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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文明都会(上) (第3/3页)

,暂时就这样吧。耸耸肩,当先出去引路。

    进了东市门,门卒见市令长亲自引路,不知道我什么身份,一齐肃立,低头不敢乱动。

    我心中暗想:“这董恢治属,倒很不错。他精通律法,以后可以做我们的廷尉,现在该封他什么官呢”廷尉是九卿之一,主管司法。我目下还没自建王朝,可不能这么乱封一气。

    我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看,道:“襄阳之市,真是盛况空前啊”

    董恢摇头说道:“现在这都算不得什么。二十年前,我曾去过洛阳,那里的东西二市之繁荣,令我目为之眩。想那时的京都,船车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他一边说着,一边眼望远方,极是憧憬怀念的模样。说到最后,忽然伤感痛恨起来:“可恨董卓恶贼,不但祸乱朝纲,荼毒百姓,还竟然一把火把这些全都烧毁”

    伊籍也叹息道:“休绪就是思念昔日洛阳二市之盛,才专门要求来做这东市令长的。我大汉乱世十余年,各地均废,惟有襄阳之市独盛,甲于天下。董大人居功甚伟。其实以他学问,在此等小市,实在是委屈大才啊”

    我心中明白,伊籍是告诉我,不要因为董恢担任这市场小令而小觑了他。严肃道:“商市和田地一样,乃国之命脉,岂能以小称之”心想:“再过几千年,农业早完蛋了,可商业却越发兴旺,这种事恐怕你们难以想象。”

    董恢脚步似乎忽然间轻快了些,笑道:“不知文长今日要输多少文钱呢”

    伊籍道:“没把你才给他的那身布襦输掉就算不错了。”

    董恢苦笑一声:“我家也只有两件,老母体弱,这件文长要输了去,冬天我也没法管他了。”

    伊籍哼了一声:“你是他姑父,也该说说他了。这么大的人,别老这么胡天胡帝的。”

    董恢叹道:“他父母死得早,从小就是阿韵照顾他。要不是阿韵前年故去,文长也不能这样。”

    伊籍道:“你就是太念旧,才会这么惯坏他。”

    董恢苦笑着,不再说话。

    我心想:“原来你跟魏延有亲戚关系。不过襄阳之市如此之繁华,你却要把自己过冬的布襦给侄儿穿,也真够清廉的。”

    襦,是一种及于膝上的棉夹衣。一般朴家,冬天用布帛做襦穿。有钱人就用白色细绫做襦,称为绮襦。古代记载中,绮襦常和一个后世很常见的词联用,那就是“纨袴”,所谓绮襦纨袴。因为襦短仅至膝,下面必须著袴,即裤子。有钱人以纨做袴,故称纨袴。

    虽然汉时重农抑商,但董恢身为这目下最繁盛的襄阳之市的东市令长,真想要吃山珍海味,穿绮襦纨袴,其实也很容易。不用他动手动脚,自然会有人送上门去。他如此清贫,自是以廉洁自律的缘故。

    不多时来到杂肆。这里可算是市中最热闹的地方了,但却没有挤来挤去难以行走的感觉。民间百戏,各有所属。董恢带我们径直进入斗园,问市卒:“魏延在哪个场子”

    那门卒道:“董大人你可来了,魏延在鸡栏第四个场子里,刚才听见他好大声的一声叫,似乎又输了大筹。”看来魏延常在这儿赌,赌品连他都知道。

    董恢大急,立即冲了进去。我们也只好加快步伐,鸭栏、鹅栏、鹌鹑栏、蟋蟀栏等都从眼前一闪而逝,伊籍边跑边给我们解释:“文长一旦大叫,必然是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

    徐庶看着前面耳朵都红了的董恢,心想:“嗯,这下你送的布襦保不住了。”他本非如此刻薄之人,只是实在不喜欢魏延这种无聊闲汉,没事你去打架斗殴都可以啊,拿人家的钱跑这儿玩斗鸡,你以为你跟富贵子弟似的,钱多骚得慌啊

    还没到鸡栏边上,就听里面一声大叫:“来啊,打啊,再打啊,往这儿打爷就是没钱,怎么着,有种你就打死老爷我。”

    一个江南口音的汉子道:“算了,算了,别打了,这家伙皮厚,咱犯不着跟他生气。”

    另一个粗暴的声音道:“不行,给我打这无赖,昨天就欠了咱们许多钱,原说今天带了还,没赌两下又被他耍骗了。给我往死里打。”

