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案三生白骨禅 (第3/3页)
他的到来庄散柳与夜天漓都感到有种温和的劲气如一股无形的水流隔空而来那剑与枪竟都有些无所适从。
夜天漓手中银枪放了下来:“大师”
敬戒大师对他微微合什转身向庄散柳和颜一笑:“阿弥陀佛庄施主久违了。”
庄散柳脸上阴晴不定似是惊疑、迷惑、戒备百味交集然而终究还是将剑收回单掌直立对敬戒大师回执佛礼。
敬戒大师道:“老衲得知施主今夜会来特地为施主备下了清茶一杯。”
庄散柳盯了敬戒大师片刻“哈哈”笑道:“大师的其心茶苦味四溢在下已然不感兴趣了。”
敬戒大师不以为忤:“施主不妨再品一下或者苦中别有洞天。”
庄散柳越笑得张狂“大师下一句莫非就要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敬戒大师道:“阿弥陀佛佛渡众生”
庄散柳似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直笑得身子抖再问道:“佛有舍身饲虎称肉救鸽大师既要渡我敢问是舍身还是割肉呢”
敬戒大师阖目微笑在他狂妄的笑声中指尖轻轻一弹“当”钟楼之上的铜钟出雄浑的钟声遥遥传遍整个山寺那笑声便被淹没在其中。
庄散柳骤然一惊以他的目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到敬戒大师抬手的时候弹出了一粒佛珠。
一粒佛珠竟能隔空远去使数百斤的的铜钟出如此巨响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绝对的安静目光集中在平台之上。
却见敬戒大师在平台之上从容盘膝而坐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老衲此身悉听尊便。”
庄散柳一瞬愣愕转而冷笑:“大师难道真以为佛法无边吗”
敬戒大师低声念道:“两行秘密即汝本心莫谓法少是法甚深”随着他的声音四周僧人手捻佛珠齐声诵经。那低沉的经声祥和深远如流水不断在整个夜空中覆上了一层神圣与静远月光落在大殿之上的琉璃顶佛殿金光异彩涟涟。
“临欲涅槃时。以佛神力。大悲普覆。欲摄众生。出大音声。其声遍满。乃至十方。随其类音。普告众生。今如来应正遍知。怜悯众生。覆护众生。摄受众生。如是一子”
庄散柳眸中全是幽冷阴暗浑身上下散出危险的气息软剑斜指一步步往敬戒大师走去。
周围的经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往身边聚来每迈出一步他便感觉自己身边的空间收紧一分。经文逐渐清晰好似每一个字都不过眼耳口鼻而是直接遁入了心底深印交错逐渐化做烈火纷飞一寸一寸自低处盘绕飞旋愈烧愈烈愈烧愈痛即将吞噬所有。
经声似乎越来越快往昔岁月荣华富贵尊王封侯情仇爱恨生死往来在眼前走马灯似地穿杂不休。
曾经是走马快意少年游曾经是玉雪堂前花解语。
曾经是母尊子贵万千宠爱人羡艳。曾经是郎情妾意且把风流醉今宵。
却一朝雨落风摧百花残劳燕分飞尽苍茫。
红衣曼舞是谁轻言巧笑是谁晏与台上红花飘落烈火影中断肠的酒摧心的毒面具之下功名利禄熏透的心好似被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是怜悯是不屑是同情是憎恨究竟是什么
似看前尘似看今生似看往世四处皆空。
其心茶苦其心皆苦情到绝处是无情。
此身非此身此心非此心这一身早已是空空皮囊大千世界诸般物相无常生妄真我何从
“无归依者。为作归依。未见佛性者。令见佛性。未离烦恼者。令离烦恼。无安隐者。为作安隐。未解脱者。为作解脱。未安乐者。令得安乐。未离疑惑者。令离疑惑。未忏悔者。令得忏悔。为涅槃者。令得涅槃”
随着这不休不息的经声庄散柳忽然丢开手中的剑仰天狂啸。啸声入云震动山野直令鸟兽惊散众人色变。
经声始终保持着纡徐有致的节奏似被啸声掩盖却无处不在连绵不绝宁静而平和。
随着这闭目长啸庄散柳一头长四散飘扬圆月之下迎风而落缓缓掠过他绝美的脸庞。
丝丝缕缕寸寸片片那一肩妖魅闪亮的乌如同着染了月华逐渐化为一片雪白披泄在他肩头如雪如霜如梦如幻。
庄散柳徐徐睁开眼睛原本异芒四射的双眸此时一片深黑无垠的安静再不着半分颜色。
他往前迈出了最后一步站在敬戒大师面前双手合什雪轻垂“庄散柳多谢大师。”
敬戒大师面含微笑:“佛由心生恭喜施主。”
庄散柳复又转身再对站在一旁的夜天漓深深行礼。夜天漓方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接着又呆了刹那不由叫道:“九哥”
庄散柳对他的叫声置若罔闻回身步下白玉广台。
在他转身的一刻度佛寺深处悠然传来了瑶琴清音女子清透的嗓音如冰水流云遥遥飘荡在层叠山林:
怅怅莫怪少时年百丈游丝易惹牵。
何岁逢春不惆怅何处逢情不可怜。
杜曲梨花杯上雪潮陵芳草梦中烟。
前程两袖黄金泪公案三生白骨禅。
老后思量应不悔衲衣持钵院门前。
凤凰火树菩提花落庄散柳在听到琴声时脸上化出了一抹奇异而通透的微笑合着琴声高唱大步往山门走去。一路冥衣楼和玄甲军诸多部属却没有一个人想要上前拦他明辉净水般的月色下他一身银衣飘逸就此消失在无尽的山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