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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召对 (第2/3页)

看越顺眼。袁崇焕的外表很是儒雅,但那一双眼眸却与朝臣每个都不同。那双眼眸真是太有神了,看着就觉得振奋。

    对,蓟辽督师就该是袁崇焕

    崇祯很贴心,他扶着袁崇焕的臂膀,对袁崇焕慰劳了一番,然后这才转身回到龙书案后坐定,钱龙锡揪起来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坐定之后,崇祯问道:“建部跳梁,其心勃野,自万历四十六年犯我大明,已经十载有余。致疆域沦陷,辽民涂炭,朕每思之,痛心疾首。爱卿今万里赴召,忠勇可嘉,朕亦寄厚望于爱卿。所有平辽方略,爱卿可具实奏来。”

    眸者,窗也。从崇祯皇帝的目光里,袁崇焕确信,这个皇帝和天启绝对不同,这是一个大有为的帝王。

    但是

    望着少年天子满含期盼的眼眸,心一横,袁崇焕躬身道:“臣受陛下知遇重恩,起臣于万里之外。倘若陛下予臣便宜行事之权,臣可保五年平定辽东,彻底清除边患,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至于平辽方略,臣已备下奏疏,请陛下御览。”

    说着,袁崇焕从袖中拿出一方奏疏,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王承恩走过来,从袁崇焕手里轻轻把奏疏接了过来,然后轻手轻脚地放到了龙书案上。

    一听袁崇焕说五年平辽,崇祯大喜,如果真如袁崇焕所言,那他中兴大明的宏图伟业不是指日可待了吗

    袁崇焕这一刀算是坎在了少年天子的心上,拔都拔不下去。

    崇祯双颊通红,他没有看奏疏,而是急着问道:“袁爱卿,你快来说说。”

    袁崇焕道:“陛下,辽东局势可谓喜忧参半。”

    崇祯立刻追问道:“爱卿,何者为忧,又何者为喜”

    袁崇焕道:“陛下,臣所谓忧者,乃边患无期,军无定额,粮饷耗费巨大,边关将士又饱受缺粮缺饷之苦;而更可忧者,百姓不堪加派重负,户部亦难为无米之炊,由此,辽东不啻断了来水之源,将士们即成涸辙之鲋;如此,不但平患无期,更随时有险关失守之危。”

    崇祯听得脸色大变,这正是他的心病:平辽要粮饷,粮饷要加派,加派生民变,平变又要粮饷,要粮饷还得加派,如此恶性循环,拆东墙补西墙,窟窿就会越弄越大,越来越不好收拾。

    “爱卿,那怎么办”

    袁崇焕躬身,沉声答道:“如臣所言,尽快平辽”

    崇祯这会儿被袁崇焕忽悠的北都找不着了,精神太过亢奋,以致有点累了,于是暂退片刻,过会儿再议。

    皇帝走了,气氛登时轻松下来。

    这会儿,人人都很轻松,但除了一人,这人就是钱龙锡。当听到袁崇焕说五年平辽之语,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个时候不能找袁崇焕细问,钱龙锡有一搭没一搭和旁人闲谈着,但目光始终都在袁崇焕身上。

    袁崇焕是个另类,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所以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便举步向外面走去。

    袁崇焕刚走出殿阁,兵科给事中许誉卿跟了出来。

    见许誉卿似乎有话要说,袁崇焕停下脚步,问道:“许大人,有事吗”

    许誉卿抱拳躬身,问道:“袁大人,五年平辽,下官敢问不知有何良策可以至此”

    默然片刻,袁崇焕道:“许大人,我见圣心忧烦,一时不忍,所以才说些话以慰圣心。”

    许誉卿一听大惊,道:“袁大人,圣上英明,如果到时按期责效,大人奈何”

    袁崇焕默然不语,神色有些漠然。

    “哎,袁大人”见袁崇焕不语,叹息一声,许誉卿欲言又止,然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望着许誉卿的背影,袁崇焕的目光沉重。

    三刻钟之后,崇祯重新升殿,召对继续。

    坐定之后,崇祯问道:“爱卿,奏疏朕已看过,深觉为然,望爱卿一力实施,早日平灭建部跳梁,做中兴之千古能臣。”

    袁崇焕躬身谢过,然后道:“东事本不易竣,陛下既委臣,臣安敢辞难但五年内,户部转军饷,工部给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遣将,须中外事事相应,方克有济。”