    前一个汉子道:“爷,咱们到这里是寻乐玩耍,可不是为了打这种无赖的。万一”忽然放低了声音。

    徐庶一愣:“这两个声音都好耳熟啊难道是他们”

    董恢大叫:“里面的好汉别打,我替他还钱。”边喊就跑进栏去。

    伊籍也进去了。我正要跟上,徐庶忽然拉住我,低声说了几句,我一呆:“有这种事”不由停下脚步。

    徐庶道:“主公你且在外面等等,我悄悄进去瞧瞧,也许能碰见,看看是不是。”

    我也想进去。徐庶道:“主公你现在进去,魏延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让你瞧见了,还不得把他羞愧死”

    我一想也是,那可是蜀国关羽之外最性高气傲的名将,不能这么见面,点点头:“好吧。”便不再坚持进去,留在外面等候。

    有董恢、伊籍他们俩在,既有钱又有权,当然一切都好搞定。对方显然也不想闹大,赔足了赌款也就妥当了。然后董恢开始修饰魏延的仪容。

    等再见着他们,已是两刻钟以后。

    看那魏延,除了眼睛青了老大一块之外,其他的和后世小说描述的也差不多,二十刚出头,身高八尺,面如红枣,不,重枣。虽然被狠揍了一顿,脸上却依然是一派大模大样,什么都不在乎的地痞流氓气。

    他身上的布襦,果然不见了。

    双方介绍认识,重回伊府。胡氏已经把饭菜都做好端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徐庶才回来,落座之后,向我点一点头,面带笑容。

    我心中欢喜,这一趟果然不白来。

    酒桌上就我就劝魏延,大好男儿,别老去市舍鸡栏勾当,应该干些正经事了。

    魏延嬉笑着问我,做什么叫正经勾当

    我耐着性子,讲述各种道理,列举前朝诸如韩信、樊哙、周勃、铫期、马武、吴汉等著名以布衣从军,终至王侯的例子,劝他先去军队里干干,积累些军事经验,在这乱世里,日后肯定大有用处。

    徐庶直拿眼瞟我,意思是我花这么大气力在这种人身上不值。不过对我列举的那些人倒很赞同,认为比喻恰当:“全是一帮无赖闲汉出身”

    董恢和伊籍都很感动,觉得我这人不错。也在旁边帮腔。

    被我乱七八糟的一顿教训,魏延大概也晕了,最后居然接受了我的意见。董恢眉开眼笑,感激不已,伊籍则很诧异地看着我,对我竟有这种说客的天赋也是暗怀敬慕。

    其实我是看在历史上有这么块好料,不想他废掉,而且念着董恢抚养他的不易,才苦口婆心说上这么一大通,不然像魏延这种痞子个性,我早厌了。

    很奇怪啊,这种人最后是怎么成为一代名将的

    下午,魏延跟着董恢刚走,阿西带着阿昌找来了。

    我看着阿西阴沉的脸面和阿昌红肿的腮帮和嘴巴,知道阿西没对自己失职的兄弟客气。

    徐庶见到阿西很高兴,把他俩拉出去好一顿说话,再回来时,阿西已经喜笑颜开,阿昌也咧开肿胀的嘴巴直乐,俩人匆匆忙忙吃了点饭,就又出去了。接着徐庶就和伊籍一阵嘀咕,伊籍也很高兴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徐庶就督促我起床,说将有贵客要来拜访。

    我一看,主人伊籍已经不见人影了。

    果然,刚吃过饭,门外就有客人来访。

    居然是襄阳著名谋略家。

    蒯良蒯子柔。

    啊,这可是我早已私心仰慕的高人。

    “元直果然军师之才。”

    看着旁边不动声色的徐庶,我暗暗想道。

    现在,在这熟悉的一片天地里,完全恢复自信的徐庶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

    我伸了个懒腰,觉得真舒服。

    以后,也许会更舒服吧。

    十二月十九日晨。

    晴冷。

    因为我和蒯良的一个赌,导致我只能留在襄阳。

    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天了。

    为了这个赌,徐庶很不高兴。

    他是希望我尽快赶去长沙。

    他是对的

    可是我却不能走。徐庶后来也察觉到,我留下来的决定也是对的。

    因为如果蒯良打定主意不放我走,我就走不了。

    接下来这几天我也没耽搁,拜会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来悄悄拜会我,其中包括徐庶、伊籍介绍来的一些名流。算下来,百杰图上的贤才,至少见了十之六七,不过结果并不令人振奋,甚至有点沮丧,愿意现在就跟着我干的,寥寥无几。

