不是往昔的懵懂少年,他立刻知道这两个人来者不善。

    但是,奥格里马一直没有阻止他们的作为,奥格里马看见诡异的绿色精灵出现时,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是一群朋友久别重逢,他用自己有限的感知,试探了一下这些绿色元素的女人,结果他听见熟悉的一阵笑声,他稍一迟疑,诡异的女子们已经扑进奥格里马怀里。

    奥格里马迅速陷入沉睡的梦里,他发现自己立足在一个黝黑的森林中,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再是个孩童的样子,他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战士,身上披挂着最精致的黄金索甲,头上带着有凤冠的纯金头盔,头盔前面有细长的护鼻,轻轻压在自己的鼻梁上。

    他身材修长,左臂有一面椭圆形的黄金盾牌,盾牌上刻着几千个神话中的人物,右手握着两米多长的黄金长矛,长矛的顶端不断有闪电和雷霆一样的霹雳闪烁。

    奥格里马没有觉得一点陌生和不舒适,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动脚,结果一阵滚雷一样的吼声从地下传来。

    “谁,谁在用脚踩我的胡子,天啦,原来还是个穿着黄金靴子的家伙,无理的东西,总是有人来打搅我的睡眠。”一个可怕的牢骚声,奥格里马低头仔细分辨,才发现这个黝黑的森林地表布满了草皮和蔓藤一样的覆盖物,而这些覆盖物连成一片,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再仔细观察,才发现它们赫然是一个森林巨人垂到地面的胡子,那个愤怒的巨人正力图睁开惺忪的双眼,企图苏醒过来。

    巨大的一片丛林开始摇晃震动,如同下雨一样抖落下无数的小人,成千上万的妖精从黑黝黝的森林中或者跳,或者飞出来,地动山摇,沉睡的黑森林被惊醒了。

    “哇,快看,他来了,快看,他披着黄金铠甲来到我们的黑森林了。”无数细小美丽的雌性妖精在空中转着圈子,然后用纤细的手指着奥格里马,象百灵鸟一样欢叫道。

    “卤莽的护林人,又在乱发脾气了。”一个比新鲜的羊奶还要滑爽的声音,象山林间动听的泉水一样飘过来,从黝黑的树丛中,移动出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晕的边沿,是四只透明的翅膀,一个赛过人间所有绝色的精灵女子,就这么幽雅的,毫无防备的,如盛夏最可人的一屡清风,带着香气,从最旖旎的梦境中,走出来。

    她穿过成群的妖精,然后才看见金光闪闪的奥格里马,一种可以使天使的美貌也黯然失色的喜悦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翠绿的眼睛发出光芒,露出好看贝壳一样的牙齿,她用两只雪白的手捧住自己的脸,惊叹着叫道,“噢,所有黑夜的王,居然来到了我的森林。”

    她优雅的轻轻对着即将苏醒的森林巨人挥动了一下手指,森林巨人的眼睛又变的朦胧,然后再次进入梦乡。

    她走过来,伸出柔软的手臂,抚摩着奥格里马的黄金盾和战矛,吐出比蜂蜜还要甜美的话语,“所有黑夜的王,难道您的战争结束了吗居然会来眷恋我的森林,给我的森林带来无尽的容光。”

    奥格里马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言语,他暗想到,我定是在梦境中,我一定是走错了方向,才不小心闯进这美丽的地方。这个精灵女子是谁,她为什么称呼我是所有黑夜的王,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却非常喜欢她的亲近和友好。奥格里马对着女子笑了笑。

    “哦,所有黑夜的王,那让我来做您的向导,让您得到最舒适的放松,我保证,当您从梦境醒来,您身周的火焰会更加明亮。此刻,这里就是您的花园,我们皆因您的庇护,才能如此喜悦安详。”女子答道,从身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枚嫣红的浆果,“您需要品尝这夜晚的甜蜜吗我的王,这颗罂粟的果实会使您的感觉更加甜蜜和芬芳。”

    奥格里马接过女子给的浆果,心里想着,我的战争我身周的火焰她说的是到底是什么,这梦境既美丽又充满迷雾,真是太有趣了。奥格里马边想着,边将红色的浆果吞了下去。

    奥格里马感觉一阵雄浑而又壮丽的战歌从内心深处涌出来,他无法抑制住难以言状的激昂,全身的黄金铠甲发出夺目的金光,整个身体缓缓升起,身旁的精灵女王目光越来越热切,她用手轻轻抚摩着逐渐上升的奥格里马,抚摩着他的黄金铠甲,口里喃喃道,“哦,所有黑夜的王”

    一阵轰鸣和半空中的颤音,一曲神圣雄浑的声音嘹亮的响起来,奥格里马只觉得自己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些依稀的记忆隐约出来在脑海中。随即,一声极其具有震撼感的声音,“哗”,奥格里马的身后展开了六只巨大的,遮蔽黑暗森林半空的黄金翅膀。

    “王者之翼,展现出来了天啦,太美了,威严,华丽,简直

    令人窒息。”停留在白色光晕中的精灵女王,眼光迷离,如醉如痴的轻声叹道。

    第二天,奥格里马和往常一样醒来,他仿佛经历了一个非常神奇的梦境,他若无其事的经过蒲风长老棋舍前,里面的两个阴谋者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把他引入了黑暗森林,居然他毫发无伤”

    “您您确定是将他引入了黑暗森林吗”

    “废话,蠢货,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不不怎么敢,我只是提醒您,也许没有将他引入黑暗森林呢。”

    “蠢货,不可能,鬼手的威力和黑暗咒语的力量没有人能抵挡。”

    “哦”

    “不过,也许问题真的出在我这里,虽然我很有信心,但是这种咒语我的确三十年没有使用过了。”

    “哦”

    “不行,这不可能,加尔巴,我来对你试一下黑暗咒语。”

    “您您说什么,您不是开玩笑吧”

    “不用担心,我能控制一切的,我们一定要找出问题的原因。”

    “啊”

    这一天,国弈社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五级堂才棋手,加尔巴莫名其妙的疯了。几天后,唯一天人门徒的人选,奥格里马,进入显赫的天人门下,成为公认的大智者德罗长老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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