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3/3页)
后一笑笑中隐透静凉“照此说来皇上若不纳卓雅公主为妃我朝便要拂了吐蕃赞普结亲的美意了”
“娘娘所言不差。”秦国公一抬头只见皇后含笑回眸对皇上道“陛下既已答应吐蕃和亲的请求自不应食言。但远有吐蕃习俗禁忌近有华毓公主丧子之痛卓雅公主也不宜入宫为妃。秦国公既然找不出和亲的人选臣妾却有个法子或能两全其美。”
皇上唇角淡噙薄笑一缕:“皇后但说无妨。”
玉帘光影细细摇曳洒上帘后之人柔和的侧颜一道清利的目光穿透那晶莹光色皇后居高临下看住秦国公“卓雅公主与皇上有兄妹亲缘不宜婚嫁若愿东来可封为长公主亲善待之。素闻秦国公的孙女仪光郡主才貌出众品德贤淑宗室诸女无人能及可晋公主封号下嫁吐蕃赞普以成两国和盟之亲。”
轻描淡写寥寥数语秦国公骤然变了脸色几疑自己听错了话。震惊抬头只见珠帘后秀稳仪容沉着淡定其旁皇上无波无澜的声音传下来:“准奏。”
简短的两个字便决定了一个女子要离开天都远嫁吐蕃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再回故土。从此之后万水千山与亲人天各一方纵有公主之荣耀却是万里飞沙千里荒凉生离死别。
殿上透心而来的目光深凉似水秦国公又惊又气浑身颤。此时才明白过来皇后更确切说昊帝这是敲山震虎警告这些从内政到外战甚至后宫之事都要指手画脚的老臣们他的容忍到此为止。
顺者昌逆者亡这就是皇权。
殿下诸臣尚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却听湛王润朗的声音响起:“秦国公为君分忧忠心可贵仪光郡主以公主身份出嫁臣以为秦国公可加封太公以彰荣表请陛下恩准。”
皇上淡淡道:“湛王所言极是便依此奏。传朕旨意秦国公加为太公封仪光郡主为公主择日和亲吐蕃。”
太公封号虽然尊荣但毫无实权这相当于完全架空了原本在朝中举足轻重的秦国公群臣此刻都已体会出些山雨欲来的意味。一朝天子一朝臣昊帝的手段这几年来人人心有体会现在再加上一个外柔内刚的湛王不知不觉中竟已改天换颜。所有人都像处于一鼎悄然升温的温水中等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水沸汤滚无力挣扎了。
“陛下”秦国公出席跪至阶前“臣”
“秦国公还有何异议”御案后一声询问十分清冷。
“臣领旨谢恩”秦国公不能拂抗圣旨但心里惊恨不已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双手微颤“但臣还有话要说陛下迟迟不肯册立妃嫔臣不敢苟同即便卓雅公主不能入宫陛下也该选贤德之女子立为妃嫔同主六宫方为社稷之福”
此话分明是暗指皇后失德湛王朗朗俊眉不易察觉地一动不由抬眼便看向卿尘。卿尘安静地坐在夜天凌身侧唇畔淡笑非但不减依稀更见加深。眼眸底处不见忧喜只一味深静下来幽湖般敛着宫灯丽影澄透无垠无意触到湛王目光的时候淡淡晕开一层细碎的觳纹。
他看着她神情间有着怜惜的柔和似是在问她很久以前他给不了的现在那个人是否能给她然而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只无端让卿尘觉得温暖。
卿尘淡淡地一笑便听夜天凌说道:“朕后宫家事自有分寸不劳秦国公操心此事不必再提。”
秦国公执意再奏:“天子家事当同国事臣岂敢不为陛下忧虑臣早多次谏言陛下登基数年始终无嗣国无根本何以所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江山为重听从众议莫要再一意孤行”
天子无嗣国将如何卿尘霍然抬眸目光直刺秦国公大殿下阖然死静。
众臣皆知以前曾有臣子在朝中提过皇嗣的问题惹得皇上怫然不悦此后没有人敢当朝再议此事唯有秦国公和几个老臣一味上表奏谏却都被留中不。卿尘心底恍然夜天凌不让她看的那些奏疏并不单纯是请立妃嫔的谏议他不愿她见到这些是怕触及她心事一片苦心。
秦国公之语似密密细针揉入心头流云广袖低垂卿尘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凤座之旁的浮雕指节苍白面上笑容却纹丝未动只是那目光已如冰雪渐透寒意。
窒息的感觉像是被人缓缓压入水中越沉越深越深越冷明明可以挣脱却心灰意冷动也不能动。
此时大殿中忽然冷冷响起皇上的声音:“朕尚安在你们便急着考虑储君是盼着朕早些让出这个位子让你们安心吗”
这话说得极重满朝文武惊出浑身冷汗秦国公张口结舌匆忙叩:“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不敢”
“哼”皇上一声冷哼“不敢我看依你所言江山社稷都要毁在朕手中了。”秦国公惊惶不敢再言殿下左右两席窸窣一片衣衫碎响群臣纷纷离座跪于一旁乌压压直到外殿尽是低俯的锦衣帽冠。静若死域的大殿中只余秦国公沉重的呼吸一声又一声似已不胜负荷随时都要被扼断在咽喉之间。
辉煌金玉琉璃灯在御案前转过一抹浮沉的暗影皇上刀削般坚毅的轮廓笼在其中喜怒难辨唯见玄袍之上飞扬倨傲的金龙不怒自威森然迫人。
“朕今天告诉你们即便朕无子嗣却上有兄下有弟兄弟皆有子有女皆是夜氏皇族的血脉。我天朝福祚绵长江山亡不了。今日往后若有人再提妃嫔子嗣四个字以谋逆罪论”
掷地有声的话前所未有的决断不但惊呆了群臣更让卿尘如遭雷殛。他竟回护她至此卿尘痴痴看着夜天凌冷如坚玉的侧颜一股汹涌的热浪漫过心头直冲眼眶。她匆忙一扬眼睫傲然抬头留在群臣眼底的是高高在上的微笑母仪风姿清华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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