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章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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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寨墙的贼人不是被围杀砍翻,就是束手就擒。只有十四五个拼命迫开围攻的人群,朝墙外纵落,除七个跌坏腿逃不掉被赶下墙的人砍杀掉外,那七八个还能跑得动的都飞速向东边逃去。
第二枪没击中敌人,林强云暗道可惜,他倒不是心痛一颗子弹,而是他凭直觉认为他所要打的是个贼首,和这次的突袭事件有极大的关系。但一时也没想到要对这个枪下游魂咬住不放,穷追猛打。
和山都一起站在这光秃秃的小山梁上,眼看着护卫队员们不住射杀四处逃窜的贼人,他面无表情地游目四顾。
前往谷口的道路已经没有一个贼人,可以进村去看看叔妈的伤势了。林强云把手伸入挎包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紧握在手心。
“能不能救得了叔妈就看你了,”他默默地想道:“仿单上写得那么好,传说中也讲得那么神奇,现在是检验你灵不灵的时候了。叔妈啊,希望这药能够有用,可以把你救回来。”
“我们回村去见叔妈。”林强云大步朝下走。
山都拉住恩人,环指着奔逃的贼人问:“不追那些恶人,他们快跑光了”
“现在去救叔妈更要紧,没时间去打理他们了,就让他们多活些时日吧。”林强云心急叔妈的伤势,知道自己早到一刻,很可能就能把叔妈从死亡线上拉回到阳间来。
他要是能知道叔妈已经去了,而且接下来又发生了令他悔恨终生的憾事,此时绝不会放过贼人,也绝不会说出让贼人多活些时日的话,甚至连让他们多活半刻时辰也绝不会愿意。
沈念宗和凤儿在二十名护卫队员的保护下,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过河田村不到三十里,距长汀县城还有差不多二十里路程,落在林强云他们身后将近七十里之遥。
眼看天色将近午时,沈念宗对护送他们的小队长说:“这位兄弟,前头不远处有个小村,在那儿讨些水喝,进食歇息后我们再赶路如何”
小队长四下看了看,恭敬地回答:“沈先生和凤小姐都太过疲乏了,是应该停下来好生歇息一回。我们就到前面的小村歇息进食也好。”
这一路上的小村,二月他们经过的时候都受过林强云的恩惠。时隔一个多月,对沈念宗父女和护卫队自是记忆犹新,一听他们需要帮助,村里的几家人立即热情地把他们分别让进屋内。忙碌着奉上清水,然后急急生火煮饭。
凤儿连着急赶了近十天的路,要在以前早吵吵着不走了,这次因为担心母亲的安危,拼老命跟着狂赶急走,实在是超出她体能所能做到的极限,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更令她难堪的是,昨天又来了天葵,让她不得不经常停下处理生理上的麻烦。
自上了松毛岭后,她就觉得浑身发痛、发软,抬脚都感到困难,但还是咬着牙坚持到现在,一路走来虚汗不断直冒。
就是沈念宗这位经常在外行走的人,也是大感吃不消,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觉得酸痛,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眼看离家不到百里,而且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林强云,又已经先行赶了回去,据这屋主人说,今日天还没亮就听到有一队人马从村中迅速穿越经过,听他们发出的几声呼喝来看,似乎过去的那队人就是林强云带领的护卫队。
这些话让所有的人心下都觉得大事已定,全把心神松懈下来。
一吃完饭,凤儿再无法支持,困顿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沈念宗怜爱地把外袍披到凤儿身上,小声自语:“睡一会吧,难为你一个女孩子能跟着急赶了这么远的路,也实属难能可贵。”
他自己坐到桌边,一阵困意袭来,不觉也伏到桌上沉沉睡去。
穆椿此次带到长汀的,共有淮南东路南下的一百名探子;一百二十多名花重金加武力胁迫弄来发誓效力的江湖人。这些人中既有在江湖上混饭吃且身具武功的流浪汉、独行盗,也有被官兵攻破山寨侥幸逃得性命的山贼,以及被各方人士追杀的采花淫徒,和为了几十贯银钱就会灭门屠家的残忍凶星,另外还有七八个无根无底、专到各地向有钱人打秋风的三四流无赖武师。再外加骗来的二千五百名晏梦彪手下由贫苦农民和私盐贩子组成的头陀军。
有这些人作为班底,他对攻取横坑这个丁口总数不足二百人的小村,原本是志在必得,也是信心十足的。在他看来,只要把林飞川的亲友掳到手中为质,任你飞川大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飞不出自己的掌心去,必定乖乖地听命跟着自己赴楚州投到。
