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第2/3页)

    他睡得很安心，但也很不安稳。

    他的睡眠总是很安心和很不安稳，和他所处的环境，他曾经历的事情，或者他当时的心情无关，纯粹是因为他的个人习惯。

    大概在意识深处，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所以才在最疲惫的时候也不敢深眠。

    小溪流淌的声音依然十分轻柔，文卿昏昏沉沉地睡着，觉得自己似乎刚刚做过一个美梦。那是一个美梦吗？他心里还残留着欣喜和快慰，但他却有些不敢确定。

    梦中的快乐就像一柄刀。

    也许他只是被从他自己的伤口中留出的血温暖了。

    但无所谓了，无所谓那些温暖是一种幻觉还是来自他自己的伤口，他这一生从来都别无所求，如果割开他的身体能令他感到温暖，他一点也不会介意将自己千刀万剐。

    罗伊娜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自己的洞穴。

    她的黄金都还在，没有被偷走哪怕一粒，这点对嗅觉的自信罗伊娜还是有的，她在她的黄金上留下了足够浓郁的气味，除非人类中最强大的那几个法师前来，否则没人能不留痕迹地偷走她黄金。

    而那几个强横的法师当然不可能来偷一条幼龙的黄金，普通人对巨龙的收集癖有所误解就算了，那几个法师可不会把巨龙误解成迷恋宝藏的守财奴。

    所以到底是什么跑到了她的洞穴里？

    罗伊娜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好奇。

    因为才刚受过伤，她的动作十分谨慎，庞大的身躯丝毫没有阻碍她的轻盈，她脚下的黄金沙粒没有发出丁点摩擦声。

    罗伊娜缓慢地靠近了那个闯入洞穴的人类身边。

    虽然在看到他之前就猜到闯进来的是个人类了，真的看到有人类时，罗伊娜依旧十分震惊：居然有人类能忍住不偷她的黄金！

    罗伊娜的年纪还很小，但吟游诗人们的故事涉及到人类生活的讹方方面面，而她听故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所以在巨龙中，她绝对算得上是人类百事通。

    不喜欢黄金的人类太稀罕了！

    比喜欢黄金的巨龙还稀罕！

    她停在距离这个人类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这五六米对她来说差不多就是一步远——仔细地打量着文卿。

    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巨龙本来也对人类的审美没什么概念，所以长相无所谓了。

    ……好小一只啊。

    理智上说罗伊娜知道这个人类在自己的种族里绝对不算娇小的类型，但她仍旧忍不住对这个人类心生好感。

    倒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命中注定的邂逅，更不是她忽然之间母性大发，重点在于这个人类的气味。

    龙不是依靠视觉来分辨不同个体的。

    他们的视力绝佳，能在千里之外看清隐藏在动物皮毛中的跳蚤，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习惯用长相来分辨彼此。他们的本能让他们更习惯用气味来分辨不同生物，对一头巨龙来说，自己的所有物沾染上别的生物的气味，会让他们对自己的所有物产生厌恶之情。

    但这个人类……这个人类闻起来并不激烈或者刺鼻。

    他把自己埋在金沙里，不知道已经这样睡了多久了，因而身上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并不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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