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出差 (第2/3页)
住了他。
“有纲你就往这砸。”我低着脑袋对男人吼。
“我他妈敲不死你。”男人喘着粗气喊。
“你砸,你就往这砸。”我用脑袋顶着他的胸口。忘了多少步,我仅感觉到他的手在推我,其他的玩意都没落在我的头上。
“你他妈动一动,我把你肠子都搅烂糊。”二郎发了火,抢过的东子手里的瓶子,在旁边的墙上爆掉了瓶底,随后大步冲了过来。
于是,我又听到了两声“礼炮”,两个男人把瓶子扔向二郎,砸在他的胳膊落到了地上,没有带丝毫的血。而他们跑的也算快,十几层的台阶两三步便到了底。奇形怪状弯曲双腿逃下楼梯的模样让我很佩服,人跑的时候永远比冲的时候更不在乎疼痛我清楚的看到有个家伙崴到了脚脖子,一点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别追了。”我劝住忿忿不平的二郎,向站在远处的服务员垂头喊了句“对不住了”,拉着他走向洗手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谁也不服的小北京钻进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没了脾气,“哥们,你挺邪乎,你就不怕他真削你”
“我他妈又不是傻逼,我怎么不怕”我笑着说:“他不敢。”
“你咋知道”小北京气喘吁吁问:“他他妈的喝大了不知道要脸,换他酒醒了,我弄不死他。”
二郎边擦鞋边骂:“你看他倒拎瓶口那德行,就是候着准备往外扔的,你怕个毛这时候你别退,往前跨一步他就得跑。”
“我要是想砸你,我肯定不能举着瓶子跟你废话。”我一字一字说:“下社会混是为了让别人避着咱,不是为了让别人怕咱。我这人不能喝,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以后咱别为这种人糟了酒兴。”
“怕了不就避了吗”小北京不解,但多少被我的话迷住。
我也曾与他一样,留心迷信跟着的大哥们的每件事、每个态度、每句话,轮到自己教育别人,我感到很嘲讽。不过,我相信自己的话是对的,更相信小北京这种年纪不会理解我的意思。
怕了不一定会避开,不怕也不一定会挡路,一切只取决于值不值。一条再温顺的狗也会在自己饿极了才寻到的肉被抢走时发疯咬主人,何况,没有一个人会比狗听话。
但我没有解释,只是瞪了小北京一眼,他竟皱眉摆出寻思我的话的态度。
“老头真不简单,咱人还没到,替死鬼都找好了。”出了洗手间,刘长洪已经借机把账算完,他带人离开后,连巡笑着说:“我瞅那俩小子跟你们聊的挺热乎”
“傻货。”修鬼不屑的骂:“以为扛个酒瓶子就能在社会上混,我瞧那意思,连那伙人为什么要被咱收拾,他们都不知道。”
“挺烦。”连巡调过语气说:“我跟那个叫刘长洪的说了,他去找那伙外地人,找到了咱就动手,一共就三个。”
我和其他人都觉得为了三个人大动干戈有些不值当,但都没说太过分的话。晚上住进姜经理安排的酒店后,我们五个人凑在一间打扑克,没有谁还提这件事,似乎这无足轻重一般。
零点以后,我正准备把电话关机时,母亲却给我打了电话。“你姥爷病了,你回来看看”母亲语气很弱。
我登时乱了神,“什么病”
“心肌出了点事,血管也不顺。”母亲忽然抬高声音说:“晓峰,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要是没什么事,回来看看吧。”
我沉默了好久,我骗她的已经太多,实在不想再骗下去,于是我只能沉默,一直到她轻轻挂上了电话。挂电话前,母亲劝我注意身体,谁能体会到,这对我是多么大的讽刺。
外公从小便希望我有出息,长大又希望我健健康康,到现在只希望我平平安安。我喜欢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喜欢的东西,我从来没有问过。以至于过年去看他,除了买条烟以外,我竟不知道送什么好。更可悲的是,一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对他这样无知。知道我准备一个人出去住时,他甚至几次要把他的房子让给我,虽然那是个小房子,但是那是他唯一一间。一个临近八十的老人愿意到外面租房子住,而把自己的家让给他的外孙糟蹋,尽管我不需要,尽管我曾经觉得是他想法多余,可我突然明白,这间房子比所有的别墅来的更漂亮。
而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如果非要挑出几点,也许我偶尔会给他打打电话,而且间隔的时间随着我的年纪慢慢变长。也许大部分不在老人身边的人会像我一样,似乎觉得老人永远不会去世,直到他们真的去世那一天,才知道自己是错的。
我的心情糟透了,我特别怕他现在就离开我,因为我自私,怕我没机会补偿他,这虽然不是孝顺,确是我唯一想做的。我举着烟祈了一个愿,希望老天爷让我少活五年或者十年,让外公多活三年或者五年。
我不信神,因为我至少抽掉过上千根许愿烟,从来没实现过任何我许下的愿。不过这次不同,我突然发烧了,忽冷忽热,什么精神都没有,连睁眼似乎都要费劲我全身的力气。
我真有点信了,而且我确实、实在希望它真的灵验。因为先前连续几天做梦的我,在那一天什么都没有梦到,很安静。
