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野心 铁血 柔情 (第3/3页)
彭玉麟画的是一幅梅花图。画中之梅老干繁枝。鳞鳞万玉。其劲挺处似童钰。曾纪泽虽不是鉴画的高手。但他也看的出。彭玉麟的画功并不算很好。但这画看起来却饱含着忧思之情。叫人感触良多。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画境之中。曾纪泽就站在他身后咫尺之处。他竟是没有发觉。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梅图作成。彭玉麟凝望着那画良久。表情也随之变化不定。仿佛心中有什么难言的情思。
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在那画的右下角盖上一章。章曰:一生知己是梅花。
看到这一句诗时。曾纪泽恍惚大悟。
野史有载。据说彭玉麟的父亲当年在安徽为官。娶了一个安徽的夫人。彭玉麟不招待见。故从小被寄养在外婆家。当时他的外婆有一个养女。名叫梅姑。比他年长一岁。两人从小情投意合。在彭玉麟十七岁那年的夏天。两人坐在藤椅上吟诗作对。私定了终身。那一天。正好是七夕。
两情相悦的他们。却因八字不合遭到了家人的反对。正好在那一年。其父辞官。携彭玉麟无奈的回到了老家湖南。两人从此分开。一别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后。彭玉麟听闻梅格的夫君去世。即刻派人前往安徽将无人照顾的外婆和梅姑接来湖南同住。久别重逢的他们。很快如干柴烈火一般。旧情重燃。
而此时。彭玉麟的夫人受不了如此屈辱。便趁着彭玉麟一次外出作战的机会。在彭母的主持下。将梅姑强嫁到了别家。四年之后。梅姑死于难产。彭玉麟闻之身心俱裂。哭吟“一生知己是梅花”。从此立誓余生要画下万幅梅花。以纪念他心爱的梅姑。
人言满清统治下的中国。礼法森严。人心僵固。而彭玉麟一介武夫。却能情深如此。实为感人。此刻。曾纪泽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拖着辫子。情智干涸的满清官吏。而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痴情男儿。
“我家小苑梅花树。岁岁相看雪蕊鲜。频向小窗供苦读。此情难忘二十年。二十年。二十年呐”彭玉麟思念所至。喃喃赋诗一首。
曾纪泽叹道:“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又有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雪帅还要放宽些心呀。”
彭玉麟一怔。猛回头来。见是曾纪泽。不禁又是惊又是喜:“大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曾纪泽歉然道:“我来了有一会了。不忍扰了雪帅雅兴。所以一直没有出声。雪帅见谅了。”
彭玉麟笑道:“哪里是什么雅兴。不过是随手画画而已。浅陋之作。不值一提。”
曾纪泽将那梅花图细细又看。赞道:“雪帅将一腔情意。尽倾在这梅花图之中。可谓深情如海呀。梅姑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感到欣慰了。”
彭玉麟愣了那么一才。苦笑道:“我的这些陈年旧事。没想到大公子也听说了。唉。枉我官至提督之尊。却还放不下这儿女私情。让大公子见笑了。”
曾纪泽摇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倒觉的雪帅至情至义。是当世之奇男子。比那些高居朝堂。铁石心肠的什么亲王、军机大臣们强过百倍。”
“我哪里敢当。大公子谬赞了。”彭玉麟嘴上谦虚。但那表情却很是欣尉。显然曾纪泽的的理解让他很高兴。
“雪帅。我冒昧的问一句。当年令尊是否因为你和那位梅姑的八字不合。所以才不准你们结成百年之好的吗”曾纪泽开始了他的诱导式煽动。
“唉”彭玉麟摇头长叹。表示默认。
曾纪泽哼了一声。讥讽道:“所谓生辰八字之配。本就是愚昧迷信之说。满人掌控华夏两百余年。没能教化民心。开启民智。却将臣民们禁锢的越发的愚昧。也难怪前朝与外夷屡战屡胜。而今时却被人家打的割的赔国。丧权辱国了。”
彭玉麟神色顿为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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