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文革佚事 (第3/3页)
代根正苗红的司令好象有点心理变态,明知她已经是有夫之妇,可是他怎么还是不死心以前在小说和旧戏文里看到那些无赖、恶霸强夺人妻,总觉得是那些小说家、编剧的夸大其词,谁知唉,命耶运耶
不一会儿,周凤来到了袁之庆姑婆家的小屋边,周凤又朝四周观察了一下,确实没有人跟踪,她轻轻地推开了门。
“谁呀”袁之庆在房间里大大咧咧地问道。
周凤不敢吱声,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袁之庆正坐在房间中央,“百晓”仁通伯也在,他正在调制药饼,陈武也在,还有几个乡亲,因为房间不太大,所以,感觉挤满了人,周凤顿时觉得心中暖暖的,眼圈就红了。大家都静静地围在袁之庆周围,等着仁通伯把药饼调制好。
“周凤,你怎么来了”袁之庆仍然大大咧咧地问道。
“叫什么叫啊怕人家听不见啊”周凤轻轻的责怪道。
“听见又咋啦”袁之庆坦然地说。
周凤在心里想道:袁之庆啊袁之庆,你真糊涂啊,人家刀戟在手,正向你砍来,你怎么就不知道躲一躲呢转而又想道:也难怪袁之庆不提防吴蜡,吴蜡和我之间的事,袁之庆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吴蜡的险恶用心呢又从何谈提防呢
不一会儿,仁通伯把药饼调制好了。
仁通伯:“这个药饼里有鹿衔草、三七粉等,都是接骨活血的,等一下敷在肩膀上,保管马上就好”
“有这么显灵吗”一个乡亲问道。
仁通伯:“只要是脱臼,保管显灵。”
“这种事给仁通伯,那是毛毛雨,要不然还叫什么百晓啊”
仁通伯轻轻地扶起了袁之庆的左手,只见袁之庆双眉一锁,“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仁通伯:“是很痛的,你可要忍住啊”随后,他一边轻轻地旋动着袁之庆左手的胳膊一边跟袁之庆说着话:“以前脱过臼吗”
“没有。”袁之庆无力地回答,他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
仁通伯:“真是狠心,生生把个胳膊给扯脱臼了。”
正说着,只见仁通伯用力一推,袁之庆:“哎哟”一声惨叫,无力地靠到了椅子上。
仁通伯:“好了,进去了轻轻地动动看。”
袁之庆用力举起了左胳膊。
众人高兴地欢呼起来:“好了好了”
仁通伯把调制好的药饼敷到了袁之庆的左肩膀上。
袁之庆:“仁通伯,谢谢了”
仁通伯:“谢什么谢乡里乡亲的。你都回来这些年了,乡亲们还不知道你吗只是你为人太过率真了,把个世上的人都看得太过良善了,信别人就跟信佛似的,能不吃亏吗”
袁之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你看,今天晚上就有这么多人来了。”
仁通伯:“也是,不过你可曾听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吗好自为之吧。”说完,仁通伯背起他那个自制的土药箱走了。
陈武和乡亲们看到周凤来了,知趣地纷纷告辞而去。陈武临走对周凤说:“仁通伯的药饼肯定很灵的,之庆哥的胳膊明天就能活动了,对了,之庆哥晚饭还没吃呢,你来了就更好,你给弄点晚饭给之庆哥吃吧,小辉还一个人在家里,我先走了。”
周凤:“小辉哪个小辉”
陈武:“就我姐那个遗腹子啊。”
周凤:“小辉,光辉的辉”
陈武:“对,光辉的辉,撇未朱,朱辉。”
周凤:“哦怎么姓朱呢”
陈武:“我妈妈姓朱,不姓他的吴,省得那个姓吴的来搅和”
“哦,这样的,那你快走吧。”周凤知道陈武指的是吴蜡,也就不接腔了。
周凤给袁之庆弄好了晚饭,袁之庆就坐下吃饭。
袁之庆:“晓凤呢”
周凤:“我把她放丽珠姐家了,你就放心吧。”
袁之庆:“放心说得轻巧,我放心不下的还不就是你这母女俩。上星期我父亲来了一封信”
周凤:“是吗没给他们扣掉”
袁之庆:“正好是陈武收到的信,他就偷偷的给我了。”
周凤:“好险上次我姐姐给我的信也是陈武给我拿来的,后来,我就叫我姐姐写信注意点,果然,第二封信就让他们给拆了,还算好,一封平安信,没有什么辫子好揪,就这么开着给我了。”
袁之庆:“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个人”
周凤:“别酸了,都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你也不看看”
袁之庆:“到哪儿也得有个法呀”
周凤:“算了,不跟你抬杠你父亲来信说什么了”
袁之庆:“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听说国内现在很乱,怕我吃亏,想让我回去。”
