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35ge.info
第七九折风停柳岸,映日朱阳 (第1/3页)
这与其说是剥夺生命,更像是被夺走了青春。(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耿照回想起书斋里的绮鸳,以
及那些伏案振笔的俏丽少女们,不敢想像一直以来,她们是抱着何种心情来面对
这样残酷的、毫无选择的悲惨人生。
「活在宗族的世界里,每个人不过是衣上的一点线头,她们的母亲、师长、
姊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将来她们的女儿也会这样走下去,就像呼吸吃饭一样自
然。」符赤锦淡然道:「那些潜行都女子的事儿,以后你别管啦。你管不了的。」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符赤锦又道:「二师父伤重,虽保住了性命,但功力大
损,须找一处土金气旺的修行地,慢慢调养恢复。大师父与小师父的情况也差不
多。」耿照见她的模样心里有了底,握着她的手温言道:「你已有计较,是不是」符赤锦淡淡一笑,柔嫩的小手任他握着,咬唇道:「世上土金之气至强,莫
过于昔日游尸门的总坛所在,人称千年不朽常伏地处。我想带师父前去闭关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修补三位老人家折损的功体。」
耿照脱口道:「我陪你去」话甫出口,心不由一沉。
符赤锦笑道:「你走得了么我的事是了啦,可你的才起了头儿。我也想留
在你身边,看能不能多少帮上一点,但三位师父的伤势不能再拖。你放心罢,我
不会再寻死啦,会好好活着,好好照顾三位师父,报答他们对宝宝锦儿的恩情与
疼爱。我会好好的,等等你来找我。」粉颊微红,想掩饰羞意似的咯咯一笑
,温温的小手慢慢翻转,握住了他的手掌。
耿照知她看似柔媚,其实慧巧心坚,一旦决定了的事,必已考虑周详,而且
贯彻终始、绝不改易,一时无话,半晌才轻捏她的手道:「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大师父说了,再办完一件事儿就走。」玉人「咭」的一声轻笑,眨了眨眼
睛,狡黠的模样无比娇媚:「这是秘密。老爷别再问啦」
往后的形势发展,却远超过耿照的预期。
慕容柔连番求见,皇后娘娘总是推说身体不适,谁也不见,驿馆这厢吃了几
次排头,约莫将军也火了,遂不再派人前往。
求见被拒的大小官员们不比慕容柔,在栖凤馆外苦候落空,仍是带着礼物随
从,日日前来排队递帖,渐渐传出流言,说皇后不见镇东将军,是因为在「等」。流蜚一起,栖凤馆外大排长龙的热潮迅速消褪,从昨日起便空荡荡的,大有「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等什么」耿照翻阅册子,不觉皱眉。
「等琉璃佛子。」绮鸳道:「凤驾前来,,不见臣民是很不寻常的,只能认
为皇后娘娘是在拖延时间,而该来却还未来的,只有琉璃佛子。她二人前后脚离
开平望,依常理推断,皇后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手锏在佛子手中。」耿照愕然。「杀手锏又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绮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泼啦啦地翻动厚厚一探情报:「
市井的说法,大多与慕容柔脱不了干系。咸以为琉璃佛子带了圣上的密诏,要来
对付慕容大将军。」
耿照不禁失笑。他入得慕容柔的幕府虽才几日,也知将军府组织之严密,岂
能说拔就拔况且,派一名京城名刹的高僧来诛杀封疆大吏,也未免太匪夷所思
