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3/3页)
烧得轰轰烈烈,红红火火。
然而,让我的第二干爹始料未及的是,在我走马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烧在了他的身上,正所谓引火烧身。
从几年前的靓车别克到二八佳人,再到如今的别墅洋房,他无时无处不在出卖着自己。在一次应酬醉酒后,开车途经村委会时,他下车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并兴致勃勃地向我亮了家底,包括一沓沓百元大钞、银行信用卡和各路商贾的加章字据。他自鸣得意地拉起我的手,说着那句口头禅:“钱,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然后他向我扔来一沓红艳艳的老人头:“喊一声爹,都是你的。”
我等虽不是为三斗米就折腰的穷酸书生,盛情之下却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地留个心眼,喊了声“干爹”。我的干爹听见我多叫了一个字,他依然显得满脸兴奋,而且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和耐心。可能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万能的金钱不可以实现的,早晚我都会把那个讨厌别扭的“干“字去掉的。但他一直错了:从几年前秋菊的自杀到老王村长他内心的惶恐不安,再到此刻的一个字,一个称呼。
然而,我们就是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完成了这次交易,就像平日里各路商贾和老王村长在“廉政清风”的赠旗下完成一次次洽谈一般光明正大、明火执仗。也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夜晚,我找到了将老王村长告上法庭的证据。
那是几份两年前老王村长和粤籍老板签订的卖地协议,白马山以二十万的低廉价格卖出去。老王村长不仅因为这个廉价协议而得到协议以外的厚礼,而且连这二十万卖山公款也收入囊中,而他给村民们的说法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大家全都严严实实地蒙在了鼓里。
正是在我和老王村长对簿公堂期间的一个夜里,我在村路上碰见侯在路边的何大胡子。他假装凑巧地上前同我搭讪,然后头头是道地揭发老王村长是如何如何贪赃枉法,并轻拍着我的肩膀,用一种伯乐相马的口气夸颂我:“年轻有为呵。”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像忽然记起什么一样转过身对我说:“听广东老板们说,老王村长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们给他分红塞钱,就是给他掘个墓坑让他往下跳哩。老板们还说期待我何大胡子做了村长,深入合作,这不是摆明戏弄我嘛。我一个大老粗何德何能做村长,就算村长要换茬,那也是你这个大学生村官接这个茬,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冷笑两声。这话一说出,弦外之音自是不言自喻。
等到事情发展到像决堤的洪水,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时,老王村长还一错再错地认为,在这个时代,没有金钱不可以摆平的。所以他一如既往地在风口浪尖上交易,隔三差五飙车奔往永和县城。只是现在别人都说他除了去玩女人,还去找了永和县城里最好的律师。
为此,父亲多次劝我放弃。他说“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的”,还说我在双水村撑死只是条小泥鳅,泥鳅是翻不起大浪的。父亲的话管不住我的一意孤行,他就会唉声叹气地反复说:“老了,说话不顶用了,儿子都会尥蹶子了”
我想,如今也是开出去的弓,放出去的箭,回头路是没了,好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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