    当然也有开心的时候,首先是搞定了医圣张机。想想看,这种当代医道数一数二的大贤,那比凤毛麟角还少见啊

    不过一开始并不顺利。我们去他家拜候,尽管伊籍说得天花乱坠,张机却是兴趣缺缺,只是毫无诚意地表示,有了时间,一定会去长沙看看飞侯和徐先生。徐庶见情况不妙,对方这是要逐客了啊眼珠一转,随口提起那天和他吵架的王粲,问张机此后是否又见过他。张机怔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抓住我和徐庶的手好一阵摇晃,说原来是你们啊,真要谢谢你们呢那天晚上王粲巴巴跑到他家去,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最后又要了好几副药去。赔礼道歉也就罢了,最要紧的是王粲愿意吃他的药,这活人的功德,实在是无可估量啊嗯,没说的,日后飞帅若有用得老朽之事,尽管开口。

    有时侯难关就那么一层纸。张机的这一张,就被王粲给捅破了。

    其二是魏延的事,因为蒯良在军中强大的影响力,非常顺利,初入军营就做了都伯,手下管着100人。当了头,人老实多了,天天带着兄弟们练功习技,偶尔还来向我请教武学之道和管理经验,勤奋着呢。

    最后是与武陵帮结盟。那天魏延挨打的时候,徐庶就听出里面打人的俩人口音十分耳熟,进去一看,果然不错,正是武陵帮的军师司马芝和首席长老冯千均。徐庶不愿当众相认,伤害董恢的面子。便待董、伊带魏延出去之后才上去招呼,司马芝和冯千均没想到会见到他,都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意外相见,都是十分高兴。徐庶把我的事一说,俩人更是兴奋非常,说久仰飞帅英名了,想不到他能来江南发展,一定要给我们介绍认识。

    约好了时辰,第二天晚间,我与他们相会。大家都是义气中人,自然一见如故。冯千均是冯喜的哥哥,但武功之强,却不是兄弟能望其项背的,在帮中只有副帮主沙摩柯能与他一较短长。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司马芝。按说军师这种职业起码算一伪白领,圈里混的应该都是文明人才对。可是司马芝却脾气暴躁,出言粗俗,比蛮夷还蛮夷,一开始让我好不习惯。说了几句我猛然听出来口音,原来那对魏延要打要杀的,并不是我一直以为的冯千均,而是司马芝。

    司马芝听到我对他的评价很是佩服,粗声大笑几声之后说,飞帅眼光如炬,这“比蛮夷还蛮夷”六字,正是他能在武陵帮稳居军师宝座的秘诀,想不到飞帅一眼就看透了。

    吃了一顿酒,扯了一晚皮,再练了一回手,亮了一下诏,这哥俩立刻就成了我的忠实拥护者,冯千均甚至打算立刻卖身投靠,等我到了长沙就去跟着我大干一场。徐庶拦住他,说你们这样过来,好没面子,怎么也得把武陵帮也带过去。说到这里掏心窝子的时候,司马芝和冯千均忽然都面泛难色,都感到沙帮主那是自己兄弟,什么都好说话,可是后面还有位黑帮主,心思难以测知。

    我大感兴趣,表态希望能见见黑帮主。双方最后计议妥当,先口头结盟,他们立刻返回武陵,向二位帮主进言,安排黑帮主和我见面。蛮夷动作就是快,第二天天还没亮,俩人就拍拍屁股,立刻跑路了。

    数日间忙得我和徐庶鸡飞狗跳,不亦乐乎。中途伊籍把他肆上买的好剑送了我和徐庶一人一口,让我顿时记起铁挺来,不过实在太忙,暂时就不去找他了。

    其实襄阳我最最想见是诸葛亮和庞统,但却一直没有见着。

    诸葛亮外出游山乐水,已经将近三个月没回来了。至于庞统这花心大少,据庞德公的儿子、诸葛亮的二姐夫庞山民说,他已在孙权的中护军、前部大督周瑜手下找了个职位,打算作为躲债晋身之地,暂时不打算离开。

    虽然失望,却毫无办法。

    不过我和蒯良打赌,看来我赢了。

    因为昨天是最后一天,而前方根本没有传来可令举城欢庆的消息。

    那就是长沙还是没有能攻陷

    我知道蒯良的想法,希望我能留下来取代刘表,依靠这里的人力财力兵力,去争霸中原,完成他祖先一直渴望但却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我对这个计划实在不能赞同,刘表在这里十年了,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我要想短期内取代他,机会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名不正言不顺,我呆在这里能干什么啊长沙那边,有荆州大军强压的外部环境,又有桓袖、徐庶、阿叙他们内部人的支持,条件多好啊,干什么不好玩嗯,就是这个主意,到四郡去

    正在想着,蒯良来了。

    他走路的姿态有一种阴性的美感。我看的古代肥皂剧里,那种上流社会的世家子弟,都有这种癖好,时时处处都在无意中显示着自己独特的身份地位。

    虽然我对此并无任何欣赏的想法,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勉强用眼神表示了一下欣赏的态度,目视着他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蒯良微笑,向我摇了摇手。

    和他相熟之后,他有次曾在闲聊说起这次见面,称我一个带笑的眼神,立刻就让他找到了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

    天知道怎么回事,我那么假的神情,居然能骗倒这久经沧桑的老人。

    我后来也很喜欢他,不过却只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

    直截了当,莫名其妙。

    这时徐庶也出来了,没等我们俩寒喧几句什么天冷了快请进屋之类的闲话,蒯良眼光闪动了几下,便道:“飞侯,你赢了。”

    我皱下眉:“我有点不明白,蒯别驾为什么要和我作二十日之赌”

    徐庶看我一眼,心想:“他和你打这个赌,明摆着是不想让我们及时赶到长沙,好让蔡瑁有机会最后一试攻取长沙,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蒯良叹道:“因为到昨天为止,是蔡都督自定的攻陷四郡的最后日期。以德珪之才,统率五万大军,兵良将优,围困长沙整整半年,居然寸功难建,寸土未得。我真是没有想到”

    我想道:“你们要用蔡瑁这种蠢材为将,那怨得何人”

    蒯良从怀中摸出一本薄册:“此乃韩信兵法三篇的真本抄本,送与飞帅,以为此赌之彩头吧。”

    好东西我都是愿意收的,于是不客气了。接到手里揉一揉,没什么分量,问:“子柔先生,为什么只有三篇”

    明修栈道,偷渡黄河,背水为阵,垓下九战,韩信这些光辉灿烂的用兵之道,向为后世兵家所推崇。那么高明的兵法大家,怎么就只留下三篇兵法

    蒯良呵呵而笑:“飞帅真直爽之人,这是嫌我礼薄啊”

    我笑道:“哦,那也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我听说他曾与张良一起整理先秦的兵法,共得一百八十二家。怎么他自己写的兵法,反而这么少”

    蒯良讶道:“飞帅如此博学多才,这件事竟也知道,真不愧是当代名将啊”

    我脸红脖粗:“只不过是偶然听说罢了。”心想:“你这不是损我么”

    蒯良正色说道:“非也当年楚汉相争,刘皇帝虽然重用韩王,却久怀猜忌之心,项羽刚刚败亡,即夺韩王兵权,徙为楚王,继又黜为淮阴侯,软禁于其身边。在这一段萧索寂寞的日子里,韩王郁忿不得发,方点校兵书,以舒心怀。此事知者极少,飞帅真是有心之人。”

    “哦”韩信整理百家兵法的事我还是听池早说的,所以以为这事全天下的人都应该知道。却没想过,在刘氏掌握天下的大汉时代,韩信的事迹,那是百禁中的大忌,提都不许提的。

    徐庶心中叹了口气,他明白我的心思。刚在安陵打了大败仗,一直逃到襄阳这么远,无论对他,还是对我,都是无可辩驳的大辱,所以神经的敏感度就高了点。

    忙请蒯良进去上坐。蒯良推辞道:“我今天来,是想和飞帅、元直说一声,三日后是老夫60之寿,所以特来相邀”取出两封巨大的请柬,递了过来。

    我和徐庶都哦了一声,忙分别接了过去。心里都想,这么巧看来他和我打赌留客,也是希望我们参加的寿宴吧

    蒯良摆摆手:“近日家事繁杂,老夫就不多耽搁了。三日之约,老夫甚盼与君等细谈,两位且莫来迟哦”

    徐庶忽然想起一事:“哦,先生大寿,本当大肆宣扬,以大礼拜进。奈何如今我等身份有异,实不宜张扬。先生寿宴之上名流高座,恐怕大有不愿见我等之士呢。”

    蒯良笑道:“我明白,所以小儿蒯奇,到时候会亲自来接诸位,到时候两位跟着他走就行了,必不误了飞帅和军师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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