,小老百姓不懂朝廷运作之复杂繁琐,才会产生如此荒谬的想像。
绮鸳却一本正经。「央土东部各驻军卫所,近日调动频繁,这是从前没有的
事,再加上皇后迟迟不肯接见、佛子又还未露面,其中大有蹊跷。倘若慕容柔心
生不安,欲挟皇后以自保,正好授人以柄。」
耿照还是摇头。以他所知的镇东将军,怕不知「心生不安」为何物,何况连
他们俩都能想到的圈套,套得了这头不世之狼么绮鸳抽出一张纸头递给他。
「袁皇后是大学士袁健南的女儿,袁家是央土士族,自前朝以来就很有名望。但袁大学士夫妇膝下空虚,并未育有子女,袁皇后乃螟蛉,你猜是从谁家抱来
的」他望着纸上所写,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任任逐桑袁皇后是他的女儿」
「先帝定下这门亲事,一口气拉拢央土商贾、士族两大门阀,也算极高明啦。」绮鸳道:「皇上讨厌皇后,也讨厌慕容柔,皇后是任逐桑的亲生女儿,慕容
柔讨厌任逐桑,皇后却替慕容柔说过好话。你玩过斗兽棋么」
斗兽棋的棋盘横七纵九,跟象棋一样分成两边,中间有河流阻隔,对奕的双
方各持象、狮、虎、豹、犬、狐、猫、鼠八枚棋子,大可吃小,同类互吃,而最
弱小的鼠则能吃象。因棋子有趣,讲究的还会以雪花石膏与黑石雕出动物形象,
在一般公卿富贾家中很受女眷的欢迎。
耿照出身贫穷的中兴军村,自是不知,讷讷地摇了摇头。绮鸳似觉无趣,急
着想结束话题。耿照越来越觉得她是真的讨厌自己。「总之,鼠这枚棋子虽
弱,谁都能吃了它,但只有它可以下水、到处乱跑,对手稍一不慎,还能趁机吃
了大象。比起慕容柔、任逐桑、甚至皇上,皇后才是这盘棋上的鼠。」
耿照听得懵懂,但也知事情绝不单纯,暗自警醒。慕容柔倒是一派轻松,照
样埋首军务,这几日索性去谷城大营检阅,似乎全不在意,视满城风声鹤唳如无
物。唯二次召见耿照,除了吩咐他让符赤锦来陪夫人外,就只问了七玄的事。「
七玄」才刚提过宝宝锦儿,耿照暗自凛起,所幸碧火功修为日益精深,先天真
气发在意先,心绪波动还未到面上,便已沉若深水,不致露出异样。
慕容柔放落公文抬起头。
「我知你是七大派弟子,探问邪道七玄的动静,觉得为难么」耿照摇头,
想了一想才道:「将军既已吩咐,属下这就去查。」慕容柔点了点头。
「当夜伏击我的明显有两拨人,除了天罗香,另一批人也须清查。那名唤作
鬼先生的黑衣人一意教唆,乃是关键人物,应列为首要目标。」
集恶道退出东海武林三十年,方兆熊等虽听媚儿被称作「鬼王」,却不知是
哪个鬼王。岳宸风握有五帝窟这支奇兵,与七玄的渊源不可谓之不深,应能想到
是集恶三冥之一的鬼王阴宿冥,但听慕容柔的语气,岳宸风似未向他禀报。慕容
柔纵有辨别真伪的异能,却无法不问而知。
耿照本就想调查鬼先生的来历,这点与他目标一致。慕容柔本要重拾公文,
忽想起一事:「此事必有时效,须得赶在七玄盟会之前,查出一点眉目。否则那
帮妖魔鬼怪一晤,又将生出许多事端。」
耿照吃了一惊:「他怎知七玄即将聚会」须知此事隐密,连漱玉节都不曾
对岳宸风提起,宝宝锦儿纵与自己亲密无间,也未多泄漏半点。除非慕容柔另有
消息的来源,否则怎知七玄大会将开而未开
慕容柔看出他满心疑惑,笑道:「当夜那鬼先生喊出七玄同盟四字,欲
断天罗香的退路,此乃逼反之计。若同盟已成,保守秘密还来不及,岂有喊破之
理天罗香的雪艳青临走之际曾提到七玄大会,我料鬼先生要在此会上逼反
天罗香,才教唆她们来杀我。」
耿照心悦诚服,暗想:「他所知不及我,阴谋诡计在此人面前却无所遁形」
任务到手,潜行都策动罗网,将注意力从正道移向其余五玄,如水银泄地般
深入越浦里外各处,使出浑身解数收集情报,但除天罗香、集恶道两个显着目标
,成果却极有限。照目前情况看来,鬼先生这「七玄大会」恐怕凑不足数,眼看
开不成了。耿照每日听取绮驽的汇报,渐能掌握城中动态,心中益发宁定,已非
先前那般茫然失措。
此外,他更命潜行都追查某人的行踪,才知当日在王舍院中遇到那个叫阿缇
