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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第3/3页)

的行人大喊:“不要命了么快逃啊”

    那壮汉闻言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扭头看向四周人群,用着巨龙低吼般的声音冷然道:“听他地话,快滚吧”

    回声隆隆,良久不绝。

    人群中爆出一片嘘声,有人起哄大喊“是在拍电影么什么名字啊”,立时引来一阵哄笑,却也有不少人纷纷拉着孩子、同伴,快步离开。

    壮汉冲我耸了耸肩,低沉笑道:“放心,我并不是嗜杀之人,可追来追去又颇费时间,你要是再敢逃,就别怪我拿他们开刀了。  ”

    哈想威胁我我当即对着人群挥泪作别道:“同志们,保重”贴墙便向大厦后面滑了过去。

    那壮汉又是三箭连发。  被我如壁虎般上蹿下跳地躲了开去。

    那壮汉喊道:“神恋派好大的名头,却出了你这么个无胆鼠辈,当真可笑”

    已躲入大厦侧面地我哈哈一笑,学着他的话反哂道:“阳痿派好大的名头,却出了你们这三个无耻之徒”

    才说一半,耳畔“嗖”一声擦过一支金箭,却是隔着大厦透射而来。  骇得我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咽下那半截话。  匆匆逃命。

    突听远处人群传来一阵惊呼,那壮汉哈哈笑道:“也怪不得我了”

    妈的,刚才让你们逃命不逃,现在又在那里鬼叫什么我捂上耳朵,不加理会。

    又跑出几步,那帮人叫声更是尖厉惨烈,咬着牙刚要迈步。  突然一声小孩子的哭喊划过耳际,如一道流星划破黑夜,我心头蓦地一震,脚已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恍惚中,彷佛又听到了阿冰那隐隐的啜泣声。

    记忆中的阿冰,总会为些芝麻绿豆般大地事情偷偷落泪。  当时地我,尚还不知她是女生,所以总是大惊小怪地。  有时甚至还落力嘲笑。

    一次,她在寝室里又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身前放着一张报纸,上面有一个号啕大哭着的婴儿,正被一条龙轻轻地舔着。

    “很温馨啊,妳哭什么”我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看。  “这条龙怎么浑身脏兮兮地”

    阿冰用手背拭去泪水,哽咽着说:“牠脏,是因为刚被人从倒塌的房子里挖出来。  ”

    “不会是被这孩子挖出来的吧”我坐到她身边,半开着玩笑地纳闷道。

    “不,你知道么这条龙是专门被训练来在废墟里搜救幸存者的,而这个孩子,就是牠救出来的最后一个人。  当牠发现这孩子时,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过了,可一听到废墟下传来了孩子微弱地哭声,牠想都没想地就钻了进去。  ”

    “谁知道就在牠用胸前的葡萄糖水袋给孩子喂水的时候。  废墟上的水泥板却突然塌了下来当人们把牠和孩子挖出来时。  发现牠用身体撑住了整个水泥板,将孩子死死地护在身下。  孩子完好无损地还在喝着水,而牠自己牠自己却连脊椎带内脏,都被砸烂了”

    阿冰说到这里,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在牠短短不足七岁的生命里,已经前后救出过三百多条人命,被授予过无数的奖章,可牠却从没想到过,牠也会有被人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一天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牠已经不能发声了,只能用舌头安慰着这个婴儿,就连拍这张照片地人当时都哭得泣不成声,更别说牠的主人了。  ”

    直到那时,我才突然发现,那条龙自嘴角到脖颈,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血痕,而牠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安详、如此的欢悦,彷佛在舔着自己地孩子般满足而又欣慰。

    苦笑一声后,我挫败地低下头去,想不到如今的我,竟连条龙都不如了

    长叹口气,我认命地喊道:“住手老子不逃了”

    转出了大厦,却看到那壮汉单手擎起一辆轿车,正做势要砸向四散躲避的人群。

    那轿车被擎的一侧已被自身重量压得弯曲变形,嘎嘎作响,四个轮子还在兀自空转,而司机也早已跳出车外仓皇逃生。  旁边则另有上百人正冲着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惨叫着,彷佛在给这场景配音一般,看得我莫名其妙。