到时候,自己说不定可以升为统制官,成为手握实权的真正将军,只要能让大帅和姑姑高兴就成。
运气好的话,若能将人送到蒙古人那儿去,甚至官拜都统制、或像大帅般成为掌握一方生杀大权的专制也是大有可能的事。
哪里想得到,眼看着就要夺取横坑谷口关隘之时,那害死人、也是他这次狩猎标的物的林飞川,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见鬼的法术,竟会从近千里外的泉州及时赶到。累自己不得不放弃即将到手的好吃果子,慌不择路地匆匆逃命。难道,林飞川此人真的修成地行仙了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
想来想去,自己就算有许多人手,肯定绝非林飞川之敌,现在只有先逃离此地,以后再想办法了。
紧跟在身后的三十多人,全是是他带来的高手探子。说实话,穆椿实在是不甘心就此罢手,但又无法可想。与其把老命送在这里,还不如逃回去当个小小的中营将军,管带着手下的几百号斥侯探子更合算。
想到如何逃命,他心中一激凌:“这样顺着路跑,肯定没法逃过林飞川的追杀,泉州到此地上千里路,这见鬼的林飞川都能及时赶到,近在目力所见的距离,那还不是探手就被他捉住”
心里大骇的穆椿立即停住脚步,回身向堂弟穆自芳说:“六弟,我们不能从庵杰村走,必须回头从林飞川的来路走才有活路。”
穆自芳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说:“五哥是想从林飞川来路逃的话,便不会与追的人碰头,能更顺利地走出长汀县境”
“正是,”穆椿道:“我们先到山林间避一避,招集逃散的人众,让过追兵后再从那条路出山。有没有命逃得掉就在此一举,希望能躲得过林飞川的六识查察。”
他们往山上一钻,静悄悄地伏身林内,一群群的头陀兵杂乱无章地从路上跑过,然后三十人一队的追兵过去了四队。最后一拨人却只有林强云带着山都、四儿和金来、金见兄弟五个人。
穆椿看到林强云经过山下时,那个山魅对自己这些人的藏身处指指点点,向林飞川说了几句什么。让山上的贼人们全都惊出一身冷汗,不住暗中求神拜佛,保佑别让林飞川发现自己等人。
果然神佛有灵,这次肯出面庇护他们了。
只见林飞川摇手阻止住山都向山上搜寻的行动,一脸悲愤地仰天高叫:“苍天作证,就是追到淮南东路去,我也要把杀我叔妈的凶手擒到她坟前祭奠,天涯海角、上天入地绝不放手。”
林强云他们走过后,穆自芳抹了一把冷汗,庆幸地小声说:“危极,险极好在林飞川被仇恨蒙蔽了灵智,六识也不通了,听不进那山魅的话。否则,刚才我们决难逃过他们的耳目。”
穆椿被堂弟说得毛骨悚然,站起身向路中猛窜,一边急急地说道:“我们快走,万一林飞川发现我们不在他前面,必定会回过头找来,若是落到他手中可就惨上加惨了。”
武功最高、胆量最大的首领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干属下哪还敢留下逞英雄,一窝蜂似地跟在穆椿身后惶惶然逃命去也。
林强云确是被穆自芳说中,此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灵智,犯下了他今天的第二个大错。
他也正如穆椿所料,追到庵杰村后,就立即回头向他们的来路追去。
林强云从村民口中得到消息,逃过这里的并没有几个身穿灰色武士服的贼人,几乎全是衣衫破烂的头陀兵。
不过,事后从抓获的俘虏口中拷问出详情后,林强云自己心知肚明,当时若是灵智清明的话,究竟是祸是福,任谁也说不清楚。
他,什么武技也没学过的林强云,真能以区区五个人之力,对付三四十个刀山血海中闯荡过,身具武功的高手吗即使有几具钢弩和火铳在手,就保证一定能毫无损伤地把这些人擒下
林强云自己得出的结论是:很可能自己五个人会全部埋骨于此。
刚才击溃了攻寨的贼人后,林强云在寨墙外等到墙上的人们把六七根原木拉上去,才匆匆回到沈家。一到门外他就知道自己是迟到了。
大门外贴着白纸,院子内外散落许多方孔圆纸钱,进出的女人们披着粗麻白布孝服,头上都戴白纸花,还有隐隐的哭声从门内中传出。
“叔妈呀”林强云站在大门口,许久之后才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声。他扶住门框的手不住发抖,双脚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慢慢弯下,人也摇摇摇欲倒。
“公子,你怎么了”四儿扶着林强云,让他坐到地上。
林强云刚触到地面,却发疯似的一蹦而起,冲进门内大叫:“让我看看我叔妈,她在哪里,先让我看看她。”
听到林强云声音的沈南松冲出房间,哭着大叫:“大哥,我妈在这里,快点,快点来救救我妈。”
林强云一下冲进房间,抢到床前抓起叔妈的手。一触到叔妈冰冷的手,林强云彻底绝望了,泪眼模糊地看着叔妈安详的面容,锤胸顿足大哭:“晚了太晚了天哪,我该死,真该死呐昨天怎么不多赶两步叔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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