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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随天去秋无际 (第2/3页)

觉得她站在这烟波送爽斋中笑语嫣然这里的每一件摆设都如从前她曾经动过的东西固执地摆放在原处。

    那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穿过了日升月落的光阴每一滴都是她的身影清晰地落入心间模糊成一片。

    他无可奈何地轻笑回头面对朵霞的疑问淡淡道:“如果她曾喜欢我那是将我当成了别人。待她知道了我是谁却又已经爱上别人了。”

    朵霞听了皱眉“世上这么多人又不是非这一个不可。换作是我若是别人不喜欢我我定不会对他念念不忘。”

    夜天湛不置可否地笑笑:“那你就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不知今天怎么会愿意和朵霞谈起这些。他原也不信谁就非要这一个人不可但等到真的遇上了才知道如果不是那个人如果相知不能相守原来一切便都可有可无。

    夜幕已淡落卿尘缓步走出福明宫孙仕送到殿外弯腰“恭送娘娘。”

    卿尘微微侧在一溜青纱宫灯的光影下看向孙仕突然现他鬓角丝丝白格外醒目才想起他也和天帝一般竟都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秋夜风过给这人少声稀的福明宫增添了几分凄冷让人想起寝殿中风烛残年的老人。

    自登基之日后夜天凌不曾踏入过福明宫半步天帝的病也从不传召任何御医入诊唯每隔三两日卿尘会亲自来施针用药。

    进了这福明宫她只把自己当作是个大夫不管那床榻上的人是谁。而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些。

    她无法消除夜天凌对天帝的芥蒂夜天凌对天帝究竟是种什么心情恐怕连他自己也无法尽知。这个人是他弑父夺母的叔父又是教养护持他的父皇让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同时也给了他更多。

    他将天帝幽禁在福明宫废黜夺权却又不允许任何人看到天帝的苍老病态一手维护着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他将天帝当作仇人来恨同时又以一种男人间的方式尊敬着他。

    生恩养恩孰轻孰重站在这样混沌的边缘横看成岭侧成峰谁又能说得清楚

    卿尘回到寝宫夜天凌今日一直在召见大臣到现在也没有空闲。秋深冬近天色黑得便越来越早碧瑶已来请过几次晚膳卿尘只命稍等。碧瑶也知道皇上每天晚膳一定在含光宫用这已经成了宫中的惯例只是不知今天为何这么迟。

    再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不见圣驾派去致远殿的内侍回来却说皇上不知去了何处。卿尘随意步出寝宫在殿前站了会儿便屏退众人独自往延熙宫走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夜天凌正一人坐在延熙宫后苑的高台上正望着渐黑的天幕若有所思。

    卿尘步履轻轻沿阶而上待到近前夜天凌才觉。她在他面前蹲下来微笑仰头看他:“让我找到了。”

    夜天凌也一笑:“找我做什么”

    卿尘道:“这么晚了领回去吃饭啊。”

    她含笑的眼睛清亮如天边一弯新月那样纯净的笑容带着温暖。夜天凌摇头失笑拉她起来:“过会儿吧不是很有胃口。”

    卿尘牵着他的手坐在旁边托着腮侧身看他:“那我做给你吃会不会有胃口嗯现在蟹子正肥倒可以做那道葱姜爆蟹若是想清淡点儿咱们吃面好不好不过就怕做出来你不喜欢吃。”

    夜天凌微微动容低叹一声握了她的手:“我没那么挑剔你想把尚膳司弄个人仰马翻”

    卿尘俏皮地眨眨眼睛柔声问他:“见了一天的人是烦了吧”

    夜天凌笑意微敛淡淡道:“今日一天我罢了五州巡使。”

    卿尘先前不知道这事不免吃惊:“这才第一批十二州巡使入朝怎么就罢了一小半”

    夜天凌低稳的语气叫人听着冷:“鹤州巡使吴存一入天都便携黄金千两拜访卫府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十有受其贿赂。江州巡使宋曾昨夜在楚堰江包下十余艘画舫宴客与人争抢歌女大打出手。吴州张永巡使连自己州内管辖几郡都不清楚还要我告诉他。这江左七州出来的官吏真是叫人长见识了。”

    卿尘听得皱眉略一思量却缓声劝道:“话虽如此但连续罢黜官员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朝中难免会惶恐不安。”

    夜天凌道:“杀鸡儆猴正是要让他们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官吏。借这次清查国库提调罢免一批官员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本便也是这个道理。”

    卿尘道:“清查国库牵连甚广眼前还没有完全稳下局面只怕给人以可乘之机。”