但那只是我自己的安静。连巡发现我病了后,一直责怪我病的不是时候那群外地人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溜达,如果他们断了线,我们回去也没脸与老爷子交代。
我知道他说的对,于是我变卦了。我重又打开一包烟,抽出许愿烟对自己说,少活几年无所谓,只要外公能长寿就好,可是至少别让我病的这么重,我还有事情要办,去他妈的该死的事情。
事后一想,我很看不起自己,因为过了一夜,我的病居然他妈的好了。我发烧从没有一天就退的时候,这次却退了。
不知道我的愿会不会灵验,如果不灵验,要怪也只能怪我实在不是个东西,这个不是东西的我,又过着实在不怎么样的日子。
“我等不下去了。”病好后,我爬起床便对修鬼喊。
“真要是那么急,你妈就把你叫回去了。”修鬼为难说:“万一事没办干净,你回头咋说”
“我操他妈的,我还把自己卖给谁了吗”我踹掉被褥,蹿到修鬼面前抡起了拳头。
肩头挨了我一拳头的修鬼反而笑了,把我按回床头,他只是站在我身前抽烟,没有再说一句话。
冷静下来后,我让连巡重新联系长洪。长洪回的信倒很快,当天他的朋友盯到那几个人在一间洗脚房玩了整夜。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便打车跑到洗脚房旁边候着。但没什么机会下手,洗脚房处在小红灯区,周围至少七八家同类的场子。在这出了事,警察随便找一个看场子的哥们都能问出实话。而且旁边紧挨着一条很长的早市,那几个小子出了洗脚房便钻进早市,简直让我们哭笑不得。
下了车在早市溜达的感觉让我很别扭,看着别人神闲意定的讨价还价,我挤在人群里竟有种温暖,但我怀疑我身边的人会否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这种滋味有点孤单,我只能带上风镜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停打量着周围的人,忽然希望可以蹦出一个陌生人与我聊一些陌生的话。
可我没这种命,几个贼爪子钻进早市中的一家早餐店,竟然有滋有味的开始打发肚皮。连巡气的把烟头戳在了市场管理所的大门上,带着我们靠在旁边,忿忿不满的骂着一会要如何泄火。
不算太无聊,没一会我们的眼前就发生了值得一看的热闹值得别人一看,并不能让我们感到新奇。
一个小偷下手时被发现,z市民风很好,老百姓一起喊打,恰巧差不多个市场监管员在附近,追了不远便把小偷擒获。
张望了几眼,我看到小偷有些惨,穿的很脏,长相也不精明。更重要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帮手帮他解困。这种一个人下手的小偷大多混的不敞亮,被抓住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
果然,监管员在老百姓面前威风了一次。一位三十左右,带着眼镜的监管员追的最凶,按倒小偷后他拎拳头砸了好久,那派头大的就像评书里的武松。可惜他忘了,他打的并不是老虎,所以也不会有人因为他的举动把他当成英雄。
原本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随着这位英勇的监管员继续表演,我心里突然泛起了愤怒,仿佛被打在下面的人是我。我狠狠拍着自己的脑袋,提醒那与我无关。
东子压着修鬼的肩膀连蹦带跳的看着,边看边骂:“这哥们真他妈衰,一大清早干体力活不说,还被敲了一顿。”
“操,谁他妈逛市场还揣个万八千的”二郎不屑的骂:“这逼一看就是傻子,在这有什么好偷的。偷块八毛钱被打一顿,就当长记性了。”
但是,那个小偷挨的打远远不是块八毛钱能扛住的,眼镜监管员竟没有停手的迹象。
连巡终于发了火,“哎呀我操他妈的,人都他妈的躺地上了,他还在那装什么逼呢这要是给他一把枪,他还能当场把人毙了”
看到连巡抻着脖子要上,我们四个小子都慌了神,急忙拉住他劝,但他还是倔强的走到了人群前。
幸好有人替我们拦住了他那位被掏包的老太太。
老太太推着自行车,跑的已经岔了气。分开人群后,她竟拉着身前的几个监管员替小偷求起情来。
“小伙子,别打了,别把人打出事了。也没多少钱,就这么算了吧。”
总有人说世风日下,我多希望这种人多逛逛早市,就像当时的我一样,在老太太的言语下震惊。她口齿不太利索,加上情急,唠唠叨叨的说着,但每一句都让我觉得温暖,还有一点点自卑。原来善良是这么可怕,原谅更是对我和我这种人最大的刺激。
如果,这件事仅此而已的话,我会感激自己来到这里那位带着眼镜的督管员还是给我上了一课。
“这种人,打死活该”他站直身口气豪爽的喊了一嗓子。
一个字都没有差,我想,或者我永远都不会记差一个字。
他的表情很坚定、正当、英勇、耿直,我甚至想把我知道的有限的所有的词都用在他的脸上,然后揪过他的头发,扒下他的制服,把他的脸按在小偷的脸上,让他舔一舔血,让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我觉得我越来越敏感了,越来越偏激了,于是我撤出人群蹲在一旁抽烟。一个刚路过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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