    崇祯道:“这是当然。”说完,即让几部尚书一一表态,并严辞警告,如有推委拖延之事发生,一定追究到底,严惩不贷。

    袁崇焕接着又道:“陛下,以臣之力,制全辽有余,调众口不足。一出国门,便成万里,忌能妒功,夫岂无人即不以权力掣臣肘,亦能以意见乱臣谋。”

    这些话很有分量,崇祯不知不觉站了起来,他神色凝重,当即表示:“卿勿疑虑,朕自主持”

    袁崇焕这话不仅很有分量,还很得罪人,两厢的大臣有很多都心中暗怒,尤其是那些御史言官。现在一看皇帝的态度,得,袁崇焕这下成了老虎屁股,不仅摸不得,连说说都不行了。

    实际上,不仅是看不顺眼的那些大臣生气,就是对袁崇焕有些好感的大臣也都很不以为然,相当不悦。怎么,今后只要与你袁崇焕意见不同,便是宵小不成确实,袁崇焕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但话也大可不必说得这么难听。而且,难道袁崇焕你认为自己是圣人不成,说的、做的就永远都对

    “陛下,请赐袁大人尚方宝剑,以便宜行事。”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当刘鸿训出班,一众大臣也纷纷附和,崇祯照准。

    最后,崇祯道:“复辽,朕不吝封侯赏。卿努力解天下倒悬,卿子孙亦受其福。”

    袁崇焕拜谢,召对结束,崇祯又赐宴,而这也是从未有过的,众臣都跟着袁崇焕沾了回光。宴席上,别的人都吃的满嘴丫子流油,唯独钱龙锡不然,那些山珍海味放进嘴里实在是味同嚼蜡,没一点滋味可言。

    从皇宫出来,众人纷纷告辞,各自离去。

    轮到钱龙锡和袁崇焕,钱龙锡嘴上寒暄,却用目光示意,要袁崇焕尽快过府一趟,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回到馆驿,袁崇焕一言不发,就在屋中端坐沉思,一直到天大黑下来。佘义向来不多话,主人想事情,他就在门外的台阶上一座,默默守护着。

    天黑了,门忽然开了,袁崇焕走了出来,对佘义道:“去钱阁老府上。”

    佘义立刻转身去马房牵马,然后主仆二人乘着夜色,向钱府赶去。

    钱龙锡原先的深沉劲,现在一点都没了,一回到府中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卧不宁。

    这事儿太重大了,钱龙锡对这位皇帝的性子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从处理魏忠贤这事儿上看,皇帝很有城府,做事很沉稳,但其实不然,那时的城府和沉稳实际上是被吓出来的。这只能说皇帝有变成城府很深,做事沉稳的潜质,假以时日,他相信一定会这样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皇帝毕竟还年轻,一旦迫在眉睫的生死之间的压力没了,那就会恢复年轻人毛躁激进的本性,这位皇帝就是如此。而更为严重的是,崇祯皇帝是个较真的人,这和天启皇帝完全不同,他现在对袁崇焕越好越信任,寄予的希望越大,将来一旦失望,那后果就越会愈发地严重。

    仆人来报,说袁崇焕来了,钱龙锡忍着没出去,他这是在向袁崇焕表达他的不满。

    袁崇焕自然清楚这个,两人在屋中落座,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气氛很是凝重。最后,还是钱龙锡没忍住,他急问道:“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话说的那么死这等大事,你事先怎么也不跟我透个话”

    沉吟片刻,袁崇焕道:“不瞒阁老,在来京的路上,五年平辽的事儿我就想过,但可绝对没有想真说出来,那是临时起意。”

    这话钱龙锡信,但同时也很惊讶,他问道:“你早就想过”

    “是的。”袁崇焕点头道:“接到圣旨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钱龙锡平静下来,他问道:“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详细说说”

    取得钱龙锡的支持非常重要,现在虽然形势已经把他们绑在了一起,但取得钱龙锡的真心认同仍旧是非常重要的。默然片刻,袁崇焕脸色凝重,他悠悠地道:“阁老大人,去年致仕还乡,在家中的这段时间,崇焕明白了一件事。”

    袁崇焕的神色和声音生出了一股气氛,在屋中造成了一股超脱世俗的氛围,钱龙锡的神色平和下来,他问道:“不知袁大人明白了什么事”

    袁崇焕的声音愈加悠远,他道:“阁老大人,袁某的命是辽东的,辽东是我的宿命之地。如果辽东不平,我宁可死在辽东,也不愿再次离开。如果再离开,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话说的是,钱龙锡默默听着。

    袁崇焕继续道:“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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