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慧远 (第3/3页)
赶紧离开此地。
年过六旬的老僧人抬起浑浊昏黄的双眼,从蒲团莲座上直立起身,伸出枯木鹤皮一样的手,突然一下就钩住了她的腰际,揽她入怀,口鼻内湿热浊臭的气息喷在她耳际。
慧远低笑的喑哑,听起来简直令人作呕,“佛观日月,风月也可。”
从闻持师兄那里回来后,谢焕自己一个人坐在禅房里翻佛经,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手里的玉石佛珠,指掌间凉凉的触感,她却越数越烦躁。
回想今日去见闻持的种种异样,她觉得十分古怪。
她只不过从他背后叫了句“师兄”,一向老成持重,被视为松郁寺接承人的闻持竟能惊的把架上经书推散满地,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谁都知道,她如今是寺里人人可欺的对象。
闻持虽没有和其他弟子一样使唤她如使下等奴婢,可也不至于连连推她拣经书的手,那样客气地说“不用了,我来拣,你真的不用了”。
还有他们的对话。
闻持说,“小焕,世人受苦,你当如何?”
她以为是打什么机锋,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弟子以为,人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你可怜悯?你可慈悲?”
谢焕哂笑,“弟子肉质凡胎,难做割臂喂鹰的佛祖。”
“若此人与你朝夕相对,是你心上珍宝,你又如何?”
谢焕想了想,“若是他命里该有此劫,我虽心痛难过,却也知怜悯无用,慈悲无用。”
——此人与你朝夕相对,是你心上珍宝。
檀一?
一直就这样坐到了二更天,檀一还没回来。谢焕揽揽禅衣,习惯性地背上佩剑,扔下书本打算去找她。
在她的印象里面,慧远是个清正峻拔、高风亮节如古松一样的人物。
越是这样,对这些规矩之事可能就越严苛。
谢焕觉得这不关檀一的事,就算是受罚,冤有头债有主,也怪不到檀一身上,一念至此,她脚下忍不住加快动作,打算去“伏法”。
推开外室那扇半掩的禅门,眼前的景象与她之前的联想正相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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