的少女,不但拥有出神入化的画技,还能按照他人口中描述,速写出连她自己都
没见过的人,眉目形容便如真人般肖似。
阿缇照着他的口述涂涂改改,勾线着彩,把肖像画了出来,诸女纷纷围观,
无不赞叹。绮鸳皱眉道:「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肯定是瞎掰」耿照好说歹说,
她才勉强答应派人打探,要不多时,便有消息回报。
「三、四在六处,分别有人见过。」绮鸳翻着姊妹们送回的蜡丸书信,
沉吟道:「最后一次是三天前,就再也没人见过了。从路线推断,是向越浦而来
没错,以他们形貌之特别,恐怕一到越浦便躲了起来,从此断了线索。」
「他们」
「嗯。」绮鸳道:「除了你寻的那人,据说还有一名高大魁梧、满身刺青的
黝黑男子,两人结伴而行。我已派阿缇跑一趟河梁镇,画回此人的肖像,最快今
夜能够赶回来。」
耿照听她设想周到,满怀感激,脱口道:「多谢你啦,绮鸳姑娘。」
绮鸳俏脸一红,气呼呼地甩过马尾,板着脸道:「谁谁要你讨好了我
我们向都这样的,又又不是为了你。哼」把书信往他胸膛一甩,扭
着又尖又翘的小屁股背转身,余威所及,自然又是那些吃吃窃笑的姊妹们倒楣,
偌大的书斋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耿照苦笑摇头,对弦子道:「我们出去走走好了。」弦子从来不会说「不」
,两人一如往常,沉默地并肩而出。
他本想去那几个地方瞧瞧,但最近的河梁镇往来也要一天,以他现下的身份
,恐怕没办法说走就走。想着想着,不觉来到内浦堤岸附近,触目皆是杨柳青青
,水风宜人。
凝目望向码头,既不见萧谏纸的老旧漕舫,更无华丽气派的映月巨舰踪影,
他心中叹了口气,暗忖:
「不知她她们现在过得好么」欲拂愁绪,转头对弦子笑道:「你渴不
渴我们进去坐会儿罢。」带她走进堤边一家分茶食店。上回在五绝庄耿照对她
说过的话,弦子可一直牢牢记得。「你不是说别在外面吃东西」
耿照笑道:「不吃东西,喝杯茶而已。」正开口唤:「小二哥」忽然一
愕,微微举起的右手停在半空,竟尔痴了。
小店临岸的雅座上,一名红衣女郎独自凭澜,怔怔望着拦外的杨柳碧波,玉
一般的白晰脸庞微透着光晕,犹如凝雪,搁在案上轻抚剑鞘的指尖也是,令人难
以移目,正是染红霞。
多日不见,她的容颜似又更清减了。
原本结实健美、充满骄人弹性的蛇腰,如今更是差堪盈握,束腕用的臂鞲大
了半圈儿,空隙里但见半截皓腕,雪肌上青络淡细,不知是忘了系紧,还是袖管
松了。只有鼓胀胀的胸坎儿依晰饱满,仿佛兜裹着两头浑圆肥润的大雪兔,衬与
搛细的藕臂长腿,平添一股病美人似的空寂。
耿照脑中一片空白,胸口仿佛针刺般随随作痛,也不知是心疼抑或其他,片
刻才想:「她怎一个人在这儿许掌门呢,二屏呢她她瘦成这样,有
没有人照看她」回神已来不及,食店伙计殷勤上前,大声招呼:
「两位客倌里面请,里面请贵客临门,看茶看座啦」余音悠扬,便似
唱
耿照便要退出去也是不能了,染红霞回过头来,娇躯一震,明眸里掠过诧异
、迷惑、惊喜、失落等诸般情绪,最后又尽归虚无,只剩一片自残似的灰冷
,视线自他身后一掠而回,快逾剑芒,却什么也看不进眸中。
弦子今天也作男装打扮,武人用的织锦抱肚裹出一把又细又薄、玉牙儿版似
的窄腰,比起女子装束,武服更凸显出酥桃般的两枚玲珑玉乳,一看便知是名
清艳的美人。
上回是雪肤腴乳的宝宝锦儿,这一次,则换成了窈窕如玉的弦子耿照无
法向她解释,为何每次相逢时自己身边总有着风情殊异的各色佳丽,但更糟的是
染红霞并没有问。她只是默默转头,死了心似的怔望着栏外的碧波柳条,明眸里
空洞洞地回映着寥落。
他应该上前与她说说话的,双脚却像浇铜铸铁般动也不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35ge.inf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