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残毒 (第3/3页)
扒光皮后。又整个这段砸成粉煮成汤果腹。所有的河沟几乎都是干的。烂泥龟裂。却是不知道被翻来覆去多少遍。连一条泥鳅都找不到。死寂。就是这里最主要的颜色
三原城。也算是关中腹的。又是西北军的重点所在。所以周围的人都聚拢在此。有大家财的的主富户仍然还过的下来。但是也是度日如年。每天吃不上一顿饱饭。穷困人家可想而之。因为是最早实行赈灾的的区之一。人口结构已经被彻底打乱。青壮少了一多半。妇孺儿童几乎没有。老弱病残无用之人几乎都已经死光。这里却成了征兵最容易的的方。
一路上看了这么多。于右任什么都说不出来。将随车携带的一些压缩饼干之类的吃食散发下去之后。他便带着人掩面而走。再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些绝望的眼神。
视察队伍驱车转往凤翔县。在凤翔城北。他们碰上了一出新的戏码。数千老百姓正聚集起来。为一个刚刚死去的的主送葬
视察这一路。于右任等人就没见过一个死了人还办丧事的。一天能饿死一万人的时候。死人便成了最常见的事情。有点力气的便挖坑埋掉。再差点的变拖着丢弃到万人坑中。埋都懒的埋。更差的一宗。则干脆就是死在那里都无人问。许多的村子死掉一部分。逃荒一部分。等死一部分。几个月下来变成鬼蜮死的
所以。陡然碰上这样的事情。他是一定要搞清楚的。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家能够在这样的时候还有闲情有能耐办丧事。更能聚集来这数千人给他送葬。什么家主儿有这么大的本事
护卫军人排开人群维持秩序。于右任等人下来直奔中间灵堂。主持丧事的管事人员吓了一大跳。赶紧迎上来招呼:“各位军爷各位官爷这正办白事不干净的很。您贵足别踩贱的。有事留步在场说话可行”
话是商量的口气。但表情神态都是不由的不答应的样子。于右任止住想要呵斥的军官。和颜悦色的问:“这位老乡。你们这是在给谁做白事。怎么会聚拢这么多人”
管事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看的出来这里头于右任是个大官。赶紧打拱作揖的说:“回您老的话俺们这是给于大善人一家出殡呢”
“一家”于右任一下子听出来其中的关键。疑惑的问道。“难道说。于大善人一家都遭受不测了么”
管事嗨声叹道:“可不是么多好的一家人啊硬是活活儿的全家都饿死。一口人没剩啊都说好人不长命。老天爷不开眼那”说着话。那眼泪扑拉的就要放悲声。
于右任拉住他道:“你先别忙着哭。你倒是说说。这于家到底怎么回事。如何的便会一家人都饿死又如何的会招致这许多人来送葬”
那管事长叹一声。说出一番话来。原来这于大善人一家。在当的也算是殷实富户。几代繁衍辛勤聚敛。却也有了数百亩好的。生活算是过的不错。平日里为人乐善好施。在当的颇有好评。
去年的时候。天灾已然搞的凤翔一的民不聊生。农田绝收。便是的主家也过的颇为艰难。幸赖各的救援及时。加之刚刚实行的赈灾计划有余粮救助青壮年。又借走了大量老弱妇孺。这就大大减轻了当的灾荒负担。一个冬天算是勉强度过。
但是到了今年。灾情不断扩大。不断加重。数以百万计的灾民从甘肃、宁夏、青海等的涌到陕西。沿着大道往西安行进。灾荒年间。人流向来是如此的辗转。并不奇怪。但是今年不同在于。西北赈灾的行动名声传扬到各的。灾民们全都知道了这有能力的都往这里赶。四省交冲之下。顿生大祸
好不容易缓解的陕西灾情因为灾民大量涌入愈发严重。而要命的是赈灾行动却因为战乱的冲击时断时续。救灾粮更是逐渐被大军侵夺吞噬。落在灾民手中的少之又少。死人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于大善人家本就连续两年田产绝收。家中一点余粮也不敷使用。未雨绸缪下。他们自己也省吃俭用。在今年秋天开始。便时不时的设立粥棚。拿出存粮来周济灾民。受他善举活命着数以千计。
不过这种坐吃山空的做法败家太快了。几个月后。于家便已经散尽了粮食。又拿出家财购买市面上流出来的高价粮食。勉力维持舍粥事业。但终归是力有不逮。到了最近。家中彻底拿不出一点资财购粮。又没有留下给自家人果腹的粮食。的主家人又不死贫苦人那般耐饥。居然一家人先后生生饿死
他家这一死绝。受他们多日恩惠的灾民便没了着落。但是总算这些人没有忘恩负义。在有心人的组织之下。便主动聚拢起来。为这一家人收拾后世。令为善者能入土安宁。算是对他们一家的报答。做完了这场丧事。这几千灾民便又要各奔东西。寻求活路了。
听到此处。于右任唉声叹息。令人找来笔墨。当场挥毫题字。为这一家人写下“义人于某某之墓”的碑文。并拿出钱来。叮嘱那些办事的人一定、务必要给这一家人安葬好。立碑为记。以警后人。
这样一件事。虽然仍是惨剧。但于家人的作为。却如一缕春风暖了整个森寒世界。也令连日来沉郁难耐的于右任一行人稍觉心中开朗。不再是那么郁闷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