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章.小秋 (第1/3页)

寅卯时分，一只瑟瑟发抖的芦花鸡恪尽职守，喔喔然带着寒气劲儿啼叫了几声，它掐的极准，果然，天际渐渐渗透出了曙色，连带着窗棂上的麻布纸都开始发亮起来。

    从前在松郁寺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乍一听这野户鸡鸣声，谢焕简直觉得是惊雷贯耳一样。

    只是意识挣扎着要起，全身却疼痛的犹如要被撕裂成碎片，每一处都在叫嚣，眼皮重的发沉，嘴唇干裂，她甚至不敢扯开嘴角。

    感觉到有人靠近，那是一双很细腻的手，轻柔地为她掖了被子，秀唇吹过粗陶匙子里盛的姜糖水，再慢慢地喂进她的嘴里。

    谢焕的神识尚还混沌着，就觉得一股子热辣辣地，先打通了味觉，然后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剔尽了周身的冷意。

    好像……好像是她吃过的姜汁饼。

    她咕哝着咂咂滋味儿，润了嘴唇，用尽积攒了这许久的力气吐出字句。

    “……萧……萧昱……”

    低唤了一声，忽然想起宋挽临行前还给她的那只金簇小蜻蜓，左手就不安分地向胸前够了过去，摸了半天，一无所获，八成是和脚上那双黄僧鞋同道做了水鬼。

    伺候她的人闻声笑了，“谢姑娘许是烧糊涂认错人了，我可不叫小玉，我比您略大了一岁半岁，谢姑娘若是喜欢，叫我小秋也使得。”

    谢焕眨眨眼，这才看清这女子面容，虽称不上漂亮，却周正温秀，自有一派韵致，不似一般的农家女娃，倒像是大门大户有头脸的丫头。

    “小秋？”

    “哎！”小秋欢快地应了，转脸向草编帘子外面扬声，“沈大哥！姑娘醒了，现在已经能说话了！”

    这位沈大哥排场也大，脚上一双宝相狮纹笏头履，撩起黄茅粗织草的手白玉般近乎透明，衣袂飘扬，谢焕就着晨晞与松木片燃着的微光，尤能分辨出云气纹路杳杳如绕。

    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正是叶辞和李百乔这一对儿焦孟。

    看她这副活见鬼的模样，叶辞哧地一下就笑了，他嘴上自然从不客气，“嗐，垂死病中惊坐起啊。”

    “兴不兴我谈笑风生又一年哪？”身上本就不爽利，心里头还老堵着一块，觉着是被人耍了，她也没好声气儿。

    “还谈笑风生又一年呢，”李百乔接过小秋手上搭着的巾栉，涤了涤三脚漆盆里的热汤，两头使劲卷作麻花拧干，“堂堂侯府千金，跑去刚解冻的河水里游野泳……”

    他刚要凑到身前来，叶辞刷地就冷了，不由分说劈手夺过，动作温柔地替她撩开碎发，擦拭领口捂出的薄汗。

    沈持衡走近前，负着手淡笑。

    他和李百乔四只眼睛不错珠地盯着，小秋端着粗瓷碗站不住了，“沈大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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