    夜天凌想起今日户部的奏报眼中透出一抹极深的锋锐沉声道:“你可知道如今太仓储银仅余四百万两圣武一朝四境始终征战不断原本便极耗国力哪里再经得起这些人负国营私中饱私囊国库尚且如此各州也一塌糊涂江左七州号称富庶天堂却只富在吴存、张永这些官吏身上于国于民没有半点儿收益。四百万两储银每月光是天都官员的俸禄便要三十万拿什么去安抚边疆若哪一州再遭逢天灾又拿什么应急斯惟云治水的想法你也看过今年雨水适中各处江流平稳正是应该着手实施却就因此一拖再拖。清查一事刻不容缓势必行之。”

    卿尘静静看向他。天帝在位这二十七年平定边境废黜诸侯将穆帝时的混乱不堪整治到今天已属不易只是终究没有压过仕族势力。阀门腐朽仕族专权国库空虚税收短缺帝都中只见纸醉金迷却谁管黎庶苍生苦于兵祸伤于赋役阀门贵族高高在上便是连皇族都难遏其势。九州之中百废待兴四海之下万民待哺他一手托起这天下背后是多少艰难

    夜色深远天星清冷在他分明的侧脸投下坚毅与峻冷却牵动卿尘心中柔情似水。她自然不是反对他清查国库:“这一仗要打就只能赢不能输。要赢得漂亮就必得有深知下情手段得力之人才行。”

    夜天凌其实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难就是难在这个人上。”

    卿尘有一会儿没说话静静看着渐黑的天幕稍后方道:“有一个人。”

    夜天凌顿了顿不必问她说的是谁只是道:“那就更难了。”

    卿尘道:“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天下的财政也只有他镇得住那些阀门贵族。”

    夜天凌道:“正因他比谁都清楚所以可能会是最大的阻碍。”

    卿尘没有反驳他微抿着唇将下巴抵在膝头心中无端泛起遗憾。

    那年秋高气爽烟波送爽斋中清风拂面她曾听那人畅言心志深谈政见。扬眉拔剑的男儿豪气白衣当风的清贵风华有种奇异的震撼人心的力量深深让她佩服。早在那时他便看清了天朝的危机高瞻远瞩立志图新。他笼络仕族阀门同他们虚与委蛇何尝又不是知己知彼的探求唯有知之方能胜之。

    富国强民盛世中兴这都是不谋而合的见地啊他会成为最大的阻碍吗如果要亲手摧毁这些不知他心里又将是什么滋味。

    权力这柄双刃剑总是会先行索取能得到什么却往往未知。

    卿尘收拾心情抬眸说道:“四哥太可惜了啊”

    夜天凌看向她:“清儿你实话告诉我之前常和我说的一些建议究竟有多少是你自己的看法有多少是他的”

    卿尘笑笑:“你看出来了。”

    夜天凌淡淡一笑:“我了解你而且也不比你少了解他。”

    卿尘想了想:“他以前和我聊过太多自己的想法其实我都有些分不清了很多你也赞成对吗”

    夜天凌道:“治国经邦他确实有许多独到的见解。此事若他也肯做就有了十足的把握。”

    卿尘道:“皇祖母曾嘱咐过你们不光是对手还是兄弟。”

    太皇太后的临终遗言夜天凌自不会忘记说道:“我还答应过皇祖母绝不辜负这份江山基业。待为皇祖母建成昭宁寺以后每做成一件大事我便要在寺中修一座佛塔皇祖母知道了定然欣慰。”说着他将手枕在脑后仰身躺倒在高台玉阶之上深深望着那广袤的星空。

    卿尘亦如他一般躺下静静仰。一道宽阔的银河绚烂如织清晰地划过苍穹天阶如水繁星似海。躺在这样的高台之上人的心灵随着深邃的夜空无限延伸仿佛遨游乾坤探过宇宙间遥不可知的神秘而生命在这一刻就与无边无垠的星空融为了一体永无止境宁静中充满了生机。

    两人似乎都陶醉在这样的感觉里谁也不愿说话打破此刻的寂静。四周只闻啾啾虫草的低唱微风抚过面颊所有的烦恼与喧嚣都如云烟湮没在清明的心间不再有半分痕迹反而更使得血脉间充斥了斗志昂扬的力量夜天凌忍不住缓缓握起了双拳。

    罗裳流泻身畔青丝如云卿尘伸出手星光萦绕指间一切都像触手可及。她轻声道:“四哥皇祖母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还有母后、十一或许也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我常常很想念他们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因为有了他们我才是现在的我。”

    夜天凌侧头看她突然想起什么拉她坐起来将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繁星之下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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