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昭明 (第2/3页)
,还是纪氏的什么人,他是我——弟弟。”
满头银发的太皇太后颓然又倒在美人榻上,一身大汗淋漓,她扶了扶头上的横插缠枝金钗,将前襟扯的松开了一些,抬手咽下了一口银耳雪梨汁,复又不住的冷笑。
“你别以为,”太皇太后“呵、呵”地喘着气,“那小畜生为你提供些消息,让你能剪除这个,扶植那个,你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啊。”少年天子笑的阴郁莫测,“耳聋眼瞎,祖母的意思是,孙儿不配做皇帝了。”
太皇太后将盛着银耳雪梨汁的瓷盏一把掼在了地上。
清冽如敲冰碎玉,粉身碎骨也如此决绝。
——今年越窑贡奉的秘色瓷,果然比往年还要好上十倍。
极度钟爱瓷器的少年天子一刹那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本以为他的祖母会大发雷霆,至少从她刚刚摔瓷盏的力道中,他甚至可以听出祖母年轻时军前御马、鞭笞叛将的威风。
可是意外地,他的祖母用一种大半辈子都没用过的,近于无奈的声音,“歌儿,沈持衡这样的人,其志,可不在作人耳目啊。”
——祖母年轻时是前朝将军的女儿,十七岁随父征战沙场,平定羌胡之乱,三军阵前胯下能御青鬃宝马,朕如今廿年有三,难道朝堂江湖,连自己的弟弟都驾驭不住?若能为我所用,又何必自斩良驹,自断臂膀?
穆天歌沉思良久,只觉得龙涎香越发难闻起来。
暑热正是煊赫盛时,少年天子从长乐宫缓步而出。
或许是与他童年的经历有关,他是个喜欢独处的人。
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次皇帝来探望太皇太后,身后都不许有人跟随伺候着,所以这算是他在宫中走得最顺遂心意的一段路。
他身上还穿着早朝的朝服,日月星辰十二纹章上都沾染了长乐宫独有的龙涎香气。
穆天歌和他的父亲穆景致不同,他不喜欢香料,更不喜欢用香气织就的罗网。
他忍不住甩抖起来,想要挣脱这异样的束缚。
幅度略大,冕服上下各处都在提醒这一动作的逾矩,尤其是挂在冠冕两侧的青玉充耳,啪啪地打着他的颧骨。他索性解开朱缨,让自己更舒服些。
脚下步履不停,赤舄载着他的双足一路引到了崇云殿。
示意两侧宫人噤声,他看见他的妹妹昭明公主穆植,正趴在桌案上,对着一副莫名其妙的棋出神,咬着咬着猛然“嘶——”地抽了口冷气。
他觉得有趣,随意抽走发上白玉簪,将朝冕丢在地上,一撩下摆,坐在棋盘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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