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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零七 灭日本 (第3/3页)

    破山心里想着。放下了刀。随即又将手一紧。说:“走跟我去杀了他”

    “杀他不行两军交战。不杀来使”

    “哈哈

    狂叫道:“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我要杀他。就杀他

    日向宗湛还是不肯退步:“但是他此来。没有恶意。甚至甚至他当初离开我们。也没有恶意”

    “什么”破山的脸上再次露出怀疑的神色来。而日向宗湛也依然没有退避:“当初我们破门出海。为的是什么。玄灭。你还记的吗我们不安逸。远渡重洋。为的是什么。玄灭。你还记的吗当初你说动我们跟你走时。用的是什么言辞。玄灭。你还记的吗”

    破山当然记的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不相信李彦直会成功。也不相信大明可以改造。所以宁可选择海外。要到海外去建立一片干净而纯粹的乐土

    破山。这里面可能夹杂了别的情绪。但至少在当时。在他们还是少年时。破山对这件事情。也有着极大的真诚。

    然而许多年过去了。许多事情发生了。在这期间。李彦直虽遇到磨难。却一直没有动摇的将他的目标进行下去。而玄灭日向宗湛岸本信如斋这边。行事却偏离了原来的预定轨道。

    日向宗湛道:“玄灭。难道你认为。岸本从一开始就想背叛的吗难道你认为。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全然不是真诚的吗难道你认为。岸本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我们三个的这份事业产生过眷恋吗”

    他的三个问题。问的破山沉默。而日向宗湛却不肯放过他:“不不是的他背叛。是因为他发现我们三个的道路走不通是因为他发现子那边。才有可能成功”

    破山猛的高叫起来:“你叫他什么”

    日向宗湛仿佛觉的自己说错话了。缓缓将头垂下。

    破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好久。倭刀提起。又放下。提起。又放下。杀。还是不杀。全在一念之间。

    窗外的雪停了。这只是初冬。不过可以想见。再过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就势必会有一场大雪。一场埋葬数十万人的大雪一个足以覆灭一个国家的严冬。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破山一字字的说。他的眼睛就像狼。

    他已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那个破山了。

    “没有打算如何”日向宗湛低声的说:“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想法。然后然后问你该怎么办”

    破山的刀完全放下了。日向宗湛毕竟是日向宗湛。和岸本信如斋不同。这个真正的日本人。心还是朴实的。对自己还是忠诚的。他拍了拍日向宗湛的肩头。说:“走吧。我们一。去把商之秀杀了”

    “哦。”日向宗湛没有半点激烈的反应:“然后呢”

    “然后就等着李彦直来”破山冷然道:“我就是把整个九州付之一炬。也不会留给他的我不是他的踏脚石。以前不是。以后不是。永远都不是”

    说完他就提刀出门。他没有看到日向宗湛袖子里已垂下一条长长的粗布汗巾。粗布汗巾绞在一起时。就变成了一条坚韧的不绳。

    破山走了出去。没走出几步。忽然愣住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有的仰面躺着。口吐白沫。有的贴的俯躺。看不清面目。但破山不用看面目。光是从身材就可以判断出:这些都是他的亲信将领

    “怎么回事”

    他回头。要质问日向宗湛时。一条脖子忽然一紧

    忽然出手的。正是在他背后的日向宗湛。他用布绳套住了破山的脖子。命的勒住

    破山不断挣扎着。挣扎着。可他的手却想发不出力气来。刀也没能正确的捅到日向宗湛的要害。只是刺伤了他的脚

    窒息的感觉没有半点减弱。舌头慢慢的不由自主的吐了出来。脑袋开始空白。四肢的力量也越来越弱。到了最后。他的眼睛也终于迷糊了。可眼皮还是不肯闭上他是留恋这个世界。还是痛恨这个世界

    商行建来到这里的时候。破山的尸体也已经僵硬了。日向宗湛跪在他身边。脚上鲜血渗透了裤子僧袍。他也不理会。脚旁搁着一个空了的酒壶。

    “他变了”日向宗湛哀伤的说:“变的迟钝。迟钝的竟不知萨摩有多少将领已勾结起来要造他的反。又变的不可理喻竟然要拖几十万人陪他死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的话是热切的。他的眼泪也是热的。只是满身的酒气。竟然破了酒戒。

    “有朋。别伤心了。”商行建一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劝慰道:“其实我们也不想杀害他。甚至都督。也不想。”

    日向宗湛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是问:“码头那边怎么样了你控制住场面么”

    “放心。”商行建道:“王牧民经到了。其实。局势到了这个的步。人人都知道归顺都督才是大势所趋。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哦。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哎。梦想幻灭了。如今。我只希望别再死人了”他说着。说着。鼻孔中竟流出一缕黑血来

    商行建一时还没注意到。只是说:“咱们的梦想没有灭。在都督在钜子那里。也还可以延续我们的梦想啊有朋你怎么了。你的鼻子。你的眼睛怎么都在流血”

    “是玄灭的酒他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却叫我享用了”日向宗湛笑了笑。说:“我虽然杀了他。可我我其实并没有背叛他。我没有”

    商行建呆住了:“有朋。你你这是何苦你立了这场大功。钜子一定会尽弃前嫌的”

    日向宗湛却只是摇头:“他是他。我是我我其实还是相信玄灭的话。”

    商行建已派人去找医生。但看看日向宗湛脸色都已变成死灰。就知道这个老朋友多半是回天乏术了。也不禁惨然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认输么”

    “我早就承认我们失败了。”日向宗湛说道:“可当年的想法。至今没有变钜子他。他改变不了大明的。最后。他只会被大明改变。你看着吧。”

    商行建要和他辩论时。日向宗湛却无力的摇摇头。道:“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岸本。给我哼一曲福建小调。送我一程吧。恩。就是当年我才到尤溪时。你和破山哼的那个”

    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了。

    寂静的庭院。轻飘的雪。

    的之间。只剩下一曲没有污染的小调。哼的人。是“岸本信如斋”

    “天乌乌。天乌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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