    壮汉见我乖乖露面,微微一笑,对四散的人群轻斥了声,“回来,一个都别想走。  ”

    只见无数行人立时如着了魔般,又茫然四顾着聚拢了回来。

    我暗叹一声,心说这厮简直贱到无敌了,刚才那个“尖叫合唱团”必然也是如法炮制出来的,苦笑摇头道:“你这无耻的境界,真让我无地自容。  ”

    他将轿车随手丢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时间无多,不得已而为之。  只要你肯与我互对三拳,无论胜负,我立刻放了他们。  ”

    “三拳”我微微一怔,不是三箭

    “不错。  ”

    “开什么玩笑,被你打完三拳,我还能活么”

    “没说你不能还手。  硬对三拳,不论生死,我都不再出手。  ”

    “能躲不”

    他瞪我一眼,轻弹了个响指,所有“人质”立刻举起双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开玩笑的。  ”我连忙摆手讪笑,“你是那三人中地老几”

    “怎地废话忒多”他不耐烦道:“我数三声,你再不过来,这帮人就一个都不能活了一”

    我扫过他身后那一张张呆滞的脸孔,有几人已被自己掐得翻起了白眼,颈骨咯咯作响,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从未见过此等阵仗地我,不禁心内一片茫然。

    记得曾和阿源一起在网上做过一份调查问卷,题目是“如果你被恐怖分子劫持,你觉得谁会来救你”。

    阿源的答案是:我姐。

    “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我姐也不会抛弃我的。  ”他说这话时,自信满满,理直气壮,“谁叫她是我姐。  ”

    二百五十一号的答案是:羞涩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赖在我怀里不肯起来了。  我怀疑牠当时就已经打算好要赖我一辈子了。

    我的答案则是:不知道。

    倒不是我对这个世界有多么悲观,而是我真的想不出来,谁会来劫持我这种一年到头都穿着同一身校服的穷鬼。  刚入校时,阿冰还告诉过我,可以申请政府救助,领取每个月五银鲁克的贫困生补贴,于是我兴冲冲地去了,却被市政府办公人员以“全世界的人口登记表上都查不到你的资料”为由拒绝办理──在这地球上活了十六年的我,那时才头一次知道原来我连当个地球人的资格都没有,也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的悲凉滋味。

    那天,我在早秋的黄昏中落寞地独自走回学校,一路凄凉的蝉鸣声震得我鼻子发酸,直到见我神情呆滞的阿冰合上书,叹了句“咱俩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呢”,我才终于又忍不住哭着笑了出来

    “二”

    阿源说过,“一个人最可悲的,大概就是当他快要淹死在河里时,岸上明明围满了无数的观众,却没有一个人肯下来救他”。

    “谁来救我”

    只有死神在他身下狞笑

    尽管他当时说得绘声绘色,如今的我却不以为然。  一个人最可悲的,是明明已经自顾不暇了,连个呼救的对象都没有,却还要去救一群自己往河里跳的白痴

    谁又会来救我

    不知道,如今的我,真的不知道。

    只有一群死神在河里冲我惨叫

    叹了口气,就在壮汉“三”字即将脱口而出时,我已站在他眼前,打断他道:“出脚行么”

    他欣慰地咧嘴一笑,立刻令所有人都松了手,想了想说:“也行。  ”

    我轻轻地松了口气,不然前两拳左右手如果都断了的话,当真是只能闭目等死了。

    他突然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你师父若知道你因何而死,必然会很欣慰。  “

    死到临头,我也不怕了,哈哈一笑道:“你们师父若是知道你们如何杀的我,必然也会很欣慰。  ”

    他淡淡一笑,表情复又漠然,右手一翻,从地上吸起三颗石子,依次弹向高空,“每落地一颗,出一次拳。  ”

    我扔掉长剑,摆好架势深吸了口气,凝神看着他的双手。

    他捏紧双拳,浑身骨骼爆响,冷然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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