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刘家老四 (第2/3页)
天头上,婆娘串门回来就先病倒了,接着是俩小,然后是刘老四。
婆娘开始咳血,拼命的咳,那一滩滩的鲜红触目惊心,直到咽气,嘴角还有血沫子,第七天下晚儿,老四的两个娃也随着他们的娘离开了人世。
刘老四在第八天头午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老岳父一个人将老四的尸体拖到了掩埋场,回家后也病倒了。
第九天夜里,婆娘家上下十四口人,死了个干净。
多年以后,当傅家甸被改名成铁道区成为冰城的一部分时,有许多老人依旧记得一九一一年那场可怕的肺鼠疫。
刘老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死人堆里躺了多久,为什么死冷的天没把自己冻死,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成了还能活过来,也没有人关心一个失魂落魄的家伙在掩埋场附近转悠,直到刘老四感觉肚子饥饿难耐,这才下意识地走回已经空屋冷灶不知道多少天的老丈人家。
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已经麻木的脑袋这才意识到全家死光这个事实,这个平庸半生只求温饱的老百姓终于发出了平生第一次撕心裂肺地哭嚎。
哭累了,刘老四擦擦眼泪,重新将火生起,给自己弄了顿夹生饭,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哭下去。那个年代,天灾,乱世为人,生死见的太多,可以找人报仇,天灾又能去找谁呢洋人、日本人、当官的、跑腿的早就将刘老四这种小人物的些许尊严践踏干净,小店主自有一套做人道理。
好死不如赖活着,努力活着,活着就有盼头。
疫区交通断绝,听说瘟疫已经蔓延到许多地方,刘老四坐困家中,还好十几口人的米粮都给他一个人吃,温饱不成问题,沉浸在全家丧命的悲痛情绪中,老四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
起先是发烧酸痛,大冷的天,刘老四发烧整整三天,出了身透汗,莫名其妙地退烧后,又吃了顿饱饭,这浑身上下忽然清爽不少。接着是脱皮脱发,那层老皮连同头发在几天内蜕掉,新生的皮肤与头发一个嫩白细致,一个乌黑发亮,从西洋镜中一照,老四还真唬了一跳,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猛一看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最后是喜吃生食,老四发现自己对米面肉菜吃的都不多,一天吃一顿热饭就够,可是对血豆腐却格外钟爱,尤其喜欢生吃,老丈人家打算过年吃的血豆腐,让他几天就当冰棍啃光了。
到了快开春的时候,瘟疫终于平息,孤家寡人的刘老四将老丈人家的一些值钱物件收拢起来打成包裹,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途。
回程前,小店主还特意去找过婆娘与孩子的尸体,结果却一无所获,负责掩埋尸首的差人也早就死了。人都说阎王门前走一回,生死都会看开许多,刘老四勉强收拢心情,依旧打理着铺子。
几年过去了,当初瘟疫来的时候,那些老邻居死的七七八八,新搬来的关里人家对这个外表年轻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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