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风雨变幻 (第2/3页)
强大的邻国威胁边防,除了在打越南的时候火热过一段时间之外,历来就不入中央的法眼。出任这样一个省份的省委书记,可说是既无实利也无政治资本可取。g省历届领导,能够提升到中央一级的几乎没有,最多也是在邻到养老的时候去人大、政协打个转──还是副职。在省一级行政单位中可说是鸡肋。在中央内部,g省省委书记的争夺,还不如东南沿海发达地区一个大市市委书记激烈,可说是个冷衙门。但无论如何省委书记也还是省委书记,执掌一省行政大权,代表着一省官僚集团,在某些方面的作用,是一个市委书记无论如何取代不了的。
一个省委书记的支持,和一个市委书记的支持,份量自然是不一样。
g省政局的骤变,有心人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明州的风风雨雨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而李书梁的态度也需要重新摸底。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前中央党校教授,党内理论家贾郑赫,冒着尚未止歇的风雨,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明州。
说起这位贾郑赫是什么身份一个普通党员,至多也就是一个老共产革命党员。可是对这么一个在二代时就出入宫禁,据说曾在改革开放中起过重要作用,据说同海主席私交甚笃的贾老,李书梁自然不敢怠慢。
湖面波光荡漾,清风宜人,正是游湖的大好时节──仿佛老天也给他面子,在他到达明州的时刻,天空也开始放晴,地面虽湿迹犹存,但已无伤大雅。
放眼湖上,虽不及太湖烟波浩渺,浩浩荡荡,亦不及西子湖畔浓妆淡抹两相宜的宜人风光,却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精神一畅。
“好风景好”年届九旬的贾郑赫仍是精神矍铄,面带笑容,高声称赞,似乎沉醉在湖光山色中,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飞回了离京前夜勤政殿中的一番对话。
“历来从g省入中央的,从无此先例,李书梁此人行事亦非坚决果敢,极负报复之人。此人所求,无非惜身、保家,若非迫不得已,绝不至为何某出死力。搅浑g省这潭水,其实不难。至不济也可使他蛇鼠两端,犹豫不决”
如今果不其然,自己略一点拨,解其人之疑,李书梁果然乖乖就范,绝不会再为何氏出死力的了。
想到得意处,贾郑赫不由放声吟哦道:“风物长宜放眼量”对付李书梁之流正应如此,日后海清河靖,区区一个省委书记还不是手到拿来。要他圆就圆,要他扁就扁,今日让他三分又何妨
“好贾老好气势凭湖远眺的确使人心胸宽广,这也是只有贾老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才有的胸怀。明湖我来得多了,看这湖上风光,只觉风景宜人,心情舒畅,今日才得贾老一语点破,当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受益匪浅”
“哈哈哈哈”听着李书梁不着边际的吹捧,完全没猜透自己此刻心中所转的念头,贾郑赫猛然纵声大笑,高声长吟:“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快步走上湖边一座凉亭,临湖眺望。
李书梁以下,一众g省官员听他忽然大笑起来,都摸不着头脑,但单凭语气也听得出贾郑赫心情甚好,不由纷纷符合,大拍特拍起来。虽不知这贾某人是什么来头,不过既然省委书记亲自上阵了,他们断无不拍之理有拍错没放过,不就那几句话吗
哪怕是中央的一条狗,到了地方也是不能得罪的,吃好、喝好、玩好,送回去了,就算成了。
跟在一旁的省政法委书记萧春凑趣的说:“久闻贾老的书法那是一绝,我们李书记也雅擅此道,不如借此机会留下墨宝,大家切磋一下怎么样”他曾作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在中央党校培训过一段时间,对于贾老的来历略有所闻,也影约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其余诸官自是纷纷附和,钟、王、褚、颜不过小儿涂鸦,米、黄、苏、蔡更是不值一哂,唯有李、贾方知书法之真谛。
谗语如潮中,饶是贾郑赫修养高深,亦不由悠然自得,熏熏欲醉。耳边话语虽不能当真,可g省上下如此奉承,显然是不欲为敌,存了结好之心,此行大有收获,“大有收获啊”贾郑赫心情舒畅,暗暗点头,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不过片刻间,一张紫檀木书案被送入亭中,上好的笔、墨、纸、砚依次摆在案上。要知道,亭中的人物看来不起眼,放出去,却无一不是跺跺脚g省震动的大人物。看似简单的游湖,周围不知多少人伺候着,单是执行警戒的武警就一千多。
贾郑赫伸手提起一杆特等冬紫毫,在一方明代云纹澄泥砚中沾满饱满的极品松香墨,停在铺开的冰雪宣上方暗暗赞叹,笔、墨、纸、砚无一而非上品,纵使国家级领导开口也非仓促可寻,看来李书梁酷爱书法并非虚语。正自沉吟该写些什么,忽然目光一颤,远远湖边绿柳下,两道人影映入眼帘,让他的心兀自向下一沉,好心情破坏无疑。