周凤:“你回信了”
袁之庆:“还没呢你看,就被斗了。”
“算了,你就不用回了,让我来回吧。”周凤怕这个拗相公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父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袁之庆:“也行,你回就你回吧,可别把今天的事告诉他老人家,省得他担心。”
周凤:“哟,今天这太阳真是从西边出了,我也是怕你把今天的事告诉他老人家呢既是这样,就你自己回吧,干脆告诉他我们要到省城我妈家玩一段时间,让他别来信,等我们回来再通知他。”
袁之庆:“对,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写。”
周凤:“记住:有些话不能乱说,以免有人拆我们的信。”
袁之庆:“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个人”
周凤:“呶,又来了,什么时候也听人一句话,省得老吃亏”
袁之庆:“行行行,听你的,还不行吗”
周凤:“你知道就好这样吧,你抓紧写,写完了让我递给陈武,让他去寄,安全些。”
袁之庆:“好吧。”
周凤:“还有,立强哥下个星期要到省城去出差,我想托他把晓凤带到我妈家去住一段时间,反正我妈他们也停工闹革命了,闲在家里没事。”
袁之庆:“行啊,那你把她的衣服整理一下吧。”
立强是丽珠的老公。孩子托给他带,他们两个都放心。
周凤:“那好,我现在就去。”
袁之庆一下子站了起来,突然抱住了周凤。
袁之庆:“周凤,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吧。”
周凤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想留下呢只是怕连累你罢了。”
袁之庆:“哎,怎么能说连累我呢是我连累你了周凤,你不会怪我吧”
周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她趴在袁之庆胸前嘤嘤地哭起来。她不为自己的处境而不平,也不为自己的不平而委屈,更不为自己的委屈而伤心,所有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应该的,她已经习惯了,谁让她有一个黑五类分子的父亲呢任何一个处在她这样地位的人都要承受同样的待遇,这就是事实,不管他应不应该接受,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更不管他能不能接受,他都得接受。周凤早在她不知不觉中接受这个事实了,她不知道什么是门阀观念,也不知道什么是血统论,更不懂得反抗命运强加在她头上的不公正,她只知道退让、退让、再退让,改正、改正、再改正,只要是套着“出身问题”戴到她头上的帽子,她都得无条件地接受,反抗只能带来更糟糕的后果。她伤心的是袁之庆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还只想到她,她为他的无辜而委屈,也为他的坦然而不平,更为他的单纯而伤心,他越是这样她反而更内疚了。
袁之庆见周凤这样,更觉心疼,他轻轻地拍着周凤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快别哭了,说不定哪天我又被关押了,想这样说说话也不能了,”
袁之庆话音未落,周凤马上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别乱说”
袁之庆:“行行行,我不说了。让我们高高兴兴地说说话吧。”
周凤“嗯”了一声,再不说话了。其实到底是谁连累了谁,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了她觉得自己欠他的太多了此时,她的心中突然生成了一个念头:只要不再让袁之庆为了她而受委屈,受伤害,叫她作出什么牺牲都行自古以来,以身殉情的故事还少吗更何况,袁之庆本是无辜的,我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地坚持下来,他还有更大的理想没有实现呢
第二天一早,周凤起了个绝早,她轻轻地开了门,确定了没有人监视,就悄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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