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集 第一章 买椟还珠.一个好人 (第2/3页)
不幸的轮回继续,最后连他自己都不得善终。
「师父他是什么样的人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这问题。」虚江子叹息道:「阿河和海姊一直很怕他,担心他早晚有一天,会把我们都给吃了我不太确定,他是否曾有过这种念头,但如果真有的话,他早点动手,就不会最后死在域外了。」
虚江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自己一个人听的。这些话埋藏在心里很多年了,自己没有说给妻子听,也没有说给任何人听,今天却莫名其妙说给这个少年听,想想确实很不可思议。
孙武没有答话,感觉却也很复杂。听说普通家庭里,父母会拿吃人怪兽之类的恐怖东西来吓小孩,说什么如果你不乖,怪物就来吃了你,但在眼前这一家里,会吃人的就是父母,孩子在这种状况下长大,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也就不难想象了。
孙武在记忆中搜索,当初虚江子亲眼目睹赤城子的过世,所以赤城子死前的情形与遗言,孙武也全知道,在他来看,「赤城子是什么样的人」这种问题,根本就没什么好想的。
赤城子的为人,他自己早就亲口下过结论,他是一个没有可能当好人,却又没有足够胆量成为坏人的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是一个很失败的人。白虎一族会吞噬同族,赤城子有没有动过类似念头虚江子认为他没有,孙武却觉得这想法有些一厢情愿。
孙武认为,赤城子动过这念头的可能,不仅有,而且很大,只不过,就算有了这念头,赤城子的个性,还有他心中那股放不下的良知与血肉亲情,却让他总是下不了决定,即使最后危及自身性命,他还是无法做出决定,宁愿把最后的生存机会放弃,他也不想做出那个让他挣扎大半生的选择。
赤城子是一个彻底失败的父亲,不成功的师父,不过他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有着许多的挣扎,这些是孙武对他的想法,但孙武很清楚,这些并非虚江子想要听的话,如果答案是那么简单。虚江子就不用反复想上十几年了。
那么自己该说些什么呢
孙武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形,一时无语,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沉默状况很尴尬,又不好开口说要走。愣了片刻,突然间福至心灵,冒出一句话。
「不管他有过怎样的挣扎,但我相信,你师父不,你父亲,对你们确实是有父爱的。」
这句话没有任何根据,也无法证明。如果虚海月、虚河子听见,一定嗤之以鼻,但听在虚江子耳里,却令他精神一振。急急转过头来,望向孙武,颤声道:「你说真的吗」
「嗯。」孙武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孙武很难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话能造成那么大效果。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要点头。然而,听见他这句回答的虚江子,先是闭上眼睛,陷入沉默。紧跟着,少年看见他脸上出现两道水痕。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虚江子落泪了,可是。他的表情看来并不悲伤,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彷佛一个背了许久的包袱,终于可以放下了
孙武晓得这不是自己应该出声的时候,所以保持沉默,过了片刻,虚江子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用几下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再望向孙武时,表情已经回复平常的样子了。
「今天,我把海姊跟阿河合葬了」
虚江子平静地说着,没有多解释自己刚才的心情变化,孙武闻言倒还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虚海月的肉体被保存完好,还有希望活过来的。
「虚海月女士无法治疗了吗」
「生机早已断绝,这么多年来,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她苏醒,甚至连把肉体重新接合,维持生机都做不到。」
虚江子叹道:「若海姊能够复生,或许阿河会愿意收手,所以这些年来我从不放弃。虚谷子师兄曾告诉我,若能取得传说中的天香缨络,加以提炼催化,或许有希望救醒海姊,我花了很大力气去找,始终找不着,阿河不知从哪得到消息,也在这上头费尽心思,终于取得了缨络」
后来发生的事,孙武自然不陌生,虚河子千辛万苦取得了天香缨络,最后却机缘巧合,被自己这群意外闯入者给夺走,心血付诸东流,连拯救虚海月的最后希望也成泡影,也真亏他有那样的耐心,以伽利拉斯身分接近自己时,还能够忍住,没有出手强夺天香缨络。
回想那时候的情景,孙武赫然惊觉,伽利拉斯其实一直在向自己套话,他的动作、眼神,都在尝试从自己和小殇的身上,找出天香缨络的所在,要是真的被他找到,说不定就立刻下杀手,不会再等了。
孙武还记得,伽利拉斯当时扯了一堆借口,要杀自己,之后有一段时间,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扯,为这种理由动手杀人的伽利拉斯更荒唐,但如今想来,自己实力只要再稍差一点,那时就被他给宰了。
幸好,一切事过境迁,虚河子已亡故,和虚海月一起下葬,纠缠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到此告一段落,看虚江子的样子,大有从此挥别过去,开始新生的味道,而虚河子亡故后,心眼宗无人控制,域外局面陷入混乱,虚江子纵使不愿,也必须站出来稳定局势,域外在他的领导、统合下,应该会越来越好,那么
「前辈,长河真人过世,河洛剑派会怎么样呢」
「哦你关心这个啊我记得,你就是慈航静殿现任掌门人,难不成孙大掌门有雄心壮志,想要趁这个机会吞并河洛剑派,一举成为两大圣宗的大掌门」
虚江子开的这个玩笑,孙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好说出实话,表示自己真正想问的是「妃怜袖以后会怎么样」吧
「你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啊」
虚江子望向孙武,欲言又止的表情,却让孙武觉得有些眼熟。这种表情,对孙武来说已不陌生,不只是虚江子。自己已在太多身边的人脸上看过,香菱、羽宝簪、姗拉朵还有许多人,他们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时常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一直不晓得为什么。
过去,自己看他们那表情,虽是不解,却也没有多追问,总觉得自己不好强人所难,但最近几天自己好像有些懂了,隐隐约约,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时常对着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或许该是自己主动去问的时候了。
「前辈,为什么你说我奇怪呢」
「这个难道你自己就完全不觉得在你身边的事情有些非常奇怪,非常解释不过去吗」
虚江子面有难色。一段话说得吞吞吐吐,显示心头的为难,事实上,他心里确实很挣扎。最开始,自己只是单方面顾虑。怕那个太过沉重的答案,对这少年太过残酷,会让他难以承受,可是随着时间过去。自己终于发现了那个为何所有人都不愿说的真正理由。
不说,不一定就能没事;说了。百分百肯定出事,而且后果严重之至。最坏的情形,可能让中土、域外回到比太平军国时期更糟糕的混乱状态,伤亡何止千万计这十几年来,所有人辛辛苦苦重新建立起的一切,可能都为此毁于一旦。
就因为这后果非同小可,所以,即使每个知情的人都晓得这么做绝非良策,都明白自己的判断不过是掩耳盗铃,去相信一个非常荒诞、非常可笑的谎言,但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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