远远的,周洛与李卓挽着手,漫步湖边。自从两人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感情更进一层,好得油里调蜜,几乎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的日子,在林泉山庄双宿双栖,若非李书梁的强制要求,绝不会不情不愿的由歧江回到明州,陪着一群老头子游明湖。
对于这些沉默无聊的老人们,两人自然无心应付,一路下来,二人足足落后了数百米,自顾自的享受二人世界。
这一切落在贾郑赫眼里却让他心里一沉。
当年的梁铁鄯,他是见过的。
纵横千军万马如无物,三度留书中南海,别人不知,他却深知其中之艰难。那段岁月,正是他最得二代信任的时候,每日出入勤政殿。他也深知当日针对梁铁鄯防卫之严密,为了这个人,中南海的防卫一变再变,却始终无法阻得住他。
为了梁铁鄯一个人,可谓绝招尽出,机关算尽,其中不少正是出自他的谋划。可是在那强绝的力量面前,没有一次不弑羽而归。他精通政治,谋划算计正是他所长,可所谓政治,是有其规则的。对于一个随时有能力以暴力破坏规则的人,他又能怎么样呢贾郑赫暗自摇头苦笑,记得那一日,勤政殿内七大高手围攻梁铁鄯,为了不让梁铁鄯发觉异常,包括二代在内,所有人都如同平常一般行动,直到梁铁鄯入伏才通过紧急通道撤离。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时至今日他还不敢相信那是人类可以企及的力量。才刚一开战,所有人尚未来得及撤离,中南海通往外界的所有地道以全部塌陷──要知道这些地道可是深入地下近百米以下啊
他们全部被困在地下数十米深的临时避难所中,即使如此,还是可以感到隐隐的震动,让他恐惧万分,抱头伏在膝间,一动也不敢动,瑟瑟发抖。他曾经直面死亡,可是在面对这非人的力量时,依然不可抑止,深从心底涌出的恐惧。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的打斗止歇,当他回到地面的时候,整个中南海四周如同台风过境──据说这还是控制了打斗中力量外溢后的结果。而外围布置围剿的精锐部队根本没发挥作用,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损伤,只有目送梁铁鄯扬长而去。
之后的时间他始终浑浑噩噩,只记得满目疮痍和二代铁青的脸色。二十年来,多少次午夜梦回,由恶梦中惊醒,他都会回到那天的场景,再次梦见那个他绝不想再见的身影。可是他又始终无法忘怀,那个孤傲不群,仿佛蔑视天地的人。
从此开始,他严密收集与此有关的一切资料。梁铁鄯、铁剑齐天、秋孤&网然一转,扫过周洛的脸颊,平淡的说起看似无关的话题,“寒则忧衣,饥则忧食,这是社会最底层的想法。稍好一些的呢朝九晚五,受人呼喝,又要整日忧心柴米油盐、升职加薪。到了更好一些,小有资产的时候就该担心政府找麻烦了,拉关系,结交官员自然少不了。这些烦恼你自然是没有的,在他们看来你我的日子已是好得不可想象。再往上呢即使当真统领一国,即要劳心劳力,与别国倾扎,又要担心自己的部下借机夺权。即使国外又有什么不同小一点的公司老板以结交议员为荣,而顶级企业直接操纵政党,养议员团,究竟为了什么”
“嗯”李卓出人意料的一席话让周洛深觉意外,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面容更多了一股平时没有的风采,周洛一时看得呆了。
“是人则不能无争,我们只要作胜利者好了。”李卓若无其事轻描淡写的说,一对明眸中隐含荡漾着深情,缓缓低下头,坚定的小声说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嗯”一股热流由周洛心中涌出,激烈的感情在他心中荡漾,他没有多说什么,同样的一声应答包含的意思却截然不同。他伸手抓住李卓的双手握在胸前,将她整个人拥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强大的自信在他心中洋溢。“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在这一刻,他有足够的信心,哪怕与天相争,也绝─不─会─输
忽如其来的亲密拥抱让李卓措不及防,身体紧密的接触让她脸色发红,尤其是李书梁一群人就站在几百米外的不远处。她强烈的挣扎了几下,终于在周洛的“暴力”下改变了主意,抬头横了周洛一眼,安静下来,只是脸色妩媚得惊人。
正在此时,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周洛的手机铃声也改变了一如既往的朴素,当然──是李卓的功劳。两种铃声她都舍不得放弃,其中之一就只好在周洛的手机安家了。
“出什么事了”李卓听出是周宏宇的电话,似乎从林泉山庄打来的。
“银鑫的工人闹事,把山庄门给堵了。”周洛挂断手机说,“我回去一趟,你和李叔叔说一声。”
何济世离开g省后,原银鑫制药厂国有资产流失得到了彻底清查。由于匡维汉非法变更银鑫集团所有权关系后曾多次向社会募集资金,目前银鑫集团已是证监会核准的上市公司,所有权关系及其复杂。鉴于银鑫集团的特殊情况,为了确保其余股东、广大股民和现银鑫集团8000名员工的利益,将损失降到最低。在xxx、xxx、xxx一系列领导及国家有关部门的关怀下,本着对国家尽心,让人民放心的原则,作出了特事特办的决定。暂时冻结银鑫集团资产,收缴匡维汉以下18人包括银鑫股份在内的个人资产。银鑫集团其余债权、股权关系不变,集团性质不便,所收缴财产将在最断时间内向社会公开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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