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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三章 剥皮 (第3/3页)

“心里没愧怎么不来看看”二郎摔掉了手里的药膏骂。

    “他要是来了,我比他更难受。这才多大点逼事,换层皮呗,正好现在都是彩刺了,扛着青汪汪的骆驼,我都没脸进浴池。”我调笑说。

    “操,都他妈像你这样洗纹身,谁他妈也不敢纹了。”二郎勉强的笑了几声。

    “到底掉没掉我看那乱七八糟的。”我试图让气氛不再尴尬,竭力的找着话题。

    所有人都沉静下来,半晌修鬼才开口,“皮褪了就掉了。”

    从他尴尬的表情我已经猜到,自己的莽撞并没有洗清自己的记号。也许,这些玩意就像每个人活着一样,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扎进了骨头,无论怎么洗自己的皮囊都无济于事。

    想到这,我失神的摔在床上,刚一碰到被面,我立即被水泡传来的疼扎醒,翻过身后,我又无力的逼迫自己睡了过去。

    第二天来看我的人很多,果蓝礼品堆满了小屋子,唯一堆不下的,是趴在我身边的和尚。

    斧头把和尚带来“谢罪”,二郎直接从身后把和尚踹倒,硬生生板着他跪在了我的床边。

    和尚仍是笑,笑着问我出了什么事,笑着要请我出去吃饭补身子。

    我看不下去,我把其他人都赶出了房间,然而突然,和尚竟趴在我半伏的胸口哭了起来。一只胳膊坚持着身子的力量,另一只胳膊我不自觉的拍上了他的脑袋。在那一刻,我有点感动,和尚不停问着我身后的伤是从哪得来的,一句一句要帮我回头报复。

    看着他颤抖的轻轻的抚摸着那几个水泡,我真的掉下了眼泪,落在胸口,落在了和尚的脸上。尽管自己也在嘲笑自己竟用这种方式,但我控制不住。

    和尚没感觉到这一切,仍贴着我的胸口闭着眼触碰我的身后,一刹那我突然明白,我离不开他,离不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和他们同样离不开我。或者、确实,我们只是别人嘴里的傻子和疯子,但心里的话、心里的痛只有我们彼此才会明白。

    我把和尚的脑袋狠狠贴在了身上,湿粘的眼泪和和尚的脸带给我温度,来势汹汹的温度。

    我确信现在的他一定明白,我的眼泪,就是我的胸膛。

    差不多三个多月那些精致的玩意才从我的后背退出,让我失望的不仅仅是纹身没有去掉,而是留下模模糊糊难看的一团颜色,还有新长出的皮也不如想象中的白洁干净,而是火烤一样夹杂着碳黑色和旧皮勾结在一起,坑坑洼洼灰黑班驳,不代表我曾吃过多少苦,只证明我的想法曾经多么可笑。

    死而复生的滋味我没有尝过,也许这一次就是所谓的脱胎换骨。我换掉了一大层后背的皮,也换掉了一大半自己的性子。

    小腰的父母原本约我过年去串门,小腰一直隐瞒了我“不幸遇难”的事,但当她的母亲主动给我打了电话时,我却坦白了一切。说自己跟别人干架,说自己被人扒掉了一层皮,说自己现在人模鬼样没办法登门。

    电话骤然盲音,我则对着电话哈哈笑了好长时间,我对着花筒说,我笑的声音最好听,为什么他妈的不继续听下去。

    小腰生我的气,很久没有再来找我,相反,让我意外的是,李桐居然浪费了整个寒假的时间,每天都会到我这里。

    睁开眼看到她,闭上眼之前还能看到她,我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我曾像所有人一样,总觉得恋爱这玩意应该惊天动地,再温暖的感情也会因为平淡而归于一场火葬。然而,我突然发现,一张女孩子平静的脸竟会让我觉得高不可攀,偷偷用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流泻出的是荒谬的幸福。

    “还疼不疼了,这皮是长不好了,都怪汪洋,连个人都保不住”

    每天都会听到李桐这样唠叨,我没有觉得厌烦,反而是温暖。母亲来看我时大多是偷着擦眼泪,我很想告诉她,我不需要别人在我面前假装坚强,我要的是裸坦白的训骂,让我可以知道世界上还会有人因为我而生气,因为我而愤怒。

    李桐给了我这一切。

    因为没办法穿衣服,李桐把自己家的电炉子搬到我的床边;因为每天需要擦药膏,李桐会准时的打电话从和平区叫玩的正起兴的哥们过来帮忙。几乎,我需要的一切她都假装粗心不在意却很谨慎的替我安排。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居然错以为自己离不开她。这个想法是对是错我不用再去琢磨,因为一次在家里与哥们喝酒的时候,鸡头无心说出了让我颜面扫地的话。

    鸡头说李桐经常在他们面前抱怨,抱怨汪洋大包大揽下我的事,却害我躺在床上几乎褪了一层皮,所以她不得不替汪洋还账。

    我能想象出李桐说这番话时气哄哄却甜蜜的表情,我也相信,她绝对想象不到我得知这个事实后的心情。那顿酒我把自己灌醉了,趴在床上把枕头吐的酒气熏天,可我没有喊人帮我换掉,我宁愿自己活在这种邋遢的环境里,也不想从别人那里讨要到施舍而来的干净与希望。

    既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悲伤。李桐再来到我家时,我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表情,也学会不再偷着从她的头发里看到我奢望的什么。千疮百孔烂在心里总比袒露在脸上让别人尴尬、让自己自嘲要好的多。有时候疼对我来说,反而更舒服。我试图努力找到够自己攀比汪洋的地方,可大街上所有人都可以轻松找到,我却不能,因为我与他是同样的人,过着同样的生活。所以,我连一丁点的嫉妒都没有来得及萌发,便被自己的厌倦所打破。

    日子很难熬,我每天可以做的仅仅是一个人睡觉,醒了再睡,睡了却不愿醒。还好,当我终于可以穿上衣服走出房门的那一天,我明白了自己总得得到一些。我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因为我回答的太多,问的却太少。我开始学会不满的发誓如果别人想从我这得到补偿,我一定会让他至少与我一样,花三个月时间躺在床上每天体会被剥掉皮的肉多么的稚嫩新鲜,新鲜到一个小小的翻身也会让自己几乎疼的昏迷过去。

    于是我把哥们都叫来家里,一本正经的说:“这两天有事都推了,我有份好活找你们做。”

    “什么活”二郎感兴趣问。

    “把和尚也叫来。”我举起胳膊打了声响指,却牵得后背